4、嫁衣如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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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这，”萧星雨还未出声，老太太先白了脸：“万一……不对，没有万一，一个不慎你们可就没了。”
方才墨云西开口说的法子，就是她与萧星雨扮做要成亲的新人，然后在洞房当晚守株待兔。
这方法确实省心省力，不出意外的话会直面真凶，可同时风险又太大。
萧星雨也想过此法，只是墨云西先他一步出了声。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一想到少女将会同他一样置于那样的危险境地，心里总不大舒服。
老太太看着对面二人脸上同样决然的神色，心下无奈，大抵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吧，她自是不知，就在几天前这二人才面不改色地杀了十几个魔教教众。
“罢罢罢，随你们去，村东头一处空院子已荒了许久，你们就在那里成亲吧。”
“多谢老人家。”
老太太摆摆手，脸色恢复如常，“此事我还得与村子里其他人知会一声。”说着起身，往屋外走去。
谁知在经过墨云西身侧时，被她伸手拦下。
“老人家，出于谨慎，我再多嘴一句，其他村民都靠得住吗？”
老太太闻言倒是没有生气，哂笑一声：“放心，这村子里的人都知根知底，更何况如今剩下的都是些像我一样的老人家，老胳膊老腿的，就算发现你们是假成亲也没那个精力生事。”
墨云西点头，收回手，看着老太太慢慢走出屋子。
过了些时辰后，老太太连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返了回来。
“他就是我与你们说过的老李头，听说你们要抓凶手便跟着我回来了，说什么也要跟你们一道。对了，你们打算何时成亲？”
墨云西没有立刻作答，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虽然未老，鬓边却已然生了白发，想来应是丧子丧妻对他的打击太大。
一旁的萧星雨出了声：“这怎么使得？我们二人都是习过武的，至于老人家还有其他人在家等着便是，无需以身犯险。”
中年男人接了话：“我不信什么山神报复，定然是凶手蓄意杀了我妻子儿媳，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追究到底。你们看着年纪甚小，说实话，我也没想着你们能将凶手一举拿下，可事在人为。我如今孑然一身，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能向你们允诺，若你们真能捉住凶手，我便将前半辈子的积蓄都给你们。”
“不必，”萧星雨道：“此事是我们主动招揽，纯属义举，怎么能要您的钱财呢？”
墨云西同样点头：“此事之后再说，我方才想了想，宜早不宜迟，不若将日子定在明天，今天正好准备一番。”
“好。”四人达成一致，随后一道去了村东头的空院子处。
“就是这里了。”
墨云西与萧星雨先将院子仔细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样，然后便是打扫，安置用具，装点新房，足足忙了一天。
期间有村民前来帮忙，墨云西抽空看了几眼，果然如老太太所说，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直到傍晚，打点好一切后，萧星雨留在院子里，墨云西则跟着老太太一同回去，只待明日的接亲。
今夜与往常又有些不同，老太太素来黑漆漆的屋子里亮起了一盏灯。
墨云西看着她将床边一个老旧的箱子打开，从里面翻出了一件崭新的吉服。
即便墨云西不大懂刺绣，也能看出绣工对这件衣服的用心。
老太太双手捧着衣服，对待它像是易碎的珍宝。
“这是老身我当年亲手给自己绣的。”
“很好看。”
“是啊，当时攒了好久的银子才换了这上好的料子，整个村子里没有不羡慕我的姑娘，我仔细地绣了好久，就是想着能够穿上它嫁给我的未婚夫。”
她神情陶醉，仿佛透过手上的嫁衣看到了从前年轻的自己。
当年正值芳龄，长辈把她许给了邻家的那人，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勉强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可天不遂人愿。
那人成亲前去了镇上一趟，结果再也没回来，村子里有人说他攀上了镇子里富商家的女儿，她本不信，可没过几日便看到村子里来了几辆华贵的马车将那人的父母接走了，随行的人对他们毕恭毕敬，嘴里唤着亲家大人。
她亲手绣的嫁衣终是没能为他穿上一回。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后来即使父母再为她相看人家，她也没能放下过往嫁为人妇。
就这样一个人过了许久，那件火红的嫁衣被她压在箱底，连同少女时期的美梦一同尘封。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后来也就这样了，人老了想得开了，可有时候梦到以前还是会怨，怎么就不能当面与我说一声呢？我又不是那等强横之人，他若临到头不愿意了，我一定会放他走的，何苦用那样的方式？”
老太太从往事中回神，转而看向墨云西：“你不一样，即便明日你们是假成亲，给外人看的样子也得做足，这件嫁衣倒是正好。”
她将手里的吉服展开，“来，试试合不合身。”
此刻的她像极了一个为自家小辈精心筹谋备嫁的老人。
她所有过往未能如愿的，都寄予这件嫁衣，盼着将遗憾变为祝福，让少年少女的情路少些坎坷。
墨云西无法拒绝她的好意，只得将吉服换上，任老太太打量。
“不错，倒是正好。”老太太看着欣慰地点头，“行了，早些歇息吧，明日你还得早起。”
墨云西乖巧地应声。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墨云西神清气爽地起身，虽说今日成亲于她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可到底是假的，更何况还有捉凶一事，故而一点紧张也无。
另一头的萧星雨与她正好相反，虽然明知是假，可一想到要与心上人拜堂成亲，还是心潮澎湃了大半夜，以至于即便没怎么睡好，依然精神十足。
早早便去接了亲。
因为昨日老太太与其他人说起时只道她远房的小辈要成亲，故而其他村民并不知晓内情，虽然心里担忧命案再起，但还是来道喜添礼，随着新嫁娘去了村东头的院子，见证了新人拜过堂又喝了喜酒才赶回家。
是夜李鳏夫留在了老太太家坐立不安地等消息，又时不时担忧那两个年轻人同样丧命于此，在地上走着绕了一圈又一圈，直看得老太太眼晕。
但她明白他的心情，故而没有出声阻挠。
村东头的院子里，新房红烛高照，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瞩目。
萧星雨拿着秤杆缓缓挑开盖头，对上墨云西明亮的双眸。
一如初见。
他心如擂鼓，觉得一辈子就这样困在她的眼里，再也逃不开了。
此刻成亲虽假，情意却真。
向来迟钝的墨云西也难得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起来，下意识移开视线，甚至想伸手抚上胸口，将异常激烈的心跳压下。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一看，她变得奇怪了。
仿佛从前飘忽不定的心神突然有了安定之处，像她刚下山时口渴遇到的那个果子，称不上什么绝味佳肴，却清甜可口，让她整个人都心神舒畅。
墨云西此时不懂，未经人事的她，还不知晓何为此心安处是吾乡。
萧星雨察觉到她的躲避，一时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到床的另一边，半晌才开口：“你方才……”。
“无事，就是走神而已，”墨云西果断开口，止住了他的话头。
她自己心里还没有理清，也不想与他继续谈论此事。
萧星雨静静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慢慢吐出一个字：“嗯。”
既然她不想说，那他便不提，反正来日方长。
正当他想着换个话题开口时，耳边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声响。
另一侧的墨云西同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猜测应是凶手来了。
与萧星雨对视一眼，将烛光熄灭后，安静躺倒在他身边。
空气寂静下来，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嘎吱——”，声音轻的若有似无，上了锁的门自然拦不住外面的人，他轻而易举地便走了进来。
床上，两个新人根本无所察觉，锦被下女子被男子抱在怀里，二人仿佛已然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正合他意，许是之前太过顺利的作案让他放松了警惕，不过一个小小的野村罢了，能有什么危险？他这样想着，对床上的人伸出了手。
若是往常，他一举便能得手，看着新郎在惊吓中死去，然后赶在新娘尖叫出声前堵住她的嘴，将人就地蹂躏一番，最后为她穿好衣服再送上黄泉。
可惜，今日却截然相反，他的利器还没能碰到男子，便被一股大力掀翻，他匆匆后退两步，看清了面前的情形。
穿着喜服的二人不知何时醒来，又或者根本就没有睡去，此刻一左一右围着他，看上去倒是极为年轻，面色如常，像是料定了他的出现。
中计了。
可他依然不慌不忙，冷笑一声，他闯荡江湖也有数载，如今还会怕两个娃娃不成？
下一刻便先挥手向左侧的萧星雨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嫁衣如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