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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玉令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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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树影斑驳的林子里,墨云西仰头看着树上结的熟透了的果子,有些意动。
她下了山已有小半日的光景,一路上未曾进食,如今日头正盛,那红彤彤的果子看着就很是解渴。
到底没忍住,墨云西随手摘了片树叶,下一瞬直朝树木的枝干甩去。
霎时落叶簌簌,那枝干也应声而断。墨云西伸手,正好接住掉落的果子。
用随身带的帕子擦净了,然后如愿以偿地入了口。
本是悠哉不已,奈何她耳力过人,远远听到有零碎的脚步声正往此处靠近,可这里地处偏僻,鲜有人来,她虽自诩武功不差,却也不敢托大,一时三两口将果子啃完,顺手将核扔下,而后飞身上树藏在宽大茂密的枝叶间。
不多时,果然有一群人飞奔而至,却是分了两拨,前面跑着一个头上系着红丝带的少年郎,后面几个戴着面罩的黑衣人正全力追赶。
“不过拿了你们一个牌子,何必苦苦追我半日!”前面的少年郎似是跑的毫不费劲,还有空扭头朝着身后追着的人喊话。
“你们究竟还要追到何时?”说着便停了下来,正好站在墨云西所在的树下。
很快黑衣人便追了上来,做出包围之势,为首的一人伸出手做出讨要东西的态势。
目的显然就是方才少年郎口中的“牌子”了。
无人知晓,面不改色的少年郎此时心里有多叫苦不迭,他方才没注意脚下,以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生生停了脚步。
他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怀中揣着的东西,这玩意是决计不能轻易交出去的,否则江湖中人过不了几天安稳日子了。
脑中想着解决的办法,左脚下意识地在地上滑蹭,然后便找到了令他身陷此间的罪魁祸首,他眼神向下瞟去。
嗯?果核?
电光火石间,少年忽然福至心灵,抬头看去。
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眸。
树上的墨云西也愣了一瞬。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快被发现。
另一边黑衣人顺着少年的目光也看到了树上陌生的少女,紧接着便全神戒备。
刚才他们竟然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她的气息,最关键的是,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江湖上何时多了这样一号人物?
不知二人的关系,黑衣人首领已然没了耐心,担忧迟则生变,欲出手强抢。
可惜被回过神来的少年率先看透了心思,只见他拿出怀中的牌子扬手朝树上的少女扔去。
“接着!”
墨云西本不打算掺和,也没想接那烫手之物,只是牌子飞到眼前,待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还是伸手接了。
无他,这牌子她虽没见过,却也认得,未出师门时曾略有耳闻,名震江湖的血玉令,为魔教教主独有,传闻由一百个青年男女的心头血灌注在千年寒玉之中而成,触之遍体生寒,此令一出,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墨云西而今是骑虎难下,要她将这血玉令还给黑衣人是不可能的,可若她就此收下,势必要与魔教之人对上,且手中握着的此物不惧火烧水淹,更不怕千锤百炼,留是留不得,毁又毁不掉。
她是万万没想到,下山不过一日便遇上此等难题。
少年却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思索,因为下一刻他便亮出手中长剑直取黑衣人的命门,顺道留下一句:“快走!”
墨云西听得明白,他是让她赶紧拿着东西远离这是非之地,而他则留下来拖住魔教众人,以此避免血玉令祸世。
可她却不打算这么做。
且不说少年能为她争取多少时间,血玉令这等重要之物,恐怕即使她拿着跑到了天涯海角也会被魔教追究到底,还不如此时掐了源头,将这些知情人埋在此处。
方才她已观察过,下面的十数个魔教教众武功应是上乘,可放在武林中也绝对算不上顶尖,她一个人对付或许有些吃力,但好在此时并非单枪匹马。
至于那个少年,她虽一时看不破他的武功路数,不过他能以一己之力从黑衣人手中抢夺血玉令,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思及此,墨云西不再拖延,将玉牌安置好,抽出腰间别着的玉笛飞身下树参与到战局中。
她这一举措令少年分心片刻,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最后露出一抹笑来,继续挥剑。
“还不知姑娘名讳?师从何处?”
墨云西刚用手中玉笛击退一人,冷不防听到少年问话,顿了一下,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在对敌之时还有这么多话说。
她不做声,少年也不在意,继续道:“怎么不说话?若是不想回答,随便说两句什么都行。”
“......闭嘴。”
从前在山上时,墨云西便一向寡言少语,师门中人知她习性,在她面前也向来信奉沉默是金,此番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能挑话头的人,再加上他方才拉她下水之举,难免心中存了几分怨气,说出口的话听着便多了几分冷冽,若是少年此刻多心看她几眼,就会发现她连手上的动作也狠厉了许多。
“好嘛,不说就不说。”少年倒也没觉得她语气有多冒犯,妥协般地应了下来,此后果然不再发一言。
墨云西手上出招愈发迅速,一管玉笛在她手中仿佛开了刃的利器,所到之处皆是血痕。
这场战斗拖得越久于他们越不利,毕竟不知魔教是否还有后手,而他们却是一个帮手都无,便是为了血玉令死在这里也无人知晓。
这么一想,胸中倒是激出一股英雄气来,便是死,也不能让血玉令现世祸害人间。
二人与黑衣人又缠斗了些许时间,大抵初生牛犊不怕虎,心中无畏手上招式也使得连贯,没多久便占了上风。
终于,随着一下清脆的敲击声响,墨云西用玉笛将面前之人的脑袋开了瓢,随即视线转向最后剩下的两人。
两个魔教之人也知道此时情形对他们不利,对视一眼,立马由一个掩护着另一个逃离。
可站在他们对面的墨云西二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即由少年去追那个已经跑远的人,墨云西则牵制着另一个黑衣人。
因着少年的离去,墨云西的招式更加凌厉,也不再顾忌会暴露自己的师门,素手一抬飞出片叶直向黑衣人的咽喉,一招毙命。
那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死亡降临地如此之快,临终之际只来得及道出一句:“天山墨门......”,下一刻便倒在地上。
墨云西又仔细确认了一遍尸体,算上跑掉的那个数目无误,才专心地擦拭起玉笛上沾的血迹。
另一边少年轻功不凡,不过片刻便追上了逃跑之人,一剑横在黑衣人身前,阻了他的去路,却是没有立刻下手。
“说,魔教教主命你们拿着血玉令去做什么?”少年欲再审问一番,以便之后万一出事也能提前有所准备。
那黑衣人却是不慌不忙,缓缓开口:“小公子何必着急,我方才观你招式,旁人或许不知,我却是识得,你来自琅山萧氏,那套天钧剑法我曾见你同门之人使过。”
“那又如何?”
“你萧氏中人曾与我教有些渊源,我念及你是小辈也不愿为难与你,只要你将血玉令还来并放我离去,我便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如此等你回去面对师门也好交代。”
“呵,”少年露出一抹笑来,根本不在乎他话中的什么“渊源”,开口道:“你不必拿谎话来蒙我,就算我萧氏确与你们魔教有所交情,我也不会在意。更何况,我在师门中一向无法无天,便是师父诘问我也不慌。倒是你,此刻该担心一下自己,若是如实招来,还能苟下一命。”
黑衣人却是明了,刚才那一段话没能唬住眼前的毛头小子,之后自己即便招出什么也难逃一死,故而果断留下一句:“只要你们拿着血玉令便会永不安生,便是逃到天南海北也无用,我们教主定会追查到底”,然后引颈自刎。
少年愣了片刻,而后嫌恶地甩了甩剑上的血水,转身往回走。
他方才扔血玉令之举也是险之又险,倘若树上的少女属魔教同党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之人,拿了血玉令就此祸害武林,他即便将黑衣人全部灭口也是得不偿失。
这般想着,走到方才激战的地方,正好看到少女将玉笛收了起来。
“在下萧星雨,多谢姑娘方才出手。”少年对着墨云西抱了抱拳。
“无事,”说着墨云西将血玉令递到他面前,“只是下一次最好不要轻易拖人下水。”
“......,”少年愣了一瞬,并未接过,而是扬起笑脸,“姑娘这话可说错了,刚才在下也不是故意的。”
墨云西冷眼看着他,等他说出什么狡辩之语。
谁料少年接下来的话虽轻飘飘,于她却是当头棒喝。
“姑娘以为我是如何发现你的?本来我打算牵制那群人直到最近的苍家去,也好寻得外援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奈何被地上的一个果核绊了脚。”
少年伸手指向地面,面露无辜:“纯属巧合。”
墨云西低头看去,正是她方才随手扔下的那一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