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花落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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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应如是又准备出府去擂台，却被刘舞起拦下。
“你考虑得如何了？”
“此事万万不可，就算你和沈清识都同意，我也不答应。”应如是依旧严词拒绝。
“今日是最后的机会，你要是再寻不到人怎么办？”
“此事你不要插手，我自有应对之策。”
“你要是真有法子也不会拖到现在！不如听我们的，先让沈清识顶上。”
“……”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不愿意退让，气氛很是焦灼。
原来，刘舞起见一月之期将至，而应如是这边迟迟没有决出人选，便有意将沈清识推出来救场。
沈清识自是断言拒绝，他心仪的人是刘舞起，最近刚与她缓和了关系，二人正是蜜里调油之际，怎会接受这样的请求？
但刘舞起说得也不无道理，一切要以大局为重，若应如是没有寻到合适的人选，最后变成由陛下钦定，那她先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所以在她多次央求之下，沈清识心中也开始动摇，直到最后一日，他才下定决心。
然而，应如是始终没有松口，二人最终不欢而散。
今日擂台前聚集了比以往更多的人，大家都想一观擂台最终结果。
然而看到一个又一个人被抬下来，但应如是依旧端坐台上闭目养神，众人心中不免疑惑：将军是否真心想招夫婿。
台下已经有人心生不满，小声抱怨道：“看了这么多天，她整日坐在圈椅上动都不曾动一下！”
“最后一天总该有结果了吧？”
“难说。其实我觉得身手是其次，她若想招夫婿，自然会退让几分，但眼下看来，她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将军府的一众人也混在人群中，一边听着人们的议论，一边眼巴巴地望着台上面沉如水的应如是。
“萧老，她到底是如何想的，难道连你也不知晓吗？”刘舞起急道。
萧若竹一脸为难：这次连自己也无法洞悉她的想法，但看她的样子，应该不是毫无准备。
劝慰的话还没到嘴边，便见刘舞起推搡着沈清识去到台上。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其中大多是女子，她们一边抱怨着，一边怨毒地看向应如是。
应如是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前脚刚踏上，立马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下去！”
沈清识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身为京中第一公子竟被她如此嫌弃。
沈清识看了一眼刘舞起的方向，鼓足勇气朝她靠近，最后挡在她面前，小声言道：“你若是现在找到人，我立马下去，不然就和我过招吧！”
“你打得过我吗？”应如是微微抬眼，语气不屑。
沈清识被她的话气得不轻：“今天我就算死，也要和你周旋到底。”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你的命可没那么硬……”
话音刚落，沈清识忽觉肩膀一痛，然后身体便腾空飞了出去，台下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清识姿势不雅地扑倒在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还真是不留情面。”
他迅速爬起身，拂去衣衫的尘土，喊道：“再来！”
于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沈清识扑倒了一次又一次，却又一次又一次地“卷土重来”。
台下人特别是那些女子早已哀声一片，就连刘舞起也多次劝他不要继续了，但沈清识却像是魔怔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应如是也感到倦乏了，叹道：“清识，放弃吧，何必白费力气？”
沈清识到底是文人，此刻早已精疲力尽，他挣扎着起身后并未像先前那般冲上去，而是朝她一笑，笑容中竟然带着势在必得之意。
应如是顿觉有异，下一刻便见他一个旋身，从腿侧拔出一柄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他竟然为了让我出手做到这个地步！应如是血气上涌，暗骂一声，迅速飞身而去。
台下之人惊了：这段时间从未见她离开过那把椅子，难道这次要出手了？
匕首的锋芒即将刺穿他的咽喉，应如是刚要伸手，却见沈清识的手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只听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与此同时一枚石子也骨碌碌滚到应如是脚边。
在台下人一声惊呼中，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蒙面男子落到台上。
应如是顿觉头痛：怎么又来一个搅局的？
沈清识望向他怒道：“方才是你坏我好事？”
见他双手抱胸，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应，沈清识欲上前分说一番。
应如是朝刘舞起喊了一声“接住”，下一刻便将沈清识环腰抱起扔了出去。
堂堂京中第一公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两名女子像沙包一样抱摔，沈清识失了颜面，落地后便面红耳赤地拉着刘舞起离开了。
萧若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应如是再次坐下，一脸闲适地说道：“出招吧！”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一丈之外的黑衣人就来到应如是面前，出手便是一掌劈下。
应如是虽有所准备，避开了凌厉的掌风，但心中还是惊了一下：此人功夫不弱，是个高手。
果然，那人的第二击朝她躲闪的一侧袭来，应如是一个空翻绕到他身后，不想迎面而来却是他临空一脚。
应如是抬手相护，凶猛的力道却让她连退好几步才停住。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应如是悠然之姿此刻荡然无存。
那人也不言语，转身再次攻了上来，应如是左躲右闪，速度随着他的攻势不断加快，不一会儿便到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台下人终于等来了一场真正的比试，吆喝声逐渐响亮起来。
萧若竹却是蹙了眉头：此人的背影看着怎么有几分眼熟？
应如是心中大乱：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真不好对付，若再这样下去，自己或许真要出手了。
于是，她觑空一个旋身绕到他身后，同时暗中扯住他腰间的系带，让他不敢动弹。
二人后背相抵，应如是与他私语道：“我不知道阁下是何人派来的，但奉劝你赶紧离开，如若不然，擂台之下我定要你好看！”
二人僵持了许久，那人始终一言不发。
难不成他是个哑巴？应如是刚要再次开口，忽见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斩断系带，趁着回身的间隙扔出匕首。
应如是闪身急避，但同时退路已被他封死，眼见下一轮攻势已至，她不得不出手抵挡。
人群传来一声惊呼，接着如同炸开了锅，喧闹沸腾起来。
“将军出手了！”
“那此人便是将军的夫婿了！”
台上二人的较量似乎才刚开始，应如是出手狠厉招招致命，既因为她心中有气，也因为难得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而在这样激烈的交手下，对方似乎仍有所保留，应如是更加气恼，从擂台的一侧取来自己的双刀，有武器在手，她的攻势变得越发凶猛。
但对方似是不愿再与她缠斗下去，不断寻找机会脱身，但应如是岂能让他如愿？
萧若竹看着酣战不休的二人，渐渐陷入沉思。
某一刻，应如是终于寻到一个机会，假意朝他下盘刺去，却在途中忽而反手向上，对方果然上钩了，斗笠瞬间被刀掀飞劈成两半。
正好这时萧若竹也想到了什么，惊疑的眼神朝黑衣人投去。
“是他！”
“怎么会是你？”
萧、应二人同时说道。
那人虽蒙着面，但那双眼睛却能让人一眼认出，是独属于明心的清冷。
趁应如是失神之际，明心迅速扫视一周，而后飞身越过人群，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打赢了人却跑了？
最后还是由应如是当众宣布人选已经决出，众人方才散场离去。
这场擂台比试轰轰烈烈了一个月，却在末了草草收场，叫人不胜唏嘘。
明心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因为赐婚的旨意下达后没过多久，他便再次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
刘舞起对此气得不轻，扬言他要是再敢出现，定将他碎尸万段。
应如是反而因他的离开暗自松了口气：离开了也好，自己与他之间有太多牵扯，若再让他介入自己的婚事，只会让眼下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但显然应如是低估了他对自己的情意。
应如是回到府中直奔西院，见他果然在庭中等候，一月不见，他看上去与之前大为不同——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但看他静坐在那里却多了几分风流倜傥之感。
“你回来作甚？”应如是面无波澜，但心中却已掀起风浪。
“将军不想在下出现？”明心反问道。
应如是一时语塞，神色复杂地望着他道：“你明知此事不该插手，为何还要如此？”
“难道要让在下眼睁睁看着将军和一个将死之人成婚？”明心笑中藏着冷意。
“你是如何知晓的？”应如是大惊：此事自己做得极为隐秘，甚至连刘舞起都未曾告知。
“将军可曾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你将萧老置于何地？”明心的语气难得如此急切，显然已是气极。
“那也好过嫁给一个出家人！”
应如是被他的言语激得口不择言，说完立马心生愧疚。
明心怔了一下，霎时眉目间的温柔情意如水纹渐次荡漾开来，叫人挪不开眼。
“若在下不是出家人，将军可愿下嫁？”
应如是一脸不可置信：“你别说笑了。”
明心看着她也不否认，只是浅淡地笑着。
应如是渐渐意识到他并非妄言，神情倏地僵住了。
“将军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可你并非北商人，即便赢了我，婚约也不作数。”
明心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拿出身份文牒：“在下卫元安，京城人士，请将军过目。”
应如是半信半疑地接过文牒仔细验看，仍心存疑虑：“这是你伪造的吧？”
明心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所以你这些天失踪便是去做这些事的？”应如是渐渐明白过来，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你当真想娶我？”
明心将要回话，却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明心，你还有脸回来！”
不多时，刘舞起便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便要动手。
应如是连忙阻止：“莫要冲动！”
“我在给你打抱不平，你拦我作甚？”刘舞起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明心，“亏我还曾对你抱有一丝期待，想着若你来擂台的话，我或许会助你一臂之力，可是你做了什么？你这个遇事只会逃跑的懦夫！”
一连串的话语说得应如是和明心都愣住了，随后二人皆是忍俊不禁。
“你可将沈清识安抚好了？今日他可受了不少委屈。”应如是问道。
“你提他作甚？”刘舞起竟是一脸娇羞。
应如是看着眼里，心如明镜似的：“看来不久我府中就要有喜事了。”
“你莫要取笑我！”刘舞起回过神来，却是满脸忧愁，“怎么听说有人赢了你却跑了。”
“人没跑，就在你手里呢！”应如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刘舞起目光呆滞，缓慢地将视线移到明心身上，见他眼中满是笑意，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你是说明心便是今日擂台的胜者？”
“现在可以松手了吧？”明心无奈地问道。
刘舞起蓦然放手，讪笑道：“是我唐突了。”
说完她后退了几步，而后如风一般跑走了。
翌日，接到景和帝传召，应如是内心惶惶，但明心却神色如常。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应如是庸人自扰，他既然敢现身，定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见明心言语有当，举止有度，应对从容，挑不出一丝错处，到最后连景和帝都对他赞赏有加，应如是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他究竟是何人？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届时陛下和皇后会亲临将军府为其添妆，可以想象那天会是多么盛大隆重。
应如是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婚事定下后她反而更加忧虑了。
先不说莫将军的案子还存有诸多疑点，那个未曾窥见全貌的秘密组织更是每每想起都会让人心惊肉跳。危机如同一把悬于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将会落下。
她隐隐感觉到晋州或许是一切案情的源头，永生教疑点重重还有诸多可探究之处，刺史焦泰很可能知道组织的一些内幕，但可惜的是，在回到京师没多久后，晋州便传来急报：城中有流民造反，晋州刺史府惨遭血洗，全府上下竟无一人生还。
太平盛世之下竟然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天子震怒，朝野震惊。
景和帝立即着人前去调查，但应如是心里清楚此事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至此，线索彻底中断，但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却让应如是察觉到组织的阴影正在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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