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GX】龙之诗》竹取辉夜

8、chapter 8 你

　　幼稚园的时候，有老师曾经举办过一个能让孩子们畅所欲言的主题活动。
　　【我想成为的人】。
　　现在想想完全是个老土，毫无新意的消耗孩子们过剩精力的谈话活动，但是在当时孩子和老师都乐在其中。那个时候刚好是“决斗城市”结束没多久，战斗余温未消，大街小巷依旧流传着传说中的决斗者们的事迹。懵懵懂懂的孩子们卡片上的字都有些认不全，但是站上讲台之后依旧磕磕巴巴地说着自己想成为和自己喜欢的决斗者们一样的人。
　　武藤游戏。
　　海马濑人。
　　城之内克也。
　　马利克·伊修达尔。
　　孔雀舞。
　　……
　　孩子们按自己的顺序说着自己想成为的决斗者，等啊等，等啊等。直到自己上台之前，空都没有听到另一个人说出自己想听到的名字。
　　【九条同学？】老师有些疑惑地开口，【怎么了？是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吗？】
　　她很想说【不是的。】
　　她一直都知道如果成为决斗者的话，自己要成为怎样的决斗者。
　　她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邻居姐姐。那个姐姐曾经告诉她她也参加了“决斗城市”甚至名次很高，那个优胜者纪念品作为姐姐给她的小礼物现在还在她的宝箱里。
　　她想和那个姐姐一样。
　　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姐姐了。她不认识字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到底怎么写，同学们诉说的名字里没有任何能唤醒记忆点的音节，以前爸爸妈妈也没有告诉她姐姐和家里人去哪里了。记忆里模糊的脸和想不起的名字完全无法为空提供线索，宝箱里的宝物上没有镌刻任何文字，小孩子只知道隔壁那个空空的房子至今满布灰尘，甚至连那只曾经隔窗相望的小黑猫也想不起它具体的样子。
　　小小的九条空着急地在台上扯着衣服，最后涨红了脸孤独地在台上号啕大哭。
　　【我没有疯。】
　　小学的时候，空在电脑课的时候跟着老师一起复盘以前的决斗记录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记忆里的身影。【老师，这个视频损坏了有记录无法播放吗？】【说什么呢九条同学，这可是老师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当年‘决斗城市’的全套影像呢，怎么会有损坏记录。】老师有些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你这孩子，该不会真像其他老师说的是有那个你独有的什么‘曼德拉效应’，有一段不属于真实的记忆吧。】
　　空有些不服气但是也无法反驳老师，对方按顺序播放了下一段影像顺口说着：【如果九条同学你真的觉得现在市面上的记录有问题的话，我听说海马集团投资的‘决斗学院’为了教学，存有迄今为止通过联网决斗盘进行的所有决斗记录，说不定你以后成了那里的学生，就有机会查到当时的一手数据了。如果到时候你看到了，可要告诉老师最终的结果哦。】
　　小学毕业前，空被送进了医院住院，错过了决斗学院的提前招生。不过幸好的是，出院之后她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一直持否定态度的妈妈，让她赶上了决斗学院的正式招生。然后，她考上了。
　　有一天，空向桦山老师问起决斗记录相关的问题，得到的回复是学校里的确存在传说中的决斗者们的决斗记录，但是只有得到海马集团批文的蓝寮学生才可以前往海马集团总部查阅。桦山老师劝她最好不要抱希望，因为至今他也没有听说有人真的得到了那张批文。虽然老师的表情很抱歉，但是空听完觉得好歹自己看到了一丝光明。
　　她要升上蓝寮。
　　她会申请批文，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她等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她会证明，耳环不是家里人随手买的，盒子里的奖品不是假的，姐姐是存在的。
　　她没有疯。
　　肥猫的影子化成黑色的史莱姆状，将倒在地板上的少女温柔包裹后缓缓沉入了黑暗中。手电筒闪了几下之后光源断掉，然后被一个男人捡了起来。
　　“找到了。”
　　“睡吧，你的英雄在路上了。”
　　只有男人看得见的阴影里，橙绿异色的光微微闪动着，好像在呼唤谁来找到那个孩子。
　　【库里库里。】
　　“老师，小空说先去遗迹那里等我们吗？”十代理了理身上的背包，男人兴致勃勃地将背包背起：“当然了十代同学～你知道的九条同学从来不会骗人的。走吧走吧～愉快的野餐活动开始了nya～”
　　十代挠挠脸：“该不会又是被骗来做义务劳动吧老师你不要骗小空哦……说起来我们红寮学生跟着就算了。”他看向旁边的女生，“明日香你怎么也在？”
　　“那座遗迹因为靠近火山所以平时不让学生靠近，据说那里和‘黑暗游戏’有关，我本来就对那个说法感兴趣。有这样可以正常接近确认传言真假的机会何乐而不为？”明日香笑着戏谑地看着十代，“再说了，我来又不影响你和阿空一起不是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走吧，喂翔、隼人不要在那边看热闹了，我们快走吧。不能让大德寺老师久等了。”
　　“到底是不想让大德寺老师久等还是让某个黄寮生等呢好难猜啊。”
　　“天上院明日香你等着，我见到小空就告状。”
　　“你看她是站我还是站你。”
　　十代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跟着大德寺走向了远处视线里清晰可见的一座金字塔。
　　男人站在布满青苔的奇怪石柱前深吸一口气：“来来来大家～这里就是古代遗迹的入口了nya～据说这里面有更厉害的被称为‘古代决斗场’的墓穴的遗迹呢！是不是很棒～”跟着大德寺老师跋山涉水累得不行的几个孩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十代灌了好几口水之后左顾右盼：“老师你可真有精神……小空呢？老师你看到小空了吗？”
　　“是不是在周围找植物标本？我记得最近她有个选修课需要一些岛上的样本来着，这样吧，我们把野餐垫铺好然后再联系她过来吃午饭吧。”明日香说着放下包，想想也不是不行，十代点点头跟着其他人一起收拾。大德寺老师嘿嘿笑笑：“老师这里可是有多美婶的特制便当……啊啊啊法老王你为什么在包里nya？！我的便当nya？！”
　　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的学生们看着肥猫从包里跳出来，消食一样踱了几步刨了一下旁边的土，就见到一阵诡异的绿色的光猛地爆发出来，带动周围升起不少同色的光柱。孩子们不自觉地缩到大德寺老师背后，就见到太阳缓缓分裂成三个相同的个体，同时天空开始发出不间断的雷鸣。
　　“不对劲——大家先往遗迹里躲一下！”大德寺说着带着其他人往前跑，十代环顾四周，半透明的精灵也焦急地在附近转悠。
　　“十代你在干什么！快进来！”
　　“我没有看到小空——”他说着，羽翼栗子球的精灵猛地打了个抖不自觉朝着一个方向飞过去。
　　“老师你带着翔他们先躲起来，我去把小空找过来——”十代说着顾不得之前羽翼栗子球发出危险预警的极光落下，跟着小精灵跑了起来，然后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清醒过来的时候，十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缓了一下之后他从地上爬起来，眼前的建筑风格明显是之前见过的遗迹，但是眼前的金字塔非常完整崭新仿佛才建成不久，十代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库里库里。”
　　“啊……是方形金字塔，小空之前给我看过的书里头有画过……我在做梦吗羽翼栗子球你要不抓我一下吧……“十代下意识说着，结果小精灵的爪子真的挠到了他的脸。”好痛你怎么真抓……不对！这怎么回事？羽翼栗子球你能抓到我了？不对我也能摸到你了……”
　　“你们两个——”一个有些严厉的声音传来，十代和羽翼栗子球看过去。隼人的书包被扔在地上，穿着不知名时代服装的女性肩上扛着一个袋子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十代注意到她扛着的那个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这里是神圣的场所不可随意踏进，赶紧退下——”女人说着，十代盯着她：“你不是决斗学院的人吧，这里到底是……”“等一下——有人来了——”女人说着拉着十代躲到了阴影里，羽翼栗子球跟过去的时候好奇地挠了一下女人肩上的袋子。
　　“什么情况……”
　　“闭嘴，你想被活埋吗——”
　　等头顶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女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脸色一变，十代发现她肩上的袋子直接破了个大洞里面的东西非常敦实地落在了地上。
　　被捆成一条嘴巴也被封住的“科多莫小龙”在地上疯狂蠕动，看清楚十代之后整个变成蛋花眼委屈地不动了。
　　揉着怀里小精灵被捆出伤痕的四肢，十代面色不善地看着对面的女人：“你在哪儿抓到它的？”羽翼栗子球拿自己的毛毛把小龙的眼泪擦得七七八八之后也飞到十代肩头怒气冲冲瞪着对面。女人冷笑一声：“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要不是刚才我带着你躲起来，你就要和你的同伴们一样被活活制成木乃伊埋起来了……啊不对，今天的话，你们都会被当成祭品。”
　　“召神的祭品。”
　　听到这话，科多莫小龙开始疯狂挣扎，十代使劲抱着才不让它又蹦出去。听不懂小龙在叫嚷什么的十代看向旁边随着小龙的叫唤看着更生气的羽翼栗子球，心里一沉。
　　“羽翼栗子球……科多莫小龙在说什么？”
　　随着女人的冷笑，十代听到外面传来奇怪的乐声，他下意识跑过去，乐声里掺杂着众人的尖叫。小龙从他怀里挣脱趴到天窗上结果因为身形太大挤不出去着急地晃动尾巴，十代跳到它旁边的窗子上看出去。
　　身躯被缠成木乃伊的众人在石棺中尖叫着，看不到演奏者的乐器在演奏着诡异的音乐，半空中被倒吊起来的少女双眼紧闭，从腕上伤口缓慢流出的血液经由丝线不偏不倚地以同样的频率滴在下面的四个石棺上。
　　“嚯，这里还有送上门的祭品。这样就更有把握了。”背后传来声音，十代从墙上跳下去，羽翼栗子球托着科多莫小龙也蹦下来都趴在十代头上。头戴头巾的男人在护卫一样装扮的人群背后看着十代：“看你的表情，有些生气啊。不过不用担心，都成了祭品的话也是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了。”
　　“我是游城十代，把我的朋友们都还给我。”
　　“那可不行，他们四个是珍贵的祭品。”
　　“我没说过只有四个。”
　　男人挑挑眉：“你是说，那个炼金术产物也是你的，‘朋友’？”
　　“什么叫炼金术产物！她是九条空！不准你叫我的小空这么难听的称呼！”
　　“啊对，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是我们是知道的。”男人说着点了点自己的侧额，“那个孩子身上可缠绕着浓厚的炼金术气息呢，不管是自身还是外物导致，她都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适合召神的凭依。有了她，精灵界的神就能降临，拯救我们的未来。”
　　科多莫小龙气得蹿过去尾巴狠狠抽了男人大腿一下结果被掐着后颈拎起来。“凭依的精灵吗……有点意思，已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了吗？和古籍记载的一样呢，千年前的炼金术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真是最棒的凭依了。”
　　“凭依凭依的你烦不烦啊——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把小空和其他人还给我！”
　　男人晃了晃手里不知怎么被吓得身形一僵的科多莫小龙：“少年，你有点意思，你来到这里是神的意志吗……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人逃出过圣地。要试试吗？赢了你就可以带走你的四位朋友。”
　　“我要五位。”
　　“不可能。”
　　“就算是强抢，我也要把五个人都带走！”
　　“哼，那你就试试吧。如果你有办法赢过我，四个祭品和凭依，你都可以带走。”
　　被丢过去的科多莫小龙泪眼汪汪地缩在十代怀里，抱着一脸担忧的羽翼栗子球跟着进了决斗场内部。
　　意识到有微微的光线照在眼皮上，空昏沉沉地尽力睁开了眼。目之所及是服装上的红，停摆不久的思维缓缓运转，她反应过来她现在好像是趴在谁的背上。手腕上有些疼，她动了动手指之后放弃了抬头去看什么情况的想法。
　　好累……
　　“谢谢大叔愿意把小空还给我。你能告诉我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凭依是什么意思吗？小空以后会有危险吗？”
　　好像是十代的声音啊……说起来她到底在那个旧寮里待了多久啊怎么都天亮了，法老王被找到了吗……
　　“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她的，谢谢大叔让我带她走。”
　　在说什么呢。
　　脸上有湿漉漉的感觉，空又抬眼看过去，刚刚把她舔醒的眼泪汪汪的粉色小龙贴着她的手臂在十代肩上盯着她。
　　“小空——小空你醒了吗——”
　　被放下来的空还没反应过来，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把她抱在怀里一脸担忧的少年：“十代……法老王找到了吗？我要让大德寺老师扣它口粮。”
　　赶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的肥猫睁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喵一声就被主人死死捂住嘴，只能震怒地用眼刀控诉自己的主人。
　　“小空你先别说话，除了手上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算了，等会儿回去就去医务室吧。大叔，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当天空中的三个太阳合为一体，你们要在光幕出现之前从‘王家之墓’的门出去。”
　　什么王家之墓？岛上还有这种地方？空有些大脑发蒙，见她这样，明日香默默蹲下用手帕擦了擦她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不用担心，十代已经处理好了。等到了医务室，你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要是她想起来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轻小说里异世界一样的地方，还被当成祭品划了一刀，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呢。明日香这么想着帮着十代把空又扶到了他的背上，起身之后，众人发现他们又被围起来了。
　　不被众人看到的黑色雾气轻轻钻进了耳朵，守卫们举起了手里的长矛。
　　“你们要干什么？这位少年已经通过了试炼，可以按照约定带走他的朋友了——”
　　“如果不能给予闯入王家之墓的人制裁的话，那就留下凭依召神——”
　　“留下凭依——”
　　“留下凭依——”
　　刺向十代和空的刀刃被格挡开，面容姣好的女人挡在了众人面前：“这位少年按照长老所说已经通过试炼了，你们这样是已经忘记了作为神圣守墓一族的骄傲了吗——对他们出手的人，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话音刚落，空的耳坠闪过一丝光芒，被蒙蔽的双眼看清了眼前，拦着众人的守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带着疑问缓缓让出一条道。空看着科多莫小龙费力地扑腾着它的小翅膀，跟着羽翼栗子球带着他们跑起来了。
　　“长老，可是凭依真的被带走了……”
　　“没事。”男人说着看着天空的光幕，“就算不是这里，有朝一日她还是会回来这个世界的。”
　　“我是还没睡醒吗……”空看着头上的三个太阳喃喃自语道，十代听到笑了一声：“小空是个笨蛋。”
　　“游城十代我惹你了吗？”空咬牙说着，刚想掐他一下的时候发现眼前出现刺眼的绿色光幕，她呆滞地看着她的身体在光中慢慢消失，十代紧紧抱着她：“不要怕。”
　　“小空，我带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