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两家齐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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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在吉县内没有亲眷，来往最多的便是街坊邻居，家里上一次热闹还是齐大哥成婚的时候。这一次林家全家过来拜访，张氏和赵氏一大早便张罗着买菜，下午便开始准备晚饭。
齐溪回家的时候，厨房开着门，她一眼便看到忙活的张氏和赵氏，赶忙转过身准备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谁知道张氏眼神好，眼角余光瞥见了她，连忙叫住她：“小妹，快来帮忙，你嫂子手艺好，今日难得有机会，你跟着好好学一下。”
齐溪没想到被抓了现行，撇着嘴垂头丧气的过来，赵氏见状噗嗤笑出来，“小妹，娘也是为你好，你过来观摩，日后人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行了。”又劝张氏，“娘，小妹日后定是要做官夫人的人，这些琐事必定有仆妇帮忙，何必沾手。”
齐溪的婚事已经成了张氏的心病，尽管知道赵氏不过是奉承她，还是笑的合不拢嘴，赞道：“你要是能学的你大嫂的一半我也就放心了。”
齐溪朝她娘讨好一笑，看着大嫂红了的侧脸，心想大哥那个书呆子可真是好福气。嫂嫂虽说不是绝美的人，但是周身自有温婉的气质，令人百看不厌。不仅如此，还做得一手好菜，她穿过来这些日子吃的大多都是赵氏做的饭，实在美味。
赵氏见小姑子盯着自己，不好意思问道：“小妹看什么？”
“看嫂子好看。”齐溪没过脑子，赵氏一愣没想到小妹会这么说，本就红了的脸迅速红透了，眼神也不敢与她对视。
齐溪正感叹美人羞涩果真如涂了胭脂般……张氏一巴掌拍下来，骂道：“你这丫头果然在外面混久了，说话像是那街上的痞子，以后别跟六子来往，这街上多少人在背后……”张氏说到这，不愿意让女儿听那糟心的脏话。
齐溪尚没反应过来背上就挨了一巴掌，直把她心里所有的感慨都给拍没了，只好仰天暗叹，伯牙子期知音难觅……这几日她进进出出，哪一日都能遇到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的妇人，她从来不放在心上。不过看张氏纠结的模样，便知道她放在心上了。
齐溪蹭过去问：“娘，这是做什么呢？今日是什么大日子，准备这么多菜？”齐溪伸头去看，猪肉鸡鸭都有，甚至还有一条鱼，来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多肉都齐全的日子。
张氏道：“晚上林秀才一家过来，昨日我不是告诉你了？”
齐溪：“？？？”仔细回忆昨天张氏说过的话，仍旧是没想起来，“有吗？”
张氏被气个倒仰，若不是手被沾了东西早拧她耳朵了，怒道：“往日与你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整日回了家与你爹你哥一样，不是吃就是睡，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若不是还有你嫂嫂在家陪我，我还以为家里住了一群哑巴。”
齐溪见张氏骂她十分起劲，转移了注意力，朝着赵氏吐吐舌头，蹲在地上一面帮忙摘菜一面挨骂。赵氏见多了母女两个的相处，前些日子小妹受伤躺在床上，婆母整日垂泪，生怕小妹撑不过来，如今小妹身体好了，婆母的气势又回来了。
齐溪不敢顶嘴，只在张氏瞪她的时候点头答应附和，好容易将张氏哄好了，便坐在一旁给两人烧火做帮手，时间在三人闲话下过去，待饭菜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林家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过来了。
座位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只在林嘉良身旁留了一个位置，自从知道两家有过拒亲这事儿，再加上如今外面都等着看她齐家逼婚，齐溪是万万不想与林秀才扯上什么关系，恨不得离的远远的。
她手上端着最后一道菜，站在门口脑子里转过几道脚步不自觉顿住。张氏招手道：“小妹快过来，这道菜是她自己做的，一会大家尝一尝。”
张氏恨不得林家人知道自家女儿有多好，让他们知道自己当时有多么的有眼无珠，错过她女儿，日后看他们能找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回来。今日林家人对着她低声下气，对小妹更是夸了又夸，张氏多日来积攒的怨愤在这刻仿佛都消失了。
林家这做派明显是看上小妹了，不然哪里肯让林嘉良挨着小妹坐，虽说小妹如今看不上林家大郎，张氏还是觉得出了一口气，看，你们后悔了吧。
齐溪嘴角忍不住抿了一下，天知道这道所谓她做的菜，不过是帮着翻炒了两下。挨了一下午训，她没敢揭穿她娘，只好坐过去将菜摆放在桌子上，低头装鹌鹑。张氏倒是对女儿娴静的模样很是满意。
人全了，林父作为一家之主自然对齐家表示了感谢，等你推我往来了几翻之后，齐溪便径自发呆去了，以至于根本没听到林嘉惟的问话。
赵氏捅了捅小妹，齐溪回神，问道：“嫂子什么事？”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嗓门有点大。赵氏本就是个脸皮薄的人，闻言未语脸先红了，齐大哥看不过去，道：“阿惟问你话呢。”
齐溪转头见少年眼睛发亮，正盯着她看，齐溪哪里知道他问了什么，硬着头皮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就真的不尴尬的心态问：“林小弟问什么？”
“齐家阿姐是怎么知道那小厮是真凶的？”林嘉惟还是孩子心性，大哥被抓的时候家里愁云惨淡，爹娘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没几日便被放了出来。爹娘说都是齐家姐姐的功劳，不免对她产生了敬仰之情，只是他们年纪相差比较大，两家近来又不怎么来往，二人不熟悉，所以不好直接过来，一下午在家里，他早就盼着能早点过来了。
齐溪笑着摇头道：“我不知道呀。”
林嘉惟显然没想到自己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答案，顿时惊住了，“那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大哥不是凶手的？”
齐溪笑盈盈道：“因为我觉得你哥不像是凶手。”
林嘉良闻言去看齐溪，此时的她比在牢里见到的时候柔和许多，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全是捉弄人后的狡黠。尽管在见到她的时候，他便知道她会用尽全力查清案子，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听除父母以外的人说相信他，林嘉良不免有些触动。
齐溪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心思涌动，她不过是顺口胡诌骗小孩罢了，见林嘉惟被唬住，她呵呵一笑越发得意。
之后林嘉惟总是将眼神往她这边看，齐溪只当不知道，越发将林嘉惟勾的心里痒痒，恨不得赶紧吃完跑到齐家阿姐的身边，细细问一问才好。
饭后赵氏收拾残局，齐父、张氏与齐大哥作陪，齐溪原本要去帮嫂嫂，临行前被林嘉惟缠住，“齐阿姐，我能跟你去厨房吗？我想听你是如何救出来大哥的，学堂的同窗都等着听呢。”
齐溪正要答应，好在张氏知道她的性子，便道：“你就在院子里带着小郎消食。”齐溪猛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君子远庖厨的年代，自己领着小君子不好去自家厨房干活，忽然没了逗弄他的心情，干脆利索拒绝道：“不行。”
话音刚落，房间内一片寂静，齐溪知道父母不愿意与邻居关系弄僵，补充道：“阿姐要去帮嫂嫂的忙，怕是没有时间，若是你有兴趣明日再来讲与你听。”
林嘉惟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与齐溪约定好，“那明日我再来听，到时候姐姐一定要告诉我。”
齐溪保证道：“好。”
尽管今日没听到，林嘉惟并不觉得失望，张氏也松口气，房间内的气氛逐渐融洽起来。
林吴氏斟酌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若说要齐溪做自家儿媳妇，她此时虽然没了抵触情绪，可是终究是拒过一次，如今倒不是拉不下脸，到底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道：“不知道张姐姐如今对小妹的亲事如何考虑？”
张氏闻言不自觉去看林嘉良，翩翩少年郎，实在是个佳婿人选。不然也不能当时问小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夫婿的时候，听她说林家大郎那样好看就行的时候，便急匆匆去提亲了，生怕晚一步被人抢了先。
张氏心切，自动将齐溪说的一般好看给过滤了，只觉得自家女儿眼光如她一样好，现在她已经是秀才娘子，往日嘲笑她的小姐妹们如今谁不羡慕她，日后自家女儿的造化一定比她强。谁料林家以林嘉良读书为重，暂不成婚为理由拒绝了她，自此之后原本打听小妹的人家也都息了声，都以为她们眼光高看不上没功名的人家。
现在听林吴氏重新提起来，张氏不由得来了精神，嘴上却道：“你也知道我家小妹自从……”说着抬眼看了一眼林吴氏，直将她看的尴尬低头才继续开口：“小妹亲事艰难，如今我也想开了，若是有缘分日后定是能成，若是缘分未到，急也急不来，何况我家小妹不像一般姑娘家要靠着家里，她养活得了自己，我如今倒是不怎么担心了。”
张氏说完磕着桌上瓜子，还往林吴氏那里推一推，“吴妹妹你也吃，这是我家小妹手下人送来的，哎呀，我说不能要人家的东西，毕竟都不富裕，谁知他们还不愿意，硬是要送。”这憋在胸口的郁气终于吐出来了，张氏心情大爽。
林吴氏尴尬开口，“张姐姐说的是，缘分最重要。”
不同于张氏二人的婉转，林父对齐父直言道：“若是你家还看得上我儿，愿结秦晋之好，永以为好。”
齐父心里自然是愿意的，不说这附近的适龄男子，便是整个吉县里林嘉良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他这女儿的心思总是与他不和，他今日若敢订下婚约明日她就能逃婚跑路。齐大郎生怕齐父一口答应下来，赶忙插话道：“小妹一向有主见，还是寻她来问问吧。”
齐父有了台阶，只是嘴上不饶人，瞪眼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亲事让她自己做主了。”不过还是对林父道：“这事也不是一时间能定下的，容我想一想。”
“这是自然。”林父也没想着今日就能成，如今提出来不过是表明他们家的态度罢了，当日在救人之前的时候便说过此话，日后齐溪嫁到他们家他们自当是当作女儿一般看待。何况，女家被求亲自当是要矜持。
众人撇过这话题不讲，转而说起了别的，只有林嘉良悄悄透过门看向厨房的方向，穿过暗夜，目光直视黑夜里厨房发出的豆大点黄色烛光，烛光里少女言笑晏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仰头大笑，十分高兴的模样。
两家住得近，来往也多，只是林嘉良自小文静爱读书，反倒是齐溪活泼好动像个假小子。齐溪是巷子里受欢迎的人，来往的也多是爱玩爱闹的人，与林嘉良这么多年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林嘉良从没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她，当时母亲拒婚，不得不说他是松了一口气。小时候齐溪便是一个喜欢捉弄人的性子，长大了更是有过之无不及，直到她去了县衙当差，巷子里的风言风语他也听过不少，虽说心里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也从没有为她辩解过什么。
现在齐溪失了记忆，两人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了。如今，真的要娶她吗？林嘉良脑子里一片茫然，只他是一个认真的人，答应了便一定会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两家齐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