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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碎死亡,云止陨落 云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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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碎是被疼醒的,她睁开眼,一双手正刺进她的身体里,紧紧握住了她的丹田向外拉扯。
她想反抗,却发现身体没有丝毫气力,软绵绵的好像一团棉花。
是冥王散,仙阶中期以下都难逃被昏迷的命运。
刺骨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小小的身躯不由蜷缩成一团,她张口想叫喊,却发现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云碎看向手的主人,那个先前对她疼爱有加的长老。
白瑜面色不变,付之微笑:“岁岁不哭,一会就好了,为了哥哥姐姐们,岁岁一定是愿意的吧。”
云碎说不出话,她麻木地流着泪,看着面前这些或不忍或冷漠的人,想起了温柔的爹爹。
她才六岁,不懂为什么大人的情感这么复杂,也不懂大人的想法。
她看向天空上向下俯冲的魔鸦,恍惚间羡慕起大坏人渡鸦。
当坏人是不是就不会被信任的人伤害啦?
那岁岁下辈子还要当爹爹的女儿,还要做一个坏小孩…
意识渐渐模糊,生机从身体的破洞上流泻…
“长老!云碎没有呼吸了!”白桀大惊失色。
白瑜面色不变,拿起手里发亮的丹田,语气冷漠:“把她扔下去喂魔族吧,否则小心云止找你们麻烦。”
说完便盘地开始消化。
而这时,被温冥仙鼎器灵强行唤醒的云止快速飞向城墙方向,看见的便是一人抬着他女儿软绵绵的身体,无情地丢下城墙。
他目眦欲裂,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耳边是巨大的嗡鸣声,山水城池,人海魔鸦,在他的眼里都成了浮光掠影。
他的眼里只有女儿不断下坠的身躯,脚下的步伐不断加快。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赶上。
云碎小小的身影从高高的城墙上飞跃而下,瘦弱的女孩身下,是张牙舞爪的丑陋魔兽。
云碎实在太小了,小到和那丑恶魔兽的血盆大口相比不值一提,瞬间便消失在那魔兽的嘴巴尽头。
云止疯了般冲上前划开那魔兽的身躯,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不理会身旁蜂拥而上的魔族,设下结界便傻愣愣地在原地翻找起女儿的身体。
可云止找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西下,都没有找到女儿小小的身躯。
他约莫知道,岁岁宝贝的身体大概早已被那魔兽嚼碎,尸骨无存。
可他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继续找着,边找边喃喃着云碎的名字。
“岁岁别怕,爹爹接你回家。”
“岁岁乖。”
……
他在血肉里翻找着,手指血红,指缝里还有魔兽的碎肉。
他无暇用任何法咒清理染血的身躯,他只知道,他的岁岁宝贝怕黑。
终于翻完了,此时,魔兽的身躯早已不堪入目。
云止捧着手里破碎的衣物与发丝,呆呆地张开嘴。
丰神俊朗的仙君在这一刻比起狼狈的傻子还不堪。
“岁岁…”
他喃喃自语着。
眼里满是泪光。
此时,夜已漆黑,月光倾洒而下。
渡鸦斜靠着魔鸦,矜贵的容颜掩映在一片阴翳中,更添几分扑朔迷离的邪美。
他慵懒的掀了掀眼帘,容颜棱角分明,一双黑瞳格外清幽。
“云止,想知道你女儿怎么死的吗?”
下方呆愣的云止骤然抬起了头,一双染血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当时不在场,但我可以为你吸取魔鸦的记忆。云止仙君不好奇是谁杀死了你的女儿吗?”
渡鸦说着,挥挥袖子,一片黑雾中是过去的影像。
云止一边看着,染血的手指攥在一起,目光凶狠,像一匹凶恶的野狼。
渡鸦目光深沉又玩味:“你为了他们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们却毫不犹豫地舍弃你的女儿。”
“云止,这种滋味如何?”
云止抬眸,长时间未说话的嗓子略带沙哑:“谢了。”
说完,便破开结界飞入云霄。
原地的渡鸦睫毛轻垂,嗓音低懒:“看来,有好戏看了。”
云止进城时,城里余下的人正在举行庆功宴。
白瑜高坐在上方,醉眼迷离。
他直直走入大殿中,目光冷漠。
气氛一下沉寂下来,白瑜这才注意到染血的仙君,他目光流转,和颜悦色地开口道:“原来是云止仙君啊,不知仙君何时拯救苍生?”
与温冥仙鼎合而为一后有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云止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三天后,温冥仙鼎吸取完云止身上的能量,便会脱离他的身体。
白瑜还在继续说着:“或是仙君也想品尝这美酒?快来人给仙君来……”
话还未说完,便见云止飞速上前。
手上的苍梧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丹田。
……
这一夜,血流满城。
云碎再次睁眼时,她悬浮在魔兽上方,小小的身躯半透明状。
她想去找爹爹,却发现只能留在不超过十丈的地方。
她惊讶地发现,原本还在法阵里的爹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在翻找吃了她的那个魔兽的身体。
血淋淋的碎肉,刺目的红色,执拗的瞳孔,将原本明丽光鲜的仙君变成了一个魔头。
她向前扑去,声音里是一成不变的欣喜:“爹爹,我来啦~”
可这次云止没有接住她小小的身体。
她的身躯穿过爹爹染血的身体,什么也没抓住。
云碎愣愣地站在爹爹的身后,眸色疑惑,怎么回事呐。
哦!岁岁已经死掉了,所以不能再碰爹爹啦。
原来死掉之后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附近只有岁岁一只鬼鬼哇。
云碎想不明白。
她静静的陪着爹爹翻找自己的身体,目睹了爹爹的一切。
她看见自己乌黑的发丝躺在爹爹染血的手里,看见爹爹红红的眼睛,心疼地自言自语:“爹爹不哭哦,岁岁没事,岁岁不疼,岁岁抱抱爹爹,爹爹别害怕,岁岁下辈子还是爹爹的女儿!”
很快她又郁闷起来。
好可惜啊,爹爹听不见岁岁说话。
一夜过去,云碎呆呆地守在城门上。
她现在是鬼,不用睡觉了,但一晚上的时光好难熬,想找爹爹也找不到。
晨光熹微,浮光流金,日光撒在大地上,带来一片生机。
全身血红的男人满满地打开城门,温暖的晨光倾染在他的身上,刺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身后的城池里,一片人间炼狱。
浮尸满地,血流成河。
他毫不在意。
一旁云碎呆呆地看着爹爹。
爹爹怎么身上全是血,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啊。
可是岁岁已经死掉了不能给爹爹吹吹了……
下一刻,天生异像,一道道天雷倾斜而下,转瞬便打在了云止的身上。
云碎惊恐地瞪大眼睛,想飘到爹爹身上帮爹爹挡挡,却不知被什么阻隔,无法越过。
云碎止不住地流泪。
一道,两道……十道……
百道天雷毫不留情地劈在云止单薄的身躯上,他面无表情,眼眸紧闭。
不久,乌云散开,雷劫结束,原本站立的青年消失不见,转而只剩下温冥仙鼎落在地上熠熠生辉。
“爹爹!爹爹!你还我爹爹!”
一旁的云碎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可是最终也没有人能听见。
闻声而来的渡鸦面色复杂地站在温冥仙鼎的身旁。
冷漠的少年和撕心裂肺地小孩一同围着那个大大的鼎。
几刻钟后,渡鸦低头,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