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三醒》市井小命

2、第 2 章 失心的我，

　　失心的我，得观主搭救，凭一张纸符吊着半口气。后来阿晏来过，穿着喜服，我想过着红艳的喜服嫁最爱的你，不过现在不想了，你先不要我的，我便也不会要你了。不爱也不恨罢了。她来，问“这心还要不？”。我答“不要了，不是我的了，给他的，他给谁都是他的事了。没了这心，也就不会不舒服了。”阿晏渡了些修为给我，使我能继续流浪。这方城，我想我不会再回来了。
　　无尽的流浪使我疲惫，便找了一处，开了个客栈。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看人生百态，万千姿态；看云卷云舒，哭哭笑笑；看世人与我无关。
　　客栈前是我一年一棵，亲手种的梨树，用些许妖力便能四季常开。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也来这种树。听小二说，这的人都传我是个有故事的巫女，说什么相爱的人来这一起种梨树就能相守一生。我笑了下，长不长久岂是靠迷信，人总爱信这些。罢了罢了，随她们吧。慢慢的，客栈生意也变得好了。我依旧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边是一盏白水，嘴里含着颗糖，不言不语。
　　花依旧在开，偶尔会飘过来一朵一瓣。恍惚间，第一次见某人砍了某棵树。大家都在议论，说会被我诅咒。我忍不住的笑了，我有这么可怕吗。
　　“姑娘，原来会笑。”那个某人抬着头，用泛红湿润的眼睛看我，我猜你也有故事。
　　“好好的树，怎些砍了。这树可得罪你了。它若不在了，你这心上的伤能消除半分吗？”他愣在那里，手里的斧头“哐当”落下。足足发愣了一个时辰后。他飞身上楼，坐在我对面，“姑娘，可有酒，我想找你倒一倒这心里的苦水。”我见他愁情满面，便应了这要求。“酒，我有，不过我只听不语，也不喝，我喜好白水。”转头对小二说“给他酒，顺便来几碟小菜。”几壶下去，你开始晕乎。说来说去，都是些俗事，像是说好的地久天长，最后她另嫁他人，没有等。人总是能并肩走过天大的困苦，却逃不开柴米油盐的俗套。一个女人，似锦年华，等不起，也不敢等。天慢慢暗起来，花却依旧美好，你的心事也说得差不多了。我想我该歇息了，便命小二送你去客房。
　　次日，我依旧坐在那里，见你缓缓过来“谢谢姑娘昨夜的倾听，在下段然，姑娘可方便透露姓名。”“吴七”世上再无七七，无七，吴七。“吴七姑娘，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当我还你昨日之情。”“糖”“如此简单？好。”你补了房钱，给了我一袋糖，便离开了。我知道你也开始流浪了。
　　从那以后，段然每年都会来，给我带来了各种各地的糖，偶尔会说你遇到的故事，偶尔会陪我呆坐一整天。大家都议论我们的关系，可我们都闭口不谈，像是有了默契。
　　久而久之，我好像习惯了，弄不清，我是期待你旅途的故事还是那不同味道的糖。
　　那年你突然出现，满身血迹，手里还紧握着一个袋子，一见到我，就举在我眼前，还说着“这是给你带的糖，你会喜欢的。”像极了讨大人喜欢的小孩，还想要表扬的样子。可我当时惶恐。“原来你也有这般模样。”说完就倒地不起。你不知道我哭了，那一刻我终于承认我是喜欢你的。我原以为我没心就不会心动。
　　我是段然
　　第二日，我醒来，你就坐在床边。你问我“感觉怎样？我有事讲与你听。”“我无碍，这次的糖可喜欢，你说我听着呢！”你好像有些纠结，突然像下定决心一样，抬头严肃的盯着我。“我喜欢你”看你像奔赴战场，却在刚说说完就泄了气，低着头，红着脸。“姑娘，碰巧我也喜欢你，既然你与我想到一处了，如此有缘，那余生就彼此珍惜吧。”你脸红着，慢慢的哭了起来，我有些不知所措。听你说着“你喜欢我，为何你不早些说，你不知道世人都言先说喜欢的人以后最难过。”这时的你，小孩子的脾气。我忍不住拥你入怀。“不会的，我怎么舍得你难过。”
　　记忆里的你，不染人间烟火，少了些人气，不喜不悲，冷冷淡淡。我终于暖热了你那颗佛系心。此后我停下了脚步，留在了你身边。
　　我是吴七
　　一年后，他说要娶我，他让我等他，等他回家，告知父母，明媒正娶，迎我进门。他走后，每天一封书信，小别胜新婚。在甜蜜的字眼中，沉溺，坠落，不可自拔。
　　然而，从某天起连续几天，我都没有收到来信，我有些担心。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但他说让我等，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第二天，还在床上的我就被一股杀气惊醒，我有些恍惚，可能是昨夜的噩梦后遗症，我梦见他被囚禁了。我慌忙穿好衣裙，走了出去，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出门就看见小二在招呼客人，今天的客人似乎有些太多了，但我无心关心他们，小二见我出来，问我“老板，昨晚思夫心切，没休息好吗？”我拍了拍他头，“别闹，今早可有他的来信？”“没有，老板别急呀，先吃了这粥再等等消息。”说完，便端着粥递给我。我闻着气味，脸色大变，望着眼前人，小二是我捡回来的，当时就饿晕在梨树下，三年了。“说，你到底是谁，小二呢？”慢慢的“小二”扯下一张人皮脸，“这么快就看透了，没意思。如果我说他被我杀了，取了这脸皮，你会不会变身复仇？”我惊慌，“你知道我是妖？”“现在全天下没有人不知道你是妖了，皇帝为博红颜一笑，悬赏黄金十万，取猫妖眼睛，就只为幻妃喜欢。”突然间，四周杀气腾腾，各自都撕掉了面具。原来这么多人等着我呢。“你们若有本事就尽管来取，无关之人还劳烦你们放过。”这些年，我也经观主指点一二，学得个防身之法。“这里早就没有了什么无关人员了，她们听说你是妖就连夜搬走了。这现在就是个空城。你这个小二，也走了。”这些年，说到底我还是个孤独之人。
　　随后就是兵器相交，场面混乱。他们轮番上阵，我渐渐也有些吃不消，见我快要败下阵来，也内斗了起来。我也在此间隙，逃进了那梨林，升起了迷烟，我还在等，他一定会回来的。而凡进迷阵者皆入自己心魔，走不出去，自尽而亡。耗了几天，有人下令，烧了这片林子。
　　“将军，当真要这样，猫妖眼要活体取，幻妃娘娘说了。”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弯腰对着背对梨林的男子说着，那身影有些熟悉，我不敢多想。将军缓缓转过头。他回来了。“阿七，我回来了。”他还是笑着，用那种我最喜欢的温柔说着，像春风，像初阳。我走了出去，他还是那样让人着魔。“段郎，你还娶我吗？”我还是忍不住想问问身为将军的他，作为下令放火的他。“全军听令，我奉皇上指令，谁敢上前一步，视同蔑视皇家，当诛。”话毕，一声“是”地震山河。随后转而对我，“阿七，把眼睛给她吧，以后我做你的眼睛。”你没有像以往一样拥我入怀，拍着我的背说别怕。你只是看着我，迫切的要我的答案，你难道看不到我这满身的伤吗？
　　“你也是为了那十万黄金？”你身后的副将站了出来，“你等妖孽，休要胡说，将军不是贪财之人，是娘娘非要不可。”你皱着眉头，不发一言。我走上前，副将便抽刀抵制我的靠近。你呵斥道“退下”。我伸手舒了舒你的眉头，“皱眉就不好看了。”偏着头，在你耳边说着“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全部人等，退至一里外，不得异议。”
　　众人离开。“段郎和幻妃是什么关系？我要你说实话。”“她是那颗树的另一半主人，当年我赴考，回乡才知她被选入宫。”“现在她要我这眼睛，你也要给吗？”“我寻了很多猫妖的眼睛给她，她都不喜欢。现在皇上下令，要你吴七的双眼，不得不从。”这么狗血，我也遇到了。你明知道是她无理取闹，你却还要满足她。“为博红颜，害我族人，她要，我就要给吗？如果我说，没了这眼睛，我就会死，你还要吗？”“不会的，只是眼睛而已，我会娶你的，会一直照顾你的。”我哭了，又是这样，我是妖就不能奢求被疼爱吗？
　　我是段然
　　我不是有意欺瞒的，我不知道你是妖。要不是我听闻，你被众人追杀，才带兵前来的。没想到，她要的是你的眼。我下令烧梨园，是因为不想你再杀人了。
　　你哭了，我失言了。今夜的花似乎格外白，有些晃眼，你满身血迹，白衣都染红了，梨花带雨，一双泪目，却也有些妖艳。
　　许久，“她要我不会给，你要我就给。你说谁要？”幻儿说是皇上听闻妖道说猫妖眼能炼长生不老药，但皇上不想担昏庸的名头，便以她为由，大势寻眼。并非她本意。而且皇上已许我将军身份，我便有能力予你幸福。“我要。”“好，你亲自取吧，轻点，我怕疼。”我愣了很久，给了你一颗糖，吃着吃着，你又哭了。我终究还是伤了你。
　　我是吴七
　　最后看看那破败的客栈，看看那雪白的梨花，看看面前英姿非凡的你，看看千疮百孔的我。那糖从喉咙苦到了心坎。我忍不住又哭了，泪湿衣衫，泣不成声。我整理好心情，看着他。“动手吧。”失去光明的我，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样，跌落。你伸手碰着我，像是要抱我起来，我拒绝了，你的拥抱，我不再稀罕，那温度不是我等妖孽能承受的了。“我觉得有些冷，你取些火来。”你立马就找。我就呆坐着，很多事感觉都还历历在目，却又离的好远好远。“阿七，现在还冷吗？”我摇摇晃晃起身，推开你。“段郎，眼睛刚取，需低温保藏，不然就坏了我这双眼睛。你不用守着我。”你可能见四周无人，我又说得对。便“那你呆在这里，我去去就回。不要乱走，小心受伤。”你又是那般温柔到让我无法拒绝的声音。可惜，我受不起了。
　　我是段然
　　失去双眼的你，突然黯然失色，没了生命一样。我想拥抱你，你都拒绝了，可能你还接受不了，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走出这段阴影。我捧着这双眼，它就那样直直的，满是笑意，看着我，有些刺心。我将它交给了副帅，交代了些事项，便连忙回身，这次，我不要你在等我太久了。我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你不会等我了。
　　果然，当我来到梨园前，看着你，就站在某颗梨树上，身上又新添了些伤疤。你的脸色与花有些同色。“阿七，你在那作甚，快些下来，同我回去。”“段郎，最后唤你这名字，我说过，如若有天，你负了我，我便不会再要你了，我要走了，将这梨林的花也一并带走。”说完，便松开了手，火把跌落瞬间，点燃了四周的油，大火瞬间将你吞噬，我想冲进去，却被赶过来的小兵拖住了。我看着你还在笑着。
　　我是吴七
　　我开始明白了，年少于王天的喜欢是感动，算不□□的。我不怨他了。而于段然是喜欢，是想余生一起，可是呀，他不配。

　　后来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留下，连灰烬都被突如其来的妖风散了个净。段将军大火时就跪在那里直直的盯着熊熊火焰，任谁来也没有用，从开始的歇斯底里到后来的喃喃自语，一遍一遍喊着“阿七，阿七”。吹风时，发疯似的咆哮，拼命的抓，急红了眼，却道最后的灰烬也没能抓着半点。“阿七，你当真如此狠心。”再后来听闻将军弃官归隐了。世上某处却多了个卖糖郎，边走边叫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