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梦游仙境同人]重回仙境》玉麒麟

14、第 14 章 【爱丽丝】

　　【爱丽丝】
　　他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我想，他也一定懂得，我选择用死亡换取他的生命，有怎样的意义。
　　当一切尽在不言中，交谈就成了多余的东西。
　　我默默地抱紧他，将他的头更加压向我的胸膛。我的心跳声音竟然如此的清晰，以至于我自身都能感觉得到，它在为我们的重逢而何等的欢欣鼓舞。
　　我们静静地享受着无声的盛宴，仿佛时光被雕刻在这一点上，永远凝聚。
　　“二位，我实在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妙妙的笑脸出现在空中，我朝它笑笑，示意它靠近一些。
　　“嗨，老朋友。看到你醒来，真是件高兴的事。”妙妙仔细端详着泰兰特。
　　“很遗憾我不能抱抱你，妙妙。”他从我怀中抬起头，目光在空中探询一番，仿佛找不到焦距。
　　我心口一紧。妙妙和我对视了一眼。
　　“疯帽子……你的眼睛……？”我嗫嚅着，唯恐听到某些回答。我幻想着他眨眨眼笑笑说我没事，结果他只是忧愁地摇了摇头。
　　“我看不见。爱丽丝。”他的声音闷闷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准确无误地击中我的心脏，我胸口抽痛，急急忙忙地扶住他肩，才勉强站定。
　　“爱丽丝……”他站起身，握住我的手，让我靠着他肩膀站着。“别怕，也不是完全看不到，只是非常浑浊，灰蒙蒙一片。”
　　我痛心地低下头。妙妙用爪子轻拍着我的胳膊，安慰道：“估计只是长期黑暗，忽然恢复视觉之后短暂的暴盲。很快就会好转。”
　　疯帽子和妙妙亟欲安抚我，这令我有些愧疚，眼下的处境是摆在大家面前的：时间不再流转，伙伴们全变成了石像。
　　而我，口口声声说要再次拯救仙境，却第一个被困难击倒。我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坚定。
　　我是爱丽丝.金斯利，我不是一个懦夫。
　　我要做强者。
　　“那么，在你视力彻底恢复之前，我来做你的眼睛。”我伸手揽住他的臂膀。
　　泰兰特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微笑。
　　天知道，这笑容让我整整期盼了一年！
　　“啧啧……爱丽丝，每次当你找到方向的时候，活脱脱像一个战斗女神。”妙妙咧开嘴，在空中转了个圈。
　　也许是我的语气缓和了气氛，刚才弥漫的哀伤气息渐渐被希望取代。我们都坐下来，妙妙甚至往茶杯里倒上红茶。
　　我静静地复述了妙妙转达给我的事情——包括白皇后填平兔子洞，疯帽子的泪水烧毁了皇历，伙伴们变成石头——整个经过全盘托出。我的语气尽量平淡无波，唯恐疯帽子听到某个环节后再次控制不住而发疯。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交谈当中他大部分时间显得非常镇静，除了当我说到时间停止转动的时候他的手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以上就是经过。”我接过妙妙递来的茶杯，啜了一口。
　　“老朋友。”妙妙转了转蔚蓝的眼珠，看向疯帽子：“你学识渊博，对于重新启动时间，你有什么办法？”

　　【疯帽子】
　　听着爱丽丝的叙述，我内心波涛汹涌。
　　我从没想到，皇历会因我而毁；更没想到玛丽昆、三月兔甚至白皇后，都为此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情绪剧烈的波动使我几近疯狂。我拼命隐忍，压抑蹿升的心魔。手中的茶杯几乎被攥碎，内心的疼痛无以复加。
　　当妙妙问我，对于重新启动时间，有什么办法的时候，我不得不暂时缓和一下沸腾的血液，才没有嘶吼出声。
　　我没有说话。爱丽丝和妙妙静静地等待着我的答案。凭直觉，我能感受到爱丽丝投射来的目光，暖暖地照在我脸上，带着探询和期盼。
　　还好我现在是个瞎子，不然我怕是难以鼓足勇气和她对视。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开口。
　　“只是什么？”爱丽丝匆匆接话，“无论多困难，我们也要去尝试。”
　　“仙境有一座巨大的钟塔，被称为“生命火种”。当时间不再运转，钟盘上的指针便停止了转动。”我顿了顿，“换言之，只要能推动指针重新转起来，时间便可以启动。”
　　我内心挣扎着，一度陷入了迷惘。
　　为爱丽丝指明方向，她一定会去启动生命火种。然而当时间步入正轨，当一切恢复正常，爱丽丝是否将再一次离我而去？
　　我不敢去想象那样的画面。一年前的别离已经夺走了我一双眼睛，和半个灵魂。
　　如果造次，我的生命必将随之逝去。
　　有那么一刻，我心底升腾起一簇火苗，隐隐希望时间永远不要开启，爱丽丝就可以在仙境中一直待下去。我可以不分昼夜地守候在她身边。
　　然而这种自私的念头转瞬即逝。想到了伙伴们冰冷的躯体，痛楚立刻取代了执念。泰兰特，你不可以那么自私。
　　“生命火种……好像确实有关于这个的传说。”妙妙不紧不慢地接口，“让我想想……”
　　“疯帽子，你知道这个钟在哪里么？”爱丽丝的声音略显焦灼。
　　我点点头。
　　“那我们动身吧。”爱丽丝的方向传来一阵桌子椅子的声音。“事不宜迟。”
　　“泰兰特……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妙妙飞到我肩头。
　　我刚要张嘴，爱丽丝的双手便抚上我的脸。手掌心的干燥和温热穿过薄薄的皮肤，在骨血中激起一阵酥麻的热流。
　　我大概永远对她的触摸没有抵抗力……我抬起手，按在她抚摸我面颊的手上，轻轻摩挲。
　　“别担心我，我没事。”我知道她心中的犹豫，轻声安慰她。
　　爱丽丝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袖口。
　　“可是你的眼睛……”
　　“不碍事。”我打断她，“我闭着眼也知道路。”
　　爱丽丝闻言，挽住我的胳膊：“那我来当你的眼睛。”
　　我想笑着说我还没到七老八十，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只得作罢，任由她搀扶着。
　　我们互相扶持着前进，妙妙在身前身后飞来飞去。
　　“泰兰特……”爱丽丝忽然轻轻探身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她一叫我的名字，我心中就猛然哆嗦一下，全身的血液都趋近沸腾。
　　空气中充满了雷电火花，丝丝刺入皮肤，令人浑身轻颤。
　　“什么事，尊贵的小姐？”我作势摘下帽子，做鞠躬状，以缓和我内心的躁动。
　　“你记得那时候……我坐在你的帽子上旅行么？”
　　“当然记得。”我想起她喝下缩小药水后的迷你身材，不由得笑出声：“你那时候小到可以装进茶壶——小姐，想念你的“马车”了？”
　　“缩小药水还有吗？”总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神神秘秘的。
　　我皱眉。“没有带出来。怎么？”
　　“没什么……”爱丽丝摇摇头，语气有点不无遗憾：“我在想……如果把你变小了，我可以带着你旅行。”
　　我闻言怔住。尽管知道爱丽丝总会有千奇百怪的想法，尽管知道她是心疼我此时眼睛看不见——但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说到旅行，还是我为你准备的御用马车比较舒适。”我摸摸她的头顶，示意她没有配备“马车”。
　　爱丽丝哼了一声，赌气般说道：“就算我没有帽子，一样可以带你走遍天南海北。”
　　听到这句孩子气的话，我却心中一窒，幸福的感觉从头顶一直传递到手心。
　　爱丽丝……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很知足了。
　　两个人谁都不再说话，手牵着手默默走着，直到妙妙的声音由远及近：“泰兰特，爱丽丝……天色晚了，我们大概要在河边过夜了。”

作者有话说

　　一大段甜文……也该甜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