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爱丽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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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
我承认这种相濡以沫的感觉令我十分享受，可我更希望此时对方是醒着的——当然，不排除如果他是清醒的，我根本不会去吻他这种可能性。
爸爸将他非凡的智慧和严谨的理性分析毫无保留地遗传给了我，可惜此时的我完全无法将它们发扬光大。我的头晕到分不清东南西北，一阵阵的昏眩。
如果非要我用仅存的理智说清楚我现在的感受，那么可以归结为甜蜜中掺杂着痛楚，静谧中融合着震撼，凄苦中蕴涵着幸福。
“泰兰特……”
我艰难地命令自己分开两个人缠绵悱恻的唇。失去了温暖包裹，周围的空气显得如此清冷。
他无神的双眼并未因方才的温柔缱绻而重燃生命的色彩；而我却隐隐看出了一丝丝动情的颜色，只是未等我辨认清楚，便稍纵即逝。
我无可奈何地将下颌枕在他颈窝里。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无力感占据了我的全身。从下定决心回到仙境世界，到满怀希望地付诸实施，其间我设想过各种各样的不确定因素，甚至连红皇后再次兵变的可能性都纳入范围，却从未料到会是如此结果。
还能更糟糕吗？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变成了冰冷僵硬的石头，心中倾慕的人不死不活地延续着生命，唯独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我还在苟延残喘。
若不是我当年的背弃，他们又怎么会遭这种罪？
这是上天责罚，爱丽丝。我红肿的双眼又开始止不住地落下泪来。
我不是仙境的救世主，我是这段惨剧的罪魁祸首。
“疯帽子。”我笑了笑，拨开他耳鬓的卷发，“我知道该怎么唤醒你，救赎世界了。”
我站起身，探身摸到桌子上放着的剪刀。
我细细端详着它，它锋利的双刃泛着闪闪银光。握柄处已经磨蚀到光亮，想必这把剪刀是疯帽子不离手的。
放到唇边亲吻了下，金属的斑驳味道丝丝飘入鼻腔。那淡淡的甜丝丝的腥味刺激着我，鼻子一酸，眼泪应声落下。
我赶忙胡乱擦了一把，走到他面前。他低着头，微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我掰开他的手指，把剪刀柄塞在他手中，再合拢手掌。我细细打量着，觉得欠缺了点什么，又抬起他的另外一只手，分开掌心，握在他持刀的手上。
“拿稳了喔。”我用力捏了捏他的双手，让剪刀锋利的刀尖笔直向外。
我跪在他面前，胸口对准了那闪闪的寒光。
一切准备就绪。
疯帽子，但愿我的鲜血可以唤醒你。
只是，你醒来之后，不要为我流泪。记得先要想办法让变成石头的伙伴们活过来。
我闭紧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只要能唤回他的灵魂和生命，让我牺牲多少次也义无反顾。
这下，我找回我的“非常”了吧？
“泰兰特。”我无声地流着泪，“我爱你。”
胸膛扑向刀尖的那一刹，我全然忘记了恐惧。死亡最终将我带到了他身边，他的怀抱将成为我永恒的归宿。
下一秒，我的热血将溅满我们相拥的身体，在静谧的仙境开满永生的红花。
【爱丽丝】
飞蛾扑火的一霎那，我听到妙妙惊恐的声音划破天空：“爱丽丝，不要啊——”
紧接着我跌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由于前冲的惯性，我失去了平衡，双膝一软，整个身子直直地向前拍去——我下意识地闭起双眼、咬紧牙关，却发现好半天也没等来摔个狗啃泥的惨剧。
几乎是与此同时，我听到“当啷”一声。
是剪刀掉到地上的声音。
我一动都不敢动，就这么保持原样地僵着。
我不敢去回想方才经历了什么。剪刀怎么会掉落？我明明把它固定得很好。
我想起妙妙那声撕破天空的呼喊。难道是妙妙把剪刀打落？
我没法停止我的胡思乱想，直到感觉到双臂被用力箍紧——我被残忍地拽离那个温暖的胸怀，当我一下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将一只手抚上我的脸，另外一只手还紧紧地掐着我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我的眼泪哗地一下全盘崩出。
“你……你终于醒了？”
他眼眶周围泛起了深灰的颜色，瞳孔被弥漫的血色和杀机覆盖。已经飞到我们身边的妙妙见状尖叫一声，再次退离几米开外。他发怒的样子我记忆犹新，我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以至于我喉咙一下子干渴到似要燃烧，浑身的毛孔都被恐惧填塞。
“你这个傻姑娘！”他开口，声音极致地嘶哑，仿佛是经年累月没有说过话那样。“你要干什么？……你活够了？”
我忙不迭地摇头：“我只是想叫醒你……”
“亏你想得出来这种办法！”他愤怒地咆哮着，目光像刀一样切割着我的皮肤。
“别的方法我都试了，不管用！”我尖叫着反击。他像是要把我的胳膊掐断一样，剧痛使我不得不开口求饶：“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他闻言迅速放开禁锢着我的那只手，他的双手握拳，不停地颤抖着。
我心下痛楚，忙抚摸上那紧握的拳头，试图融化它们。“疯帽子……别再生气了。”
“我是在害怕！害怕，你懂得吗，爱丽丝？”我的抚摸竟然失去了疗效，他连嘴唇也开始哆嗦，继而全身上下抖成一片。“你把什么东西塞到我手里……剪刀吗？你意欲何为？嫌我活得太长了？你就没想过，我怎么办？你倒是轻松了，当我看到你流干了鲜血，像具干尸一样挺在我脚下，我怎么，我……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抬手一巴掌搧飞了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茶壶，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击打着，狂性大发。
我挣扎起身，拼命地用力抱住他，防止他继续自我戕害。
“疯帽子，疯帽子！”我紧紧压着他的双手，“求你了，你冷静下来，求你了！”
他挥舞的手臂渐渐下沉，我丝毫不敢松懈地用力箍紧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埋在我胸前，直到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复方才那么紧绷。
“爱丽丝……”过了好一会，他轻轻从喉中溢出虚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病重中的呻吟。
我爱抚着他的头发。“我在呢……”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了从前的清澈：“你记住……我的命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是你别再用那样的方法去求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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