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伴雪落无痕》霜泪儿

10、第九章 雁州暗杀阁 她们一路紧

　　她们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日落关城门之前赶到了雁州城。柳潇先行一步去见她师傅，凌雨涵则打算带着初雪在城里逛逛，上次花朝节灯会二人没有好好玩，都因为这个柳潇而弄得一团糟，恰逢这雁州正有一个什么聚仙节，算是补偿吧。问了当地人，才知道这聚仙节可谓历史悠久了，传说在这一天会有天界的神仙化作凡人来人间游玩，若是能与他接触到，便可福寿延年。所以，每年的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上街游玩，希望能得个好彩头。明明知道这只是说来骗骗小孩子的，可初雪兴趣很大，凌雨涵便牵了她的手朝最热闹的北街走去。
　　“凌姐姐，花朝节你送我的面人还在哦。我会一直收着她的。”初雪见到前方也有卖面人的，激动起来。
　　“傻瓜，怕是早就干裂了，还留着做什么？”凌雨涵好笑地说道。
　　“那是你送的么。”初雪小声嘀咕了一句，由于周围太过嘈杂，凌雨涵并没有听到。
　　“师妹。”
　　“师姐？”凌雨涵松开了牵着初雪的手，激动得拉着眼前人，“你怎么在这里？”
　　“小丫头，该是我问你怎么在这里？”那人揉了揉凌雨涵的头发，“长高了，快赶上师姐了。”
　　“师姐你总不回来看我，这次倒是催着我来这里，不知有什么事了。”
　　“这里人多嘴杂，回去再说。”凌雨涵的师姐这是才看到她身边的人，问道，“这是？”
　　“在下初雪。”初雪微微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初……雪？”那人上下打量着她，又望向凌雨涵。
　　“我的朋友。”凌雨涵又向初雪介绍到，“初雪，这是我的师姐，凌子忧。我被师姐的父亲捡回来的，赐了我姓名，与师姐做了结拜姐妹。后来将我们一起送到了清幽谷，便成了师姐妹了。”
　　原来是这样。初雪点点头，既然她和她的父亲是凌雨涵的恩人，那自己也应该对她友善些才是。
　　“来者便是客，我就带你们逛逛。”凌子忧拉了凌雨涵的手，走在前头。初雪盯着她俩握着的手，再看看自己被她放开的手，苦笑着跟了上去。和凌雨涵在一起过得第二个节日，也就这么泡汤了。
　　凌子忧带她们走进一家布庄，绕到后堂，转了许多弯才到了一栋雕花楼前。
　　“初雪，这里是暗杀阁的总舵。”凌雨涵刚说完，只见一支飞刀朝初雪射去。初雪正在发愣，并没有注意到，眼看着即将射上面门，凌雨涵抽出软剑抛了出去，将飞刀打落一旁。
　　“雨涵姐，你的功夫越来越好了。”楼内走出一个玄袍公子，笑嘻嘻地望着凌雨涵。
　　“苏恒，你这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凌子忧见凌雨涵面色不善，出声责备道。
　　“子忧姐。”苏恒摸了摸鼻子，一双闪亮的眸子却盯着初雪，“这位是？”
　　凌雨涵一把将初雪拉到身后，“这是我的朋友。”
　　“我只是看她有些眼熟。”苏恒依旧笑着，“爹这几日有事出门了，雨涵姐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雨涵是我找来的，苏恒，你滚一边去。”凌子忧望着苏恒，眼神凌厉。苏恒咽了咽口水，讪讪地把手上的飞刀收了起来，一溜烟跑了。
　　“这苏恒还是一副痞子样，师姐，你要好好管教他才行。”
　　“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十岁的时候走失了，过了很久才被阁里的人找回来，爹和过世的娘都很宠他。”
　　“哼，恃宠而骄。”
　　“师妹，别生气了，我让人准备了上好的茶。”说罢拉了凌雨涵进屋，只留下初雪呆立在门口。凌雨涵的软剑还跌落在地上，初雪把它拾起来握在手中，想了想仍没有进屋，往四处转转。
　　“哎，我们见过吗？”初雪才走出去多远，那苏恒又绕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坐在石头上看着初雪，手里还抱着一只小狗。
　　“不认识。”初雪冷冷地开口，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朝前走。
　　“前方是暗杀阁禁地，”苏恒懒洋洋地开口，“我劝你不要再走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初雪顿了顿，还是踏步向前走去。苏恒一把拉住她，反手将怀中小狗扔向禁地。那小狗跑出几步之后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看到没？”苏恒得意地说着，“我早说了……”
　　初雪一把推开苏恒，“在你们眼里，生命就是这么低贱？”
　　苏恒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他在初雪的眼里看到了愤怒，仇恨，以及……悲哀。他不知道，初雪的心里燃烧起来，她暗暗发誓，两年后的对决，一定会让那个叫苏子涵的女人血债血偿。
　　“我叫苏恒。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苏恒看着初雪渐渐远去的身影，喊了出来。
　　“初雪。”初雪没有回头。苏恒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一抹笑容上了嘴角。

　　“初雪，你到哪去了？这里可不比清幽谷，到处都是机关，若是伤了怎么办。”凌雨涵见初雪神色呆滞地走回屋内，心急火燎地上前一把握着她的手。
　　“哦，我有点累了。”初雪答非所问。凌雨涵一听，当下拉着初雪去西厢房歇息，留下一脸错愕的凌子忧独坐桌前。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她也不自知，心里暗暗道，师妹，好像对这个初雪付出太多感情了。她们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有情？不论是亲情，友情，或是爱情……想到这，她又自嘲地笑笑，凌子忧啊凌子忧，你不也一样吗？

　　“凌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在这里，我总觉得不舒服。”初雪侧身躺在床上，右手支着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凌雨涵道。
　　“师姐有些事需要我帮忙，一结束便可以走了。”
　　“什么忙？”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替一人看病。”
　　“什么人？”
　　“不知道，师姐说等那人到了再告诉我。”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排场。”初雪撇了撇嘴，“凌姐姐，都这么晚了，睡吧。”初雪往里挪了一下，拍拍空着的床铺。她们两人这些天扮作夫妻，同榻而寝，同桌而食，初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初雪，你先睡吧。我等会还要去找师姐，商量一些事情。”凌雨涵走到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十分亲昵，初雪有些失神。
　　“凌姐姐……”
　　“乖。”凌雨涵替她掖了掖被子，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了房门。
　　“凌姐姐，你不要把初雪当成小孩子。”初雪喃喃自语，兴许是太累了，闭上眼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还做了一个冗长的梦。爹娘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了，这次居然拖着血淋淋的身子向她爬来，嘴里还念着“雪儿雪儿”。初雪竟然有些害怕，不住地倒退，直到抵上了墙壁，爹的手抓到了她的脚踝。
　　“雪儿，你一定要为爹娘报仇。”
　　“那个黑衣女子，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初雪。”一声轻唤，眼前压抑的场景变换，她有些懊恼，没有听清爹最后的那句话。可是凌雨涵的出现，让她平静下来。凌雨涵的身后站了一个黑衣人，蒙着面，手中握着一把剑。她正要上前，却被突然出现的苏恒拦住，“快走。”他拽着自己，明明不想走的，腿脚却不听使唤，跟着他离开了。回头，凌雨涵悲伤的神色刺痛了自己的心，毅然决然地放开苏恒的手，可是却落入了无尽深渊……
　　“啊——”初雪吓得从床上坐起，“凌姐姐，凌姐姐，凌雨涵！”
　　“初雪，你怎么了？快醒醒。”身体被人晃动着，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见到凌雨涵，她安心了。
　　“做噩梦了……梦到爹，娘，满身都是血，我好怕……”初雪蜷进凌雨涵的怀里，颤抖的身躯紧紧贴着她，汲取着她的体温。
　　“傻雪儿。”凌雨涵只觉得怀中的人身躯一震。
　　“凌姐姐，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喊过我雪儿了。”
　　“……”
　　初雪在凌雨涵的怀里又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凌雨涵用手指沾了，放入口中，又苦又涩。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天亮。凌雨涵挺直了腰板坐了一夜，整个背部都僵硬了，两腿被初雪压得发麻，可是她不敢动，怕惊醒了怀里的人。只好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腿。
　　“唔——”初雪伸了个懒腰，咦？怎么枕头这么软？她又用力地蹭了蹭，还好香，有凌姐姐的味道……凌姐姐？猛地睁开眼，自己果然躺在凌雨涵的怀里。难道她就这么坐了一夜？初雪十分惊讶，又有一丝甜蜜。几个细微的动作，凌雨涵已然醒了过来，“雪儿，不再睡一会吗？”
　　雪儿？初雪惊愕的表情尽收凌雨涵眼底，她笑着说，“以后都这么叫。”
　　“那，那我可不可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打断，初雪郁闷地跑去开门，见到了她最不想见的人，苏恒。
　　“初雪，雁州城有很多好玩的，我带你去吧。”苏恒笑得十分灿烂。
　　初雪打了一个哈欠，“这么早……”
　　“早？”苏恒诧异地看看屋外，“都日上三竿了。”
　　“这么晚了？”那她岂不是在凌雨涵的腿上躺了近六个时辰？
　　“雪儿，是谁啊？”凌雨涵的声音从内室传来，苏恒微微皱眉，“雨涵姐？”
　　“嗯啊，她还没起来，你回去吧，我不想出去玩。”说着就要关门。
　　苏恒一把抵住房门，“你们睡一起？”
　　“怎么？两个女子睡一起，有什么奇怪的吗？”初雪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那初雪姑娘休息吧，我先走了。”说罢匆匆走了。
　　“真是奇怪的人。”摇了摇头，初雪关上了门，回到内室替凌雨涵揉腿去了。
　　苏恒往外走着，眉头越皱越紧，雨涵姐素有洁癖，怎会与人同床共枕？奇怪归奇怪，他也没有多想，只当二人姐妹情深罢了。笑容又挂上了脸颊，琢磨着晚上带初雪去哪里玩才好。

作者有话说

　　情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