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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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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昭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人拿走了她手中的东西,可眼皮实在是沉重,费了好大劲的力气睁开眼,卧室里留了一盏小壁灯,四下找了找,在飘窗上,起身想去拿,结果,太高估自己了。
双脚落地的那一瞬,脚下一软,急忙伸手扶住床头柜,可仍是跌坐在了地上,地上虽铺了地毯,可也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陆屹柠推门看到的,便是,葛昭坐在地上,一手撑起身子,一手伸长拘着什么东西。
走进,才看到,她费劲巴拉拘的东西是他从她手中拿走的纸袋。
顿时,血气上涌,走过去,把人报回床上,膝上的淤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分外刺眼。
没好气道,“你在干嘛?”
葛昭低下头,没回答。
陆屹柠这才看到她怀里抱着的是本相册,封面上的三个签名,赫然是,葛清,昭挽,葛昭。
到喉间的话,似被卡住了般,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接着一滴。
陆屹柠愣住了,等反应过来,这是葛昭的泪水时,顿时不知所措,他好像也没说啥吧!怎么就哭了呢?
小心翼翼地捧起葛昭的小脸,入手一片湿润。
一双眼睛像小兔子一样,通红通红的,委屈又可怜。
陆屹柠慌忙抽纸,给擦,可越擦越多,这下更加束手无策了。
“屹柠哥哥,哥哥,可不,可以,抱抱,抱我?”抽抽噎噎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称呼他多久没听到了,她以前都是屹柠哥哥的叫,这次回来却少了一个字,只唤屹柠哥了,生分不少。
葛昭看陆屹柠迟迟没反应,嘴角勾起苦涩的弧度,大雨转雷阵雨。
“第四件事。”
“就这一次,好不好?”
陆屹柠这才注意到,小姑娘的眼泪,越发汹涌了,赶忙伸手揽人入怀。
胸口抓着他衣服的小手渐渐松了,小猫似的哭声也渐渐小了,怀里的人好像睡着了。
陆屹柠轻轻的将葛昭放到枕头上,看着她怀里仍旧紧紧抱着的相册,无可奈何,也再不敢好心帮忙拿出来了,小姑娘那哭起来的架势,属实无从招架。
胸口的衬衫湿了一大片,怎么觉着,衬衫上的凉,也渗进了心里,丝丝缕缕的疼痛蔓延开来。
葛昭今日这般模样是他没见过的,就是她父母去世时,也未曾像今日这般。
母亲去世时,她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被痛苦和思念淹没。
从昏迷中醒来,得知父亲去世时,她难以置信,是绝望,先是哭不出来,后是号啕大哭,哭的晕倒,但仍有一丝生气。
而今晚,她哭的压抑、克制、纠结,像溺水的人,明明有一块浮木,一线生机,可就是连尝试都不想却又不甘似的。
看着葛昭睡梦中仍旧紧皱的眉,眼眸深深,若有所思。
药什么的,早就抛到脑后了。
葛昭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了,烧已经退了,想起昨晚的事,头又埋进了枕头里,没事,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大家伙,空气净化加湿器。
拿手机拍了个照。
葛昭:图片。
陆屹柠:嗯!B市空气不好。
看看消息,又看看客厅里的大家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从那晚看到葛昭失控之后,陆屹柠脑海里就时不时浮现她的身影,悲欢喜乐。
找出了,这六年她或是办画展,或是学期作业,毕业作品,一切公开的画作,想她这六年的生活,想了解她。这一切,陆屹柠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日,他刚从Y国出了一周的差回来,走出机场,这些日子脑海里挥散不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里,看上去是来接机的。
“Sun!”池睿展开双臂。
“池教授!”葛昭笑着,抱了上去。
池睿是华裔,从小就生活在意大利,是名神经外科医生。
葛昭刚到意大利时,因精神压力过大、疲劳过度晕倒在学校,而入院,认识了池睿,六年来,也成为了知心好友。
陆屹柠靠坐在车后座,脑子里一直循环播放,葛昭笑着扑进身形高大的男人怀里,两人相拥的画面,送了送领带,又解开了两颗扣子,仍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莫名烦躁。
晚上八点,金顶灯红酒绿。
“柠哥,你猜我刚刚在外面看到谁了?”顾淮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神秘兮兮地凑到陆屹柠耳边道。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陆屹柠今日心情不佳,一来,往那一坐,就自顾自的喝酒。
陆屹柠撇了他一眼,没搭理。
“葛家大小姐,葛昭,昭妹妹。”顾淮也没在意。
“看到了!”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沈奇身上。
沈奇将手机转过来,放在大家眼前。
沈宇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的配图正是他们铁三角,还有一个男人,背景显然就是金顶某包厢内。
图片没啥,主要配文是,“昭昭的池教授,你好!”
包厢里顿时一片寂静,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看向陆屹柠。
陆屹柠和葛昭的婚约虽然没对外公布,可他们这些玩的好的朋友,自是知晓的。
配文里的“昭昭”是谁,不言而喻,“池教授”,肯定就是那个陌生男人,可为啥是“昭昭的池教授”?这才是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