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清风晓月

4、过往

　　苏大小姐等人跳完后，慕容春雪起身往外走，头也不回的说：“大小姐跳的真好，这么好的舞，再配上公主的头衔就更好了。”语气无波无澜。
　　众人一愣，最不淡定的是苏丞相，他想让慕容春雪收回成命，可这位三小姐已经走出了大殿不见踪影了。走的可真快。
　　苏丞相又看向太后。可太后就像没看见似的，直接封了这位苏大小姐一个公主。苏丞相感觉自己要死了。众人脸色一白，尤其是苏大小姐，白得像个死人。
　　北冥自昭和公主和亲后，就像中了诅咒，只要出现一位公主就会去和亲，然后一年后就会惨死异国。不论是皇族公主还是异姓公主皆如此，无一例外。所以慕容春雪封这位大小姐公主，就是绝了这位大小姐的所有后路。所以苏丞相才会如此绝望。不出意料，苏大小姐在上元佳节后，与南岐国国主和亲，成为南岐国的苏妃，虽说过的风生水起，但还是在一年后惨死了。苏丞相敢怒不敢言，再者，他也知道跳了那舞的人，死也算是恩赐了，若是落在那位三小姐手上，想死都是一种奢求了。
　　慕容春雪出了皇宫后就回了慕容府，她没有进屋，而是躺在了门前的桃树枝上。这树枝很壮，可以将慕容春雪整个人挡住，且下面的人还看不见。
　　慕容春雪躺在树枝上，手里拿着酒壶。这日是中秋，她病发了。其实也不是病，而是毒，一种非常诡异的毒，每次都是在这日发作，而每次发作都比上一次厉害。她这毒已经有二十三年了，幸好她母亲是位神医，给她酿制了一种能麻痹痛觉的药酒，虽说没什么作用，但至少也缓解了一些。她手中拿的便是那药酒，名为“桃仙酿”。
　　这一夜她想起来很多过往，比如昭和公主和亲后，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直到慕容家探子来报，说昭和公主死了。她听到消息，就用了瞬移术，瞬移到了东陵国太子府。她到的时候，就看见了奄奄一息躺在柴房的昭和公主满身是伤和血，有被鞭打过的，还有被欺辱过的，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其实昭和公主很喜欢上元节，每次上元节她都会拽着慕容春雪去民间玩到很晚才会回来。但就是这么一个喜欢上元节的人，就这么如此不堪的死在了这日。慕容春雪她没有哭，她不能哭，只是表情阴郁的可怕。
　　昭和公主是北冥的心尖宠，无论是皇帝还是百姓都非常宠爱她，但她却没有一点的公主架子。在皇帝面前，她乖顺活泼，深得皇帝心；在百姓面前，她爱民如子，受万民拥戴；在朋友面前，她重情重义；在下人面前，她一视同仁。就这样的一个人，在东陵国，确是这般日子，就连下人的日子都比她好。慕容春雪当场红了眼，她攥紧拳头，黑发变白发，棕黑的眼眸变成红色，眼睛里隐约有凤凰的影子。她抱着昭和公主出了太子府，随即太子府也在一时间变成了尸山血海，里面无一人生还，甚至没有活物。就连花草都未能幸免。此时的她不过七岁。出了太子府她又变成原先的模样。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换衣服，身上却无一点血迹，就连昭和公主身上的伤以及血都不见了。至此之后她没有回去，而是闯荡江湖去了。
　　她还想起了在慕容家灭门的十日前，她来到慕容府西院，那是四夫人蓝氏和四小姐慕容蓝蝶的院子。她进入院子，走进房间，来到一间密室。
　　那间密室除了蓝氏和她无人能进入，那里住着四小姐。四小姐自小体弱多病，就养在了那里，十八年间，从未踏出过那间密室。密室里像祠堂，里面并不是暗的，相反烛火通明。
　　慕容春雪进去时手里还拿着一碗酒。那是一碗毒酒，这毒是慕容春雪翻遍古今医书，还有一些禁书，才制出这一碗，能毒死人，且副作用最小的毒。她很疼爱这位妹妹，不舍得她受一点苦，但最终还是苦了她一点。
　　慕容蓝蝶见她进来，笑眯眯地说：“姐姐，你来了。我很高兴是你来送我。”慕容春雪沉默不语。
　　慕容蓝蝶又说：“姐姐，你不要难过。是姐姐你让我多活了这十多年，如果没有姐姐你我就还是一个死胎呢。”慕容春雪还是沉默不语。慕容蓝蝶稍微低下头：“姐姐，你能过来一下吗？”慕容春雪走过去，蹲下身子，坐在慕容蓝蝶身旁。慕容蓝蝶在她耳旁轻声说了一句“姐姐，我喜欢你”随即又在她唇瓣轻轻亲了一下。慕容春雪察觉到触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慕容春雪看向慕容蓝蝶，“你……”，慕容春雪话还没说完，慕容蓝蝶就将毒酒拿了过去，她在喝之前说了一句“姐姐，虞耀是良配，即便不在命薄之上。”然后她将毒酒喝了下去。酒其实是香甜的，只是其中还夹着一丝的苦。
　　慕容蓝蝶死前也说了几句话。慕容春雪将她抱在怀里，面色忧伤，慕容蓝蝶说：“姐姐，我一点都不痛苦，”不痛苦是真的，她接着说“姐姐，你不要哭，也不能哭。”慕容春雪不能哭，哭了就是有弱点，有了弱点，就会受罚。她是慕容家的执法者，掌权人，不能有弱点。
　　慕容蓝蝶从自己的心口处，取出一个蓝色的珠子，然后灌输法力从而驱动它，慕容蓝蝶嘴里念着“吾愿姐姐，平安喜乐一生，情有所终，万事皆顺。”说完她就羽化为蝶，慢慢消散，待全部消散时，那珠子进入了慕容春雪体内。
　　那日并非中秋，但她还是毒发了，其实昭和公主死的那日和慕容家灭门的那日她都毒发了。这三次皆不是中秋。尤其是慕容家灭门那日，毒发的最厉害，史无前例的厉害，哪怕是后来正常毒发的日子都没这日厉害。那日，她在桃树枝上喝了一夜的酒，她将这些年的所有情绪都宣泄在了自己身上。哪怕是药酒，喝了一夜也是会难受的，而且一宿没睡，她还是那种体弱多病的。但她第二日还是像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