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此星》也棠

4、第 4 章

　　陈露星还是闭着眼睛，应该是还没醒吗，但这个角度实在……
　　“陈露星？”她轻轻叫了一声，“你不去吃饭吗，下课了”
　　“嗯”，迷迷糊糊的一声。

　　等周鹿星吃完，陈露星才醒，“我操”，陈露星有一点大梦初醒的感觉，看周鹿星都有点不真切。

　　这个点她也不想再跑出去吃饭了，也没有什么吃东西的胃口，她想到梦里女人的尖叫和巴掌声，还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的。

　　周鹿星并不爱管闲事，但她有时候爱操心别人，也时常感觉自己有种悲天悯人的忧郁气质，很蠢。

　　比如现在，她有点操心陈露星，不过两人也着实说不上熟悉，她只好巴巴地看着陈露星。

　　“干什么？”陈露星被她一脸不知道什么表情看的无语。
　　“额，不是，你吃煎饼吗？”周鹿星指指碗里最后一个，“我家自己做的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凉了”

　　“是吗”，陈露星居然扬了扬嘴角，语调好像也愉快了点。
　　“你用手，我没多的餐具”，周鹿星就准备等她捡走这个饼就把东西收好，她好开始写作业。

　　“行，谢谢”，陈露星用指尖掐着，提起这个已经不脆了的馅饼。周鹿星盯着她的手，好看的手，细长，骨节分明的手。
　　“好吃吗？”
　　“还行，真是有点凉了。”

　　上了晚自习基本也没什么交流了，老师上两节课，第三节课才是自习。周鹿星埋头写着各种作业习题，九点半放学，到家也十点了，洗完澡家里的人基本上都要睡觉了，她不好意思再在客厅开着大灯写作业。
　　她作业写的还是挺快的，因为她下课也不爱走动，当然也没什么好走动的。写自己买的习题册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觉得晚自习的时间还是挺长的。

　　她偏过头悄悄看了几次陈露星，挺好奇这人在这漫长的晚自习干什么。
　　陈露星也不做作业，拿语文作业和狗腿的作业换着抄，抄完了就在看小说，看得还挺投入。

　　姐夫原本想给江茫撑撑场面，所以这两周接送还有点热情高涨。直到上周回家时，他的爱车，被小摩托开过溅起的一颗石子刮了，他决定再也不来这里了。
　　刚好因为三号宝宝要出生，姨娘就在这里顺便也照顾她。于是接送的任务交到了姨娘手上。这个问题确实很头疼，妈妈已经拜托姨娘帮忙在周边找个房子租了。

　　周末时，姨娘带着她来看挑选过的房子。这是她第一次看清这所学校周边的真正的样子。破败。

　　全都是两三层的灰蒙蒙的房子，外面的墙皮烟熏火燎过，除了平时接送她走的那唯一一条还算平整的大路，这边全是些感觉晚上随时会被抢劫的巷子，之前还真有抢劫的，当然扫黑除恶完安全多了。

　　学校门口的大路，说是大路，两辆车并排通过都够呛。学校地势高，往左是个不太陡的下坡，路两边有很多小店，吃饭的、修手机的、小卖部什么的。她去的时候这些店都关着门，店的门面和他们的房子一样，写满了“潦草”两个字。
　　车子是开不进去了，学校往左一百来米再右拐进一条还算宽敞的路，大概能通过一辆车，走个五十米就到了。

　　这房子外面看着也是够简陋的，但是里面意外地还不错：洗手间、房间、厨房都还干净宽敞，地上也铺了瓷砖，看着还是挺亮堂的。

　　这跟她之前走访过的几家相比，她觉得这很可能已经是这片区域内最好的房子了。
　　前几家也是姨娘找了很多家挑出来的，但是还是各种出奇葩，没有热水器的窄的只能进一个人的卫生间，没有橱柜，厨房单独搭个棚子大家一块儿用，水泥地和灰黑的墙面都是常态了。

　　这间房子两个卧室，另一间已经租出去了，租客是一个带着女儿在这读书的女人，女儿上初中。那个女人对周鹿星是个白白净净看起来很乖的小姑娘也很满意。于是很快就定下来了。姨娘也在这里陪她住一个月。
　　等她上学时，姨娘已经帮她把东西都弄好了。所以入住也非常迅速，她周二就已经住进了大概要待上两年的她的家。
　　不得不说，她觉得姨娘很能干。卫生和各种物件都弄好，连人际关系都打点过了，她只用点头微笑就好了。

　　昨天出校门时，她才注意到校门口那条大路有多拥挤。路边摊挤得路就剩下一条缝了，放学的小绵羊们一个贴着一个从缝里过去，真够混乱的。

　　混乱过去，周鹿星看见下坡的某个小巷子里，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在给车解锁。
　　说实话，看到陈露星在这弯着腰，她有一种很奇怪的“陈露星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陈露星？”她叫了一声。
　　陈露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有点微妙地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边租了房子。”周鹿星挠了挠头，“离学校近，方便。”
　　“哦，是吗。”陈露星没多问，骑着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句“拜拜”就剩下周鹿星自己在各种车尾气和飞扬的尘土之间凌乱了。
　　她想着，那路边摊看着也不太能吃了。

　　周鹿星感觉自己也很混乱，不在那个家，孤独更甚了。“人本来就是孤独的。”她安慰自己。

　　陈露星晚上没来，虽然平时晚上也不怎么说话，但是身边少了一个人，空荡荡的，周鹿星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大哥不在，狗腿转过来也不怕被说烦了，一晚上不是问问题，就是给她讲一些这里的事情，讲的很激情，周鹿星都不好意思打断他，就干脆问了一些自己想了解的情况。

　　这里学校初中和高中都在一个校区里，不大，这个县城总共就两所这样的中学，所以大部分人都是直升上来都认识。陈露星跟他们也都熟悉。

　　一些老师的奇闻逸事，她不关心，班上同学的八卦，她更没兴趣，她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搞不大清楚。但是她已经发现，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基本上都是农村的孩子，在这个县城老城区的算是还好，更多的是周边某个山某个村搬迁进城区的。

　　所以学校虽然看起来有点破旧，但是抓学习和纪律还是抓的挺紧的，从课表上她也看出来了。毕竟高考，很可能是唯一改变寒门学子命运的通道了。

　　上次她姨娘来接她时还开玩笑说学校里走出来的人都看起来有点破旧的，只有她白白净净的。她没有仔细留意过，只是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不过陈露星也是白白净净的。周鹿星很奇怪地冒出这个念头。
　　她晚上怎么没有来呢。

　　第二天她到教室时，陈露星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了？”煎饼塞得周鹿星腮帮子鼓鼓的，她掩着嘴问。
　　“感冒。”陈露星转过来看了她一眼，戴着口罩，说话也很含糊。
　　周鹿星无语了，什么感冒这么来势汹汹？这么破烂的借口昨天也能给她请着假？
　　“真能扯。”她也不想再理陈露星了，嘴巴里说不出正经话让她有点恼火。
　　“嗯。”陈露星含糊不清地应了她一声。
　　周鹿星感觉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她真不是爱八卦别人的人。

　　陈露星这口罩戴了得有两三天，这几天她存在感也极低。周鹿星是非常不解，于是单纯地在心里把她归为：烦人的装逼的人。
　　下个星期又要月考，周鹿星很紧张，总是担心上一次考试不过是侥幸。因此她也没有太执着于陈露星在搞什么这件事上。

　　陈露星说的话也很少，估计脸太臭了，连张庆都很少烦她。他这嘴是不闲着。隔一会不会的就转过来问周鹿星。周鹿星一方面为他这个仍然为月考着急的心理感到欣慰，一方面被屡次三番打断也确实烦得不行。

　　“你全做完，再来跟我对。行吗，求你了大哥。”周鹿星甚至有点恳切，把张庆都说的不好意思了。后来一想，可能是这一声“大哥”让张庆很受用。
　　这也让最后一排变得毫无生气可言，她无奈地看了陈露星一眼。

　　月考考完，周鹿星心里还是不安宁的，
　　刚出门就碰见张庆和陈易在一块对答案，看见她就招她一块儿。
　　她心情并不好，数学和物理压轴的题目，她算不出，即使会的都写了，要丢的分也不少。心烦，感觉自己和数学一块炸了。
　　陈易也做不出，他们三一通讨论也没得出什么结果。她想想出考场时，那帮第一考场的大佬们也说难，大概确实难吧。
　　尽力做了，也没什么后悔的。周鹿星这么想着，她一般这么想，不爽的事情就会消散。

　　回家时，陈露星的车已经不在了。

　　接下来两天上课都是讲卷子，讲完卷子，自己也能估出个比较准确的分数了。她对自己这个分数是不满意，然而最终发卷时还是第一名，年级第四，居然还往前跑了跑。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可不会是。

　　这次的考试成绩就像一个认定，考试成绩出来后，学校才打电话给家里人说办好了手续。她在二班拉了第二名快一百分了，在一班那分数还紧凑些。所以不仅在二班，一班也对这个二班凭空而出的黑马有了好奇。
　　围在周鹿星身边的人更多了，下课来问问题的、分吃的的、来了解她情况的……大家都感觉很新奇，对她的从头到脚，对她描述的外面的世界。
　　周鹿星不禁感叹，学霸就是不一样啊，什么个破事儿都会被客气热情地回应。

　　她这边越热闹，她越感觉陈露星那片越阴沉。她说不上来为什么，陈露星这段时间好像一直都不太高兴，也不怎么跟她的小弟玩。实验班的同学，似乎也更待见读书好的同学。
　　陈露星现在的成绩都没什么可掉的地方了，她搞不懂，连张庆都对学习有热情，陈露星怎么整天游手好闲的。也在这个班，她看起来也不是没脑子，而且张庆说她原来成绩挺好的。

　　回了家，手机上拉她进班级群的、加她好友的消息有好几条。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就留在好友区躺平了。群里也是一些夸张的欢迎她的话，她并不高兴说实话，但也不至于很烦。

　　周鹿星不自觉地在群里划了划，找到陈露星的号，居然还是个可爱小熊。
　　等等……她真的会为一些巧合大吃一惊，因为她用的头像是另一只同款小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