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别传》白露粥

114、欢聚一堂

　　刘备招手，喊道：“子龙，快来！有——”
　　赵云知道刘备要说什么，连忙道：“知道了！马上来！”可别再喊了。
　　刘备光顾着高兴，没有领会赵云的意思，还是把后半句喊出来了：“有好吃的等着你吃呢！”
　　赵云脚下一顿，往周围看看。街上原本注视着他的那些百姓唰地把目光收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各忙各的。

　　陈到见赵云停下，催促道：“子龙，快来！有好酒等着你喝呢！”
　　简雍回头瞄了饭桌一眼，喊道：“有好戏等着你看呢！”
　　刘备再次强调：“快点，好吃的！”
　　“唉，”赵云认命，又跑起来，“来了。”哼，好吃的！他精心经营的温雅厚重的太守形象全被这三个字给毁了。

　　且说四珍楼里，朱三掌柜听伙计说有三位奇怪的客人点了足够三十个人吃的鱼，还净点一些店里没有的菜式，觉得此事不凡。于是借着上酒的机会亲自来看看，他强烈怀疑这三个人是竞争对手派来闹事砸场子的。

　　朱三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推开雅间的门，听见刘备和赵云的喊话，什么都明白了。不过他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叫破刘备的身份。
　　刘备回头看见朱三，说：“来得正好，再点几个菜。当主公的不能太小气。”

　　朱三赶紧过来，放下酒坛子，见礼道：“原来是豫州大驾光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望豫州赎罪。”
　　“没事，”刘备不在意地摆摆手，“本来也没想让你们知道，刚才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刘备又点了几个菜，说：“掌柜的，贵店的菜真不错，花样新颖味道好。你们店生财有道啊，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呵呵，借您吉言。”朱三看见那个大小鲤鱼不是一个品种的皇叔脱袍，脑门微微冒汗，说：“这道菜凉了，我给您换新的吧。”
　　“好。”刘备点点头，又说：“再添一副碗筷。”
　　“是。”朱三说着去端鲤鱼盘子。

　　简雍按住不让拿，说：“不行，待会儿子龙来了问我要好戏我拿什么给他。”
　　朱三使劲把盘子往自己怀里拽。
　　“叔至来帮忙。”简雍寻找援兵。
　　陈到倒是帮忙了，不过是帮朱三。
　　朱三吁了口气，端着盘子走了。简雍坐下来，正想埋怨陈到不帮他，这个时候赵云进来了。

　　“主公，叔至，宪和先生，你们——”赵云本来想说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可一进屋就见到一桌子的鱼，“——你们故意的吧？”

　　刘备拉出自己旁边的椅子，笑道：“子龙快来坐。唉呀——真是好久不见了。”
　　简雍说：“子龙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赵云依次看看那三个，说：“主公也没变，宪和先生也没变，叔至嘛——”
　　陈到：“我怎么？”

　　“叔至，”赵云拍拍陈到的肚子，“你胖了！”
　　陈到疑惑：“是吗？”
　　“是！”
　　“没有吧，那不是胖的，”陈到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就是刚刚吃多了而已。”
　　“不对。你这就是胖的，不是撑的，我看得出来。”赵云又拍拍陈到肚子，说：“嫂夫人天天都喂你吃什么呀？”

　　“嗐，别提她了。她酒都不让我喝！我一问她要酒，她就给我个馒头，还说什么酒是粮食做的，馒头也是粮食做的，所以吃馒头和喝酒是一样的。”
　　“哈哈，嫂夫人可真行！”

　　“子龙，”刘备拍拍身边的椅子，说，“快坐，吃菜！”
　　赵云说：“哎，对了，我去叫庞士元过来吧？主公见见？”我们在这儿大吃大喝，把人家撂家里是不是不太好。
　　刘备拿起筷子，说：“先不忙着见他，我们先说说话。”
　　“好。”赵云坐下，在刘备和陈到的中间。

　　陈到挽起自己的袖子，又挽起赵云的袖子，和赵云比比胳膊，问刘备和简雍：“主公，宪和先生，我胖了吗？”
　　刘备：“没有吧，没胖。”
　　简雍：“我看也没有。不过我们天天见面，变化不明显，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子龙和你两年没见，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哦，有道理，”陈到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不能再吃馒头了，我得多喝点酒。”

　　赵云打开刚才朱三拿来的酒给大家满上，说：“这儿又没人管着你，想喝就喝呗。找那么多借口干啥——哎？没我的杯子？伙计——”
　　“来啦——”朱三带着几个伙计，添了餐具，撤下吃得差不多的菜，换上新菜。新出锅的皇叔脱袍也端来了，是外形无可挑剔的两条红毛金尾的鲤鱼。

　　赵云看着那一大一小的鲤鱼说：“朱掌柜，你说你们这么大一个酒楼，怎么连两条一样大的鲤鱼都凑不齐。”
　　朱三说：“不是呀，赵将军，怎么您还不知道呢？这里面有典故。”
　　“什么典故？”
　　“让豫州他们讲给您听吧。小的先退下了，诸位慢用。”

　　朱三带着伙计走了。
　　赵云举着筷子在盘子上方晃了一圈，说：“怎么都是鱼呀——哎，这有盘炒鸡丁，归我了。”赵云把鸡丁挪到自己跟前。

　　“别吃那个，吃这个，”刘备挪走鸡丁，把新上的溜炒鳝丝挪过去，说，“这可是以你命名的菜呀，别是还没吃过吧？”
　　赵云笑了：“我知道，子龙脱袍嘛，我虽然没吃过，但我见别人吃过。”

　　“那你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这难不住我。‘子’就是‘小’，然后蛇呀，鳝鱼呀这些都可以和龙攀亲戚，所以‘子龙’就是小鳝鱼的意思。”
　　刘备：“谁告诉你的？”
　　赵云奇道：“不对吗？”

　　简雍指着大小鲤鱼说：“那你知道这个叫什么吗？”
　　赵云：“知道，红烧鲤鱼。”
　　简雍看看刘备，说：“看来他是真不知道。”
　　陈到问：“要告诉他吗？”

　　刘备夹了鲤鱼肚子上刺最少的那块肉，放到赵云碗里，说：“来，吃鱼。”
　　赵云犹豫：“不吃鱼了吧，吃了又要休息好几天，太耽误事了。我吃那个炒鸡丁就行了。”
　　“怕啥，我和叔至不是都来了吗，有啥事我们帮你处理。”
　　“那我就吃了，辛苦主公和叔至了。”
　　刘备一个劲给赵云夹鱼吃：“吃吧，吃吧，知道你舍不得时间过敏卧床，肯定好久没过瘾了。”

　　简雍夹了一小条鳝丝放进嘴里，说：“这个子龙脱袍呀，它实际是这么来的……”

　　这时只听外面“嗙”的一声，紧接着又有人叫“唉哟！”

　　“有人打架？”刘备说，随后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能吧。”
　　简雍往窗外看了一眼说：“好像是个拐卖儿童的。”
　　“瞎说。”刘备也往外看去。只见一个伙计吃力地抱着个半人高的麻袋，里面的东西显然是个力气很大的活物。因为那东西不停挣来挣去，每挣一下，伙计就身不由己地跟着转个圈，好几次还险些摔倒。

　　刘备说：“哟，益德来了。”
　　“三哥！我去接。”赵云站起来。
　　“坐下，不是你三哥，是以你三哥命名的鱼。”

　　简雍继续给赵云讲故事：“我接着说啊，子龙我们跟你借光，都成了菜名……”

　　后来益德脱袍终于上桌了。那条鱼显然不止八斤。

　　刘备、陈到和简雍早就吃饱了，因此对于这条新来的黑鱼，他们只是一人夹了一筷子尝尝，就不再吃了，一整条大鱼都归赵云。

　　赵云肚里已经有一盘鳝鱼，两条鲤鱼和其他不少别的东西垫底，也不怎么饿了。吃了一面的一半就吃不动了。
　　“吃不下了，浪费了。不好。”赵云趴在桌子上，一手垫着脑袋，一手拿着根筷子敲着大黑鱼白森森的牙齿。

　　刘备站起走动走动消食，又到窗边看风景。“益德来了。”
　　赵云：“一条就够了。”
　　“真是益德。”
　　“是吗？”赵云来到窗前一看，果真是张飞。张飞牵着乌骓，正向一个挑着担子卖菜的小贩问路呢。乌骓偷偷嚼了一口筐里的豆芽，小贩和张飞都没发现。
　　“真的是！”赵云跑出去接张飞了。

　　赵云来到街上的时候，张飞还在和那个小贩说话，而且双方的情绪似乎都有些激动。乌骓还在偷偷吃豆芽。

　　赵云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使劲擂了张飞肩膀一拳：“三哥！”
　　张飞回头，见到赵云很高兴：“真巧，正愁找不到你家呢。我问了一圈，这帮人都不肯告诉我！”

　　小贩说：“你眼睛瞪得那么圆，眉毛竖得那么高，胡子炸的那么硬，嗓门吼得那么高，气势汹汹地问赵将军在哪里，谁哪敢告诉你呀！我怕你是找赵将军寻仇的。”

　　“好了，”赵云说，“这是张益德将军。”
　　“哦。”小贩有点沮丧。
　　赵云又说：“老乡，谢谢你这么维护我。不过，以后有人问我在哪就告诉他，即便是有人寻仇也不怕，我赵云还怕仇家吗。更何况我身为一方太守，应该为百姓除恶解困，怎么能让老百姓替我挡灾呢。”
　　小贩：“是。知道了。”

　　赵云看看张飞，笑道：“张将军就是长得凶点，其实心眼可好了。比如说，他的马吃了你的豆芽，绝对不会不赔钱的。”
　　“啊？”小贩才看见他的豆芽只剩半筐了。

　　“嘿！”张飞拉过乌骓的笼头，说：“别吃了，豆芽吃多了拉肚子。”
　　小贩抗议：“我的豆芽可是干干净净的好豆芽，绝不是用阴沟水发出来的，怎么会拉肚子呢！张将军您可别乱说，我的豆芽该卖不出去了。”
　　“你这两筐我都买了行了吧。”张飞手伸进怀里去摸钱。
　　“行了，我来吧。”赵云按住张飞的手，从自己袖子里掏钱。

　　付了豆芽钱，赵云带着张飞回到四珍楼。

　　在酒楼门口正好遇见牛大掌柜走出来。赵云问：“牛掌柜，牛伯伯，去上工啊？”上工就是指去太守府门前的义舍看摊儿。
　　牛大：“是啊，今天有点晚了。”
　　“麻烦您件事，您去我家告诉庞先生一声，让他到这儿来。”
　　“好嘞。”

　　进到雅间，刘备看见张飞，问道：“益德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你和二哥还有军师看家的吗？”
　　张飞说：“二哥说了，有他一个人看家就行了，让我爱上哪上哪。”
　　“那军师知道吗？”
　　“知道。”张飞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真的？”刘备表示怀疑。

　　张飞说：“真的。其实是这么回事，大哥你们走后不久我们就得到一个情报，很重要。反正也要派人来告诉你的，不如我自己跑一趟，一来可以看看子龙，二来省了一个信差，多划算。“
　　刘备：“什么消息？”
　　张飞：“曹操要发兵打张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