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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幅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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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树叶怏怏的垂着,云也被晒的躲了起来,它们也受不住今年持续不断的高温吧。
艳阳高照,声声知了鸣。吹来一阵暖风,轻轻卷起一袭长发。
细白的手拨了拨绸缎般的乌发。那缕发在太阳光下一闪而过,折射出柔美的光泽。
她一手撑伞,背着画板走在有些黏脚的油柏路上。
她好似感觉不到热一般,走的散漫却莫名有种风姿绰约,一举一动都有着别样的韵味。
玉白无暇的脸上一丝香汗也无,端的是面无表情,眸似深潭,波澜不惊。
一丝冷香飘过,路过的少年人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那窈窈身影,莫名,夏日的燥热去了些许。
她像是极品冰玉,蕴出一些凉意,带走些许夏日的燥热。
可谓是冰肌玉骨,不受人间烟火侵扰,活的像个仙人。
她天生如此,自小感知力差,冷热不侵。
去医院,专家名医称其罕见。却道不清里面的缘由,总不能活体解刨了吧。她只当是感知力差。也不甚影响生活。
终于走到学校门口,她懒得撑伞,索性沿着阴影处,七拐八拐成功抵达教学楼前。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就看见里面,东望西望,略有些焦急,但一看到她就高兴的像个窜天猴一样的女孩。
她看见宁栖连忙蹦起来,挥挥手。
激动归激动,却怎么也不踏入有阳光的地域,可谓楚河汉界。
可能是,太阳有毒吧。
“栖栖,你终于来啦,快走快走!等会迟到了不知道李大爷又要搞出什么新花样!”
李大爷是她们的美术老师。多年轻一小伙。可惜他不修边幅,每天懒散的紧。整天穿着大裤衩,人字拖。
最喜欢逮迟到的学生做一些小游戏。
可能这就是艺术人吧。
宁栖侧了侧身,躲过她扑过来的动作,面无表情的望着她略带心虚的脸。
像是无声的谴责。
奸计被识破了,只好使用迂回战术了。
于是她又扬起献媚的脸,“哎呀好啦好啦,我就拉你手,拉手总行了吧!”面容娇俏的女生不等她同意,双手抱住她的手臂,嘴里发出叹谓的声音。
果然,夏天抱着人形冷气机最舒服啦!
宁栖淡淡看了她一脸惬意的样子,并未出声,默默往画室走。
齐笑并不在意她的冷淡。
她们自幼认识,小时候的宁栖也是不爱说话不爱笑。不过她长的粉雕玉琢,板着小脸可爱的不行。
虽然在小朋友的世界里,她不合群,很奇怪。不过齐笑依旧很喜欢她,不止是她好看,还因为她是个避暑神器!
她这个人很神奇,说仙女不为过。
她有些奇异的体质。
还有她的颜,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具有神秘色彩。
其实她属于寡淡型的,第一眼看并不惊艳,只能叹一句气质极好。
其实仔细看,单一的五官无一不精致。只是合起来就没了那惊艳感。
像是蒙了一层纱看不清里面的风景。
这是她平时的状态下。
她也有认真的,聚精会神的。不正常的状态!
那是她偶然发现的。她们两人是闺蜜发小,兴趣爱好也相同。一起走了艺体。
某天风和日丽,她们相约去写生。专注事情时总是能让人忘记时间。
等她抬头活动已经酸掉的脖子时,太阳只剩半个圆盘悬悬挂着。
视线一转,顿时惊艳住了。
像是被尘封的瑰宝重见天日。
她还在认真专注的画。余晖撒在她周身,为她披上一抹金色曼纱。卷翘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挺翘的秀鼻,朱红润泽的唇,甚至到那袭青丝,无一不美。
微风荡起,头发慵懒的散落在脸廓,细长白皙的手握着笔看似随意涂画,实则人间美景尽跃然纸上。
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像是正在绽放的花朵,全力施展魅力,昳丽神秘,靡颜腻理。美的不应人间有。
单单坐在那,就足以令人心动万分。可谓是仙姿玉貌,像是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绝黛佳人。
美的窒息这个词,齐笑深有体会,当时她看的呆了,一时忘了呼吸,闹了不小的笑话!
在别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紧紧揣着大宝藏,像个偷了油罐的老鼠,笑的奸诈。
她的小姐妹体质一向奇怪,她对她的接受度很高。
一想到绝世容颜,简直流哈喇子。
到画室刚坐好,李大爷穿着拖鞋摇着大蒲扇就进来了,眼神先扫一圈,看见人到齐了眼皮一下子耷拉下去。
没得玩咯。
开始日常画,画,画。
艺体生绝大部分学习生涯都在画室。
齐笑抽空望了望旁边的宁栖,又怕被李大爷发现,于是无限贴近画板,脸都快杵到颜料上了还不自知。
她想看看绝世容颜绽放了吗。
宁栖懒懒的挥动着手里的笔,还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又在划水!齐笑失落的叹了口气刚要转头,耳边突然炸起。
“齐笑!”
她惊的猛回头,毫无意外的擦过颜料,脸上留下艳丽的色彩。
她没有管脸上湿漉的触感,因为她看着李大爷站在她左后方,眼里似笑非笑,伸手比了个二。
她跨起个批脸,瘪着嘴眨巴眨巴圆眼试图卖萌。
李大爷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不与商量的意味。扇着蒲扇四处巡查。
齐笑真的要哭了!今天要画平时的两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手直接砍了给他吧!
宁栖清凌凌的望过来,琥珀色的眼眸看起来有些冷淡。
齐笑连忙做了个求安慰的卖萌表情。
她无奈的摇摇头,转头继续懒散的画,只是勾线的笔无比迅速。
没得到想要的安慰,齐笑撅起嘴萎靡不振。不情不愿的拿起笔开始赶画。
时间快速溜走,而目标还极为遥远。齐笑咬着唇,因为高度集中精神,额角流出一滴滴汗水。
旁边玉白的手伸了过来,递过来一包纸巾。
齐笑视线先落在她的手上。玉白细长的手指配上粉嫩的指甲盖,说不出的好看。
果然美人连指甲缝都是美的!
齐笑猥琐的嘿嘿一笑,抽出一张来慢慢擦拭,趁着这个间隙好歹能喘口气。
宁栖静静等她擦完,然后递给她一叠纸。
齐笑一惊,脑袋东望西望,连忙搜寻李大爷。发现他在专注抠脚。连忙把纸拿过来。
翻开一看,果然是画稿。
齐笑感动的不行,眼泪汪汪的拉着她的手想当场表演一个涕泗横流。
她就知道她的大宝贝不会弃她不顾的!
宁栖抬抬下巴示意她。
齐笑转头就看见李大爷站起来了。连忙松手,正襟危坐假装自己很认真。
这幕李大爷没看见,却被不远处跟她们不对付的林丽看见了。
林丽暗自咬小手帕,哼!最看不惯宁栖自视清高的样子,真是讨厌死了!这下被她抓到小辫子了吧!
正要举手告状,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林丽脸一下子通红,不自在的低头看了眼相触的手。这是她暗恋的男生。
王昊很快松开手,跟她小声的说,“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吧。”
因男神主动凑近而愈发娇羞的林丽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果然她俩最讨厌了!!!
这是个可怜的三角恋关系。她喜欢王昊,王昊喜欢宁栖,宁栖…宁栖好像没喜欢的人。
林丽暗自咬牙,看了眼阳光帅气的男生,转过脸闷头画画。
下次,下次一定不会放过她!
性格淡漠冷清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宁栖女生缘并不好。
男生嘛,大多数都会被她的冷漠无情视而不见所打败。
齐笑倒不会这么觉得,宁栖栖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终于要下课了,齐笑交完画稿拉着宁栖大步的走在人群的前面。
夏天,有些人的气味太浓重了,走在中间也太难受了。但是,如果走最后食堂的好吃的就没了!
所以,要冲快点!干饭人!
出了教学楼,宁栖默默将伞撑开将两人遮的严严实实。
她特意买的双人伞。因为齐笑这个马大哈总是不带伞。
美人撑伞,也很赏心悦目,齐笑小脑袋拱了拱宁栖。
她就是宁栖的头号粉头!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居然觉得那个浓妆艳抹妖艳的不行的秦双茹比她的大宝贝儿好看。
选秦双茹当校花!真是眼瞎!
这么美又这么体贴会照顾人的大宝贝仅属于她一个人!
想想都美的不行,齐笑鸡贼的笑眯了眼。
宁栖看了眼她旁若无人的笑起来,又淡漠的转过去看荷塘里开的正艳的荷花。
间接性正常,经常性抽疯,她习惯了。
她们走的快,到食堂人还不多。
她拿起餐盘打了份糖醋排骨,两样炒时蔬,再端一碗汤,跟着齐笑走到角落阴凉的地方吃饭。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门口。外面的太阳晒的不行,地面被照的白晃晃,刺眼的紧。
“这个天,气温高的我想蒸发!”
宁栖听着她的吐槽,默默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微微眯起眼,表情有些享受。
齐笑生无可恋的拨了拨盘里菜,燥热的天气让人没什么胃口,“这么热的天…”怎么吃啊。
她抬头看见宁栖连吃了几块排骨,炎热的天气并没有阻碍她吃喜欢的糖醋排骨。剩下的话也咽了回去。
看她吃的一脸餍足,像是一只吃饱了懒懒晒太阳的猫。
她被勾的有些馋,尝试的戳了一筷子菜,然后呸呸呸几声。双手捧脸看着胃口极好的宁栖,真是好羡慕啊啊啊!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她从碗里抬脸,不过没有看向齐笑,而是门口方向。
齐笑顺着她眼神看过去发现没什么特别的。转回来发现她已经收回视线了,继续跟碗里的排骨作斗争。
而她自己面前摆着一碗绿豆汤。拿汤的只能是宁栖了,谁能想到一脸冷淡的她钟爱甜食呢!而且吃不胖!
齐笑尝试喝了一口,瞬间爱住了,这口感冰冰凉凉甜而不腻,很适合夏天。
齐笑捧着碗吨吨吨的喝着。
宁栖则有些疑惑,她刚刚好像看见门口有个黑色漩涡,还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不过转眼就不见了。
可能是眼花,产生幻觉了吧。
她们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下课就可以走。不过齐笑嫌热,拉着宁栖混节自习课再回去。
后排的男同学同学见她俩回来热情的邀请她们一起打游戏。
齐笑应了,他们就齐齐盯着宁栖。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缓慢的摇摇头,调整好姿势,闭目养神。
打游戏多累啊,还不如睡觉呢。
那只能他们玩了。齐笑从游戏界面上移开眼,偷偷扫了一圈,看了看表情有些失落的王昊,不禁眯了眯眼。
还不死心,也不知道被拒绝多少次了。
人家都知难而退,他迎难而上。
等他们打完了两三把刚好下课。齐笑拍了拍宁栖,转头开始收拾东西。
踩着夕阳,踏上回家的路。
江市的生活节奏比较慢,这个时辰,大部分老人小孩都吃了饭,在楼下乘凉聊天。
四处弥漫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晚霞行千里,天空一片橙黄,像是一副浓重色彩的画。
她们两个在小区里分别。
宁栖打开门,屋内有些昏暗。
啪。
她打开灯环视了一下有些清冷的屋子,关好门回房间。
宁父宁母今天加班。
宁栖洗了澡吹干头发,玩了会手机又无趣的放下。
看着窗边的画板微微发神。
她对画画有种奇异的感觉。说不上喜欢。她只是喜欢那种沉浸其中忘乎所有的感觉。
那种会忽略了时间的感觉,很好。
十点半一到准时睡觉。
她的生物钟准的不行。
入睡之前突然想起下午吃饭时看到的漩涡,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好像又来了!
宁栖猛然睁开眼,打开灯环视四周并未发现可疑物。
她揉揉额角,感觉最近有点神经衰弱。
最后实在困的不行,未关灯就陷入黑甜。
门外传来开门声,还有两夫妻窃窃私语,浴室里的洒水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宁栖祥和的睡颜突然被打破,她无意识的皱起眉毛,昭示着不平静。
她深处黑暗当中,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听到一些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多人声,杂乱的,虔诚的低语。
不过怎么也听不清再说什么。
寻着声音过去,看见了一个黑色漩涡,漩涡中心好似泛着光,一闪一闪的,无声的诱惑着。
和中午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
仔细听,声音就从这个漩涡里传出来的
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清晰的知道自己睡着了。可能这就是个奇怪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怪梦。
她平静无波的盯着,并没有因为好奇而上前。
漩涡蓦然停止闪光。
宁栖姿势都没变,继续盯着。
漩涡突然发作,白光大盛。
宁栖被这光线刺了一下,抬起手臂遮在眼前。
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
她终于听清,那是一道道虔诚至极的祈求。
……声音越发清晰,近在咫尺。
宁栖豁然睁眼。
她出现在一个高台上。首先看的不是下跪倒伏拜的乌央众人。
而是周围焦黄干涸开裂的土地,枯掉的树干巴巴的倒插在土里,真正的寸草不生。
只是这里安静的连丝风声也没有,很奇怪,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通通消失了!
排头跪在中间的祭祀看到祭台上凭空出现一个浑身散着光,身着广袖流仙裙,薄雾遮面的少女,激动的噗咚一声,以头抢地伏倒而下,嘴里喊着“神仙显灵了!”
听到响动的众人微微抬起脸来。这让宁栖看到了他们的状态。
他们的两侧脸深深凹进去,嘴唇裂开泛着白,眼里是黑沉沉空洞洞的暮色,看着让人心悸。
只是原本混浊带着绝望的眼看到了高台上的荧光少女,瞬间亮起。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纷纷轰然倒地。
四周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已经做了很多场祭祀,却毫无用处,没有甘霖也没有神仙显灵,看着依旧艳阳高照的天,内心的绝望与煎熬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他们每日跪在这虔诚祈求神明救他们。今天是第九天,众人期盼的神仙终于来了!
情绪大起大落,更甚者眼泪鼻涕混着流在泥土里。
别问她怎么知道,相隔十多米她也不知道怎么看的这么清楚。
宁栖面无表情的想。
她拧了自己一把,不痛。但是面前的一切又格外真实。
下面众人见仙子凝神,一言不发。更加不敢冒犯,伏的更低。
宁栖看了看高台,正想怎么下去,后背突然被推了一把。瞳孔微缩,面上却不显。
她下意识张开手,整个人就飘飘然的落下,像是一股看不见的气托着她。
啊这,地心引力不太好吧。
站稳后她回头看,就看见半空一处,出现了一个水状波纹。
见她看来,又波动了一下,直直浪成波浪形,然后消失不见。
像是某个得意的小人,故意露出马脚。
宁栖:……
前面的祭祀悄悄抬眼就看见仙子轻盈一跃,衣诀翻飞,飘然落下,身姿窈窈恍若谪仙,令人神往不已。
仅仅一眼,复又将头埋下,不敢多看。仿佛这是一种亵渎。
要知道,这么高的台子他们可得搭木梯才能下的来。
这,真真是仙家手段!
内心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看来他们真的有救了!
或许…说不定,能彻底解决他们这里的问题!
“我不是仙子。”连襁褓中的婴儿都被抱来,可见他们对这场祭司的郑重。她不想他们误会,给他们一系列错觉。
于是清灵灵的开口否认,嗓音如玉石相击,天然带了丝冷感。
众人听见仙音,却是否认之词,众人惶恐,莫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的仙子怪罪!
悄悄抬眼,前面哪有妙曼仙子的身影。
众人哗然。
宁栖只当这是一场梦。她说了句话,便不再理会他们,她并不是个多话的人。
慢慢在这片沧痍之地逛起来。
这一路上几乎没什么树,若有,便是凋零的连皮也剥的枯树。
绕村的小溪干涸,地上不见一点绿。村里的土房摇摇欲坠,旁边的水井干涸,看的宁栖有些心惊。
对比现代车水马龙,高楼大厦,这里简直是一个远古的破败的部落。
还好不是真实的。
她想走到小溪的源头去,可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仿佛有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此地。
她又绕回了村口。
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个水缸,可惜空空如也。
这样的摆放属实奇怪。
沉默无语的逛了一圈,一转身被后面跟着的乌泱众人吓了一跳。
走路没声音?
震惊只是一瞬,她又很快收敛了神色。
他们垂首,尽量放轻脚步,不扰了仙子。
两两相对无言。
这让除了人再无活物的地方更加寂静无声。
领头的祭司先行打破平静,他拱了拱手,腰弯到极致,恭敬的对她说,“请仙子垂怜!这里,时至今日已是九个月头不曾下雨了,乡亲百姓们饿得饿死,渴的渴死,实在是…实在是……”说到这祭司哽咽,似乎说不下去了。
他们已是强穹之末,在不下雨他们这里的人就要死绝了!
这倒是夸张了。
其实也没有一连九月无雨,是一连九月天象有异。
每当他们要渴死了就会下起小雨吊着命。
有了第一次的措不及防,他们便将水缸外放。
只是这点雨根本润泽不了久旱的大地,且落雨的时间相隔越来越长。
已然快要将他们磨死了!
被他们祈求的眼神望着,宁栖眉梢动了动,“你们可以途迁。”
她以为刚刚的屏障只针对她这个外来者。
一个妇人再也忍不住,顾不得前面的人身份尊贵,哭喊道“怕是我们还没走出这潦城,便死在半路上了!我们哪还有这精力!”说到这,她悲痛的哭起来,她家汉子就死在了找水的路上。
这些出路又何曾没想过!
仿佛是一种禁制,他们无法走出这片小天地。
周围的人怕她冒犯了仙子,连忙扶起倒地痛苦的妇人,小心翼翼看了仙子,见她并未动怒,都松了口气,带走了妇人。
宁栖并未在意,她又不是真的仙子。又提了几个方法都被否决了。
祭司看着凝眉沉思的仙子,虽未观全貌,也知定是个极美,仙姿迭貌的仙女!
实在思索不出什么好方法。
祭司小心翼翼开头提议,“仙子,不如您先行移步寒舍?” 在这站着说话属实不好。
略微沉吟,宁栖便答应了。
看的出祭司在这里地位极高,从他的住所就能得知。
似泥非泥的土质有些像现代的混泥土。不像其他人家都开裂土墙。
屋内陈设简单,只是有一些古怪摆件,不知道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屋里只有一桌四凳。
其他人被遣回家,只留村里德高望重的两人与祭司留下。
与三人交谈中,宁栖大概了解了一下。
祭司说这方天地被诅咒,天地规则有异,雨神神龙离开,这里再无一滴雨。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八个月有余。
这里的现状真实而惨烈,让宁栖隐隐怀疑这里的真实性。
感觉像是她误入虫洞里穿到这里。
想到外面的惨状她心里一沉。
难上难的无外乎是天灾,人怎么能与之抗衡。
不过她真的不是什么能求雨或降雨的神仙。
这时,当他们祈求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在提些无关紧要的小方法,只是面无表情的沉默。
最终也没能得到明确答复,村民们并不气馁,因为仙子在他们这里住了下来。等了这么多个月,这区区几天还是耗的起。
就算耗不起,那也没法儿了,仙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也不能惹怒了她。
天降神迹已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
他们猜测可能仙子在考验他们,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宁栖在这呆了几天了,都不见梦醒,她不禁猜测,难道需要帮助了他们才能回去,还是…再也回不去了。
正沉思着,一个小孩穿的破旧的短衫缩头缩脑的在门后面,小心翼翼打量她。
宁栖扬了扬眉,尽量放缓声音,“有事吗?”声音依旧清冷,带了些许缥缈的意味。
那个小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了眨,一下子又缩了回去,半响才小心走了出来。
小孩拘谨的不行,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些嫩草和树皮。
她知道,没有水他们把能吃的都吃了,如今只能靠这些用特殊方法储存下来的草和树皮度日。
这些东西她从未吃过。虽然跟父母并不亲近,但是他们在物质上从不亏待她。她也知道这些对于村民来说这些都是非常珍贵之物。
他们都舍不得吃,还是每家凑了这些来,算是孝敬她。
即便可能她看不上。
但这是他们能给的最好的了。
宁栖再次沉默。
视线停在小孩的脸上,面黄肌瘦的脸颊脏呼呼的,大眼眨巴眨巴,不自觉舔了舔干裂的唇,盯着手里的东西不停吞咽口水。
在她看来,这里的人居然撑了快九个月,应该是将周围的水源或者含水分的植物动物都吃了。
现在已光秃秃一片,她来的时候这连一丝鸟叫也无。
已然到达他们的极限,而她并不是他们的救世主。
估计不出几日他们就要…
想到这,宁栖莫名生出一种想法,想给他画一副画。
这个头绪突如其来让她也琢磨不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只是想着她没有画画的工具,正可惜着。
突然一股力牵引着她,让她看到房子角落里的工具。
宁栖:………
她扭头看那个小孩,他还是专注手里的东西。并没有发现突然的东西。
奥,忘了拒绝了。
“拿回去吧,我不需要这些。”
这话确实是实话,她在这一点也感受不到饿。
看着眼熟的工具,她起身查看,这不是她在现实生活里用的那套吗。
宁栖:……
无语片刻,想起了那个泛起涟漪的半空,可能是它搞的鬼。
她认真叮嘱小孩送回去在回来。
小孩长辈早已嘱咐过,仙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点点头迈着小细腿飞快走了。
宁栖摆弄着画板,把纸夹好,铅笔削好,调好座位。
小孩已经一阵风一般进来。
他局促的站在门口。
宁栖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在凳子上。
不管他如何纠结踌躇面含羞怯。
宁栖已经开始认真的画起来。
她神色认真专注,身上散着微光姿态优雅仪态万千。这时的她有种莫名的魅力,让一直畏畏缩缩的小孩一时看的呆住了。
小孩的五官跃然纸上,不过周遭的环境她却改了。
小孩穿着新衣,坐在凳子上,桌上摆放着各种水果,他笑的见牙不见眼。
等她勾画完最后一笔,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指,一抬头,就看小孩还是乖乖坐在那,只是衣服变了,跟她画的衣服一模一样。
她手一抖,略微移开,看向他身后的桌子,上面果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水果。
!!!
妈的。
她闭了闭眼,再次看过去,随后陷入沉默。
什么鬼?
小孩即便坐的全身僵硬酸痛也没有动一分,生怕打扰仙子雅兴。
虽然他也不知道仙子在干嘛。
总之,听就完事儿了。
也就并未发现自己的衣服和身后的桌子变化。
宁栖深呼一口气。
“你去把祭司叫过来。”平常总是清冷平静的声音竟有些抖。
若这里是真实的平行时空。那么,能救这么多人的命!她平日虽然冷静自持。但是遇到这么奇幻的事也有些兜不住。她也才十六岁而已。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平静。稳住心神,或许她真的可以帮他们度过难关。
“仙子,怎么…” !!!
小原说仙子急召他,他忙不停的赶过来,也没注意他身上的新衣。
一进门画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太激动了!简直老泪纵横!!
我们终于通过仙子的考验了吗!
“仙……仙子。”导致身为德高望重祭司的他竟然有些结巴了。
宁栖严肃点头,“嗯,如你所见。拿去分了吧。”她故作淡定。
祭司突然给她行了个大礼,宁栖侧了侧身避开,“快去吧。”
祭司哆嗦的起身,居然跑着出去!这敏捷的身手说是青年也不为过!
他召集了村民来领吃的,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新鲜的水果。绿宝石般的葡萄上面甚至还带有水珠,简直让人垂涎欲滴。
拿到它的人小心翼翼的舔了舔上面的水,鼻子顿时有些酸。
是真的,是真的!这些能让他们坚持许久!绝望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光!
他们齐齐拜倒在宁栖住所的门外。
一些人强忍泪意,只是嘴里高喊“感谢仙子大恩大德!”“感谢仙子馈赠!”
一些人则哭声不止,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捧着东西他们这时才有了真实感。简直无法想象,他们居然真的撑到仙人来救他们了!仙子给他们吃食,仙子救苦救难,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他们心里最真挚,最虔诚的心念成为一缕金丝,慢悠悠从他们头顶飘出,然后仿佛看到什么,嗖的一下全部你争我赶的遁进宁栖身体里。
这些宁栖都毫无察觉。
半空中透明水幕又开始波动。
宁栖第一时间凝视过去,这次她接收到了它的信号。
【该走了】
宁栖上前一步,扫视了一遍情绪激动的众人。
她不知道这里是否真实她是否能再次回来一直到解决根源问题。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她只留下一句话
“我得回去了。”缥缈的声音响在众人耳边。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她闭上眼。
感觉一阵强光过后,她睁开眼,入目皆是黑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一会,“那些,都是真的吗?”她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迷茫。
她想确认一下。
漩涡波动了一下,传递给她信息。
【是】
这种类似于脑电波的沟通,也只有她能懂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玉立在那静静看着这片黑暗,眸色渐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后你就会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宁栖醒了过来。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时间还在早,她揉揉额角起身出去倒杯水。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玄关处的鞋子,她知道他们回来了。
不过她也并不是很在意,她已经习惯了。
从小她就很独立。
她与父母相处的日子并不多。
因为他们每天都很忙。
不过物质上他们从不会亏待她。
她本人的感情也比较单薄。像她的父母早出晚归或者不归,陪伴她的时间没有齐笑陪伴她的多。
对她而言他们还比不上齐笑。
只是多少有一线养育之恩在。
她捧着水杯依靠在墙边,望着房间里散发出来的微光有些发愣。
越看越像黑暗里的那抹,仿佛她又置身与黑暗之中,甚至她看到了一丝水纹波动。
“小栖?睡不着吗?”疑惑的声音响起。
突如而来的声音响起,让宁栖回过神来,她还在自家客厅里,而那抹细小的波动早已消失,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微微侧头,冷淡的叫了声“爸爸。我先回去睡了。”
宁父虽然习惯了她的冷淡,但是在看着她隐隐有些出尘的窈窕背影,也不由叹了口气。
他的宝贝长大咯!
小时候那个会张开手要抱抱的小女孩一去不复返了。
他的女儿越长大越冷淡。仿佛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绊只有血缘关系,户口簿上薄薄一层纸。
虽然陪伴她的时间少之又少。但是…他们也只是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啊。
宁父又叹了口气,背着手幽幽回到房里。
他想,是他们的方式不对吗?
宁栖回到房间,留着床灯就睡了,此次一夜无梦,一觉到天明。
六点半起床洗漱,客厅静悄悄的,他们还在睡。
宁栖轻轻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背上装备上学去。
倒不是她小气,连个画板这些都要每天扛回家。
主要是太麻烦。
因为家里给她买的都是最好的配置,一眼望去,就跟同学的有些格格不入。
导致她的东西频频被偷。
钱到不是问题,主要因为是定制的。每次都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太麻烦了!索性她当书包背上背下。
本想跟买同学一样的,但是她爸妈不同意。
她从来不会跟他们争执。
所以就随他去了。
背着其实也很飒,像是抱剑独行于江湖的女侠。
她的气质也很像,宝剑出鞘,锋芒尽现。一个眼神轻飘飘过来,仿佛杀人于无形。
这是---齐笑说的。
对此宁栖有些黑线,只道她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到小区门外静静等待着,她提了提包带,背上的这些重量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
“栖栖,栖栖,我来啦!”欢快的嗓音,充满了无限活力,元气满满!
宁栖看着她蹦蹦跳跳的娇俏模样,神色微动,轻轻一闪,躲避了她的爪子攻击。
齐笑故作生气的鼓鼓脸,马上又笑嘻嘻的问她早上吃什么。
她们两个是两个极端。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疯兔。
但是又奇迹般地非常要好。
“灌汤包吧。”宁栖轻轻启唇,声音如腊月清晨的霜,冰凌带着一丝凉。
齐笑动了动耳朵,感觉耳朵要怀孕了。兴奋的说自己也要吃,要吃一屉!
走了没几分钟就到学校门口,选了家味道较好的早餐店,时间还早,店里的学生也三三两两。
边吃,齐笑边盯着宁栖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栖栖比昨天好看了。
呜呜呜,好羡慕她肌肤如玉。齐笑咬着筷子,状如痴汉。
踏入教室刚好打铃,算的一分不差。
教室里已经有大片的学生或看或读或写。
艺体生大多的精力都放在艺体上。不似他们拼了老命,点灯夜读,内卷的不行。
所以一般文化成绩过得去,他们也就划划水。毕竟没什么很大的抱负。亦或者艺体分占比高些。
齐笑就是这么想的,家里也不缺钱,学这个纯粹是爱好。
宁栖不同,她画画,画的好,甚至是有极高的天赋,文化课她照样好的不行。
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所谓人和人的差别,比人和猪的差别都大,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齐笑课下偷摸看着小说,缓解眼睛疲劳时抬眼看见宁栖居然在发呆!
太不可思议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她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学习。从来没有C选项。
我滴个乖乖,神了!
“齐笑齐笑,王者吗?”同桌李阳撞了撞她胳膊。
“不玩不玩!”齐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别妨碍她看美女悲伤秋思吗?!
李阳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
没有他同桌做辅助的游戏是没有灵魂的!索性他也不玩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离高考还有一年多,还可以在浪一下。
宁栖到是没有悲伤,她只是看到外面的艳阳和参天大树,想起来那个村庄。
他们,还好吗。
昨晚的经历实在太奇幻,让她有些在意。
这世上,她在意的很少很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齐笑又在叽里呱啦说着一大堆八卦趣事,而她却有些听不进去。
她们学校整挺好,食堂很大吃食也多。
不过看着她们排队倒饭,有些甚至动也没动几口,很快就将几个大蓝桶倒满的剩菜剩饭,她又想起来那里的人。
他们什么也没有,甚至连自给自足都困难。没有水,便是寸步难行。
只是一些水果,就让他们跪地拜倒,行此大礼。
“走呀!”齐笑叫了声正在望着门口处发呆栖栖。
宁栖回神,看到了齐笑只吃了几口的饭菜,沉默片刻。
算了。
她起身欲走,正好撞上了后面正要去倒饭的人。
那个浓妆女生手里的饭菜撒的到处都是。两人惨烈负伤。
“喂,走路没长眼睛啊?我的衣服被你搞得脏死了!”浓妆女气愤的咆哮。
“你自己不也没看见?凭什么错都在我们?”不待宁栖说话齐笑已经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到宁栖面前怼她。
浓妆女翻了白眼“你谁啊,跟你说话了嘛?真有礼貌,连道歉都不会吗?”她掀了掀衣角,看着衣服上的油渍有些嫌恶。
不待齐笑说什么,宁栖已经擦完衣服淡淡说了声“抱歉。”
浓妆女听着她淡漠到没有感情的道歉有些不爽,看她脸肤如白玉,白里透光比她画着精致的妆都还好。
心里不免有些妒忌,更加不爽,大声嚷嚷,“什么意思啊你?有没有点诚意?”
其实这件事实际是这个浓妆女的错。她插队,不小心撞上了宁栖。
宁栖也不想多说,已经道歉过了,人家接不接受她并不在乎。
她转身就走,不再听浓妆女的逼叨叨。
齐笑文雅的朝浓妆女翻了白眼,连忙跟上去。
被冷落在一边的浓妆女愣住了。还没有谁在她面前这么嚣张!给她等着!
感觉周围打量的眼神频频往她身上放,她瞪了眼周围的人,恨恨跺跺脚,垮起脸回宿舍换衣服。
回去难免会被小姐妹问,让她面子有些难堪。想来想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加上小姐妹的怂恿,她决定要给她颜色看看!
左右她马上毕业,且她认识不少人。微微一寻,就知道今天中午跟她起冲突的女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