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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颂歌樵夫 贾迎春得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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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玛,搞错了,这地方不是西凉女国,而是灵台方寸山,孙猴子拜师的地方!”
林霏霏焦急地寻找爱玛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个失误能不能补救。
“啊?孙猴子是哪个?居然转移错地方了!”爱玛吃了一惊,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的。
“现在让我再转移一次,肯定不行了。我恨不得立刻睡过去!这地方有什么危险吗?没事的话就待那吧。”
此刻的爱玛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弱了许多,看上去像个直不起身子的芦苇,连抬头都很费力。
林霏霏想了想,灵台方寸山是道家修炼之地,似乎没有什么妖邪作祟,贾迎春到了那,应该还算安全。只是荒郊野地,若是遇到虎豹豺狼之类的,那可就不好了。
书中描述到灵台方寸山的场景时,三星洞外好像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孙悟空,一个便是被问路的樵夫。孙悟空大致是碰不到的,但那樵夫只出现一回,应该是停留在了那一章回里。
林霏霏转念一想,便同爱玛说:“你能不能给贾迎春传个话,让她找到山中路径,等在路上,说不定能碰上搭救之人。”
爱玛看了迎春一眼,说:“她现在估计走路都困难了,怎么找路啊,放心,小说体裁和别的不一样,最在乎剧情了,虽然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但书籍世界的底层推动力是一样的,她应该很快就会遇上人了。”
爱玛说完,就进入了“休眠”状态,留林霏霏一个人着急地看着贾迎春,手足无措。
可惜,爱玛睡着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被转移过来的贾迎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浑身疼痛难忍。她一直紧闭着双眼,不想面对自己不堪入目的处境。久久等不来下一个暴怒的拳头,她以为孙绍祖又是打累了。
或许今日不会再打了,又或许他一个不高兴,打得比方才还要狠。
回首往事,她处处低头,时时退让,却求不来命运一刻的怜悯,过去原是不值得的过去,未来是更不值得的未来。
所幸未来想必没有多少时间了,早点解脱也是好事。
贾迎春就这么想着,眼睛也不睁开,一是她怕看见孙绍祖那张凶恶的嘴脸,二是想在黑暗里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林霏霏看那迎春如此做派,不禁哑然,怪不得家中仆人说她被针戳了也不知道“哎呦”一声,这逆来顺受的脾性真的根深蒂固。
狗逼急了还知道跳墙呢,这人到了生死关头,竟这般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可转念一想,贾迎春从小处境艰难,父亲、嫡母,奶母……身边亲近之人没有一个对她施舍过半分疼爱,秉性又无坚韧之气,养成如今的性子也是情有可原。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山中回荡起一阵嘹亮的歌声,引逗起树梢头鸟雀的附和,一人几雀,甚是和谐。
躺在地上的贾迎春听见歌声,才发现了不对劲,悠悠睁开眼来。
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惊吓到做出平生以来最大的反应,惊叫了一声。
那樵夫听见动静,下意识寻声音的来源,他拨开纷杂的树枝一看,却见乱石堆上坐着一个不似凡尘的女子。
柳若扶风,眼波沉郁,眉目处孕了一丝忧伤,让人见之忘俗。
贾迎春与那樵夫双目相撞,顿时惊慌失措,忙乱中便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见身后几块碎石,也顾不得仪态,赶忙藏身过去。
樵夫望着那碎石间慌乱消失的背影,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樵夫想,“这灵台山乃是一座仙山,山中灵气充盈,莫不成是哪个精怪化成了人?”
樵夫想着,看了那乱石一眼,犹豫了一会就走开了,家中老母还等着他回去呢。
深秋时节,若不早点回去将柴劈了,晚上母亲该受凉了。
林霏霏见书中这般情境,不由得焦心起来,要是贾迎春得不到那樵夫的救助,能不能活过今晚就说不准了!
让林霏霏没想到的是,贾迎春这时候居然说话了。
“公子,请停停步,能否告知我这里是何处,我也好找路回家去?”贾迎春怯怯地说出话来,音量很小,若不是这林子幽静,一般人大致是听不见的。
那樵夫果然停了步,原路回去,见贾迎春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便刻意离得远些答话。
“这里是西牛贺州境地,此山名为灵台方寸山,是道家修行之地。我见你应当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儿,怎会在此地,倒也奇怪。”
贾迎春听那樵夫的回答,一时犯了难,她虽然从来不曾出过远门,但也知道家附近不会有一个叫西牛贺州的地方,更别说灵台方寸山了。
“公子可知金陵荣国府在何处?”
“公子不敢当,小生不过区区一个樵夫罢了,只是金陵是何地界,荣国府又是哪家府邸,我就不得而知了,那里是姑娘的家吗?”
贾迎春一听,更是慌了神,连忙问道:“金陵乃是国都,难道你连国都不曾知晓吗?”
“国都?可我们的国都不是长安吗?哪里蹦出来个金陵,姑娘可是糊涂了?”
那樵夫也不嗔怪,只是觉得眼前的姑娘或许是个大门不出的官家小姐,对外界一无所知。
只是,如此想来,她出现在此地,倒更让人疑惑了。
樵夫虽有疑惑,却知道现下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最要紧的还是问问那姑娘的打算,到了晚上,山间猛兽随意出没,可不是闹着玩的。
“姑娘,你怎会到了此处,难不成是远行路上遇上了劫匪,幸而逃到了此处?”樵夫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我明明方才在家里的,一睁眼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贾迎春带着哭腔,无力面对如今的状况,虽在家中过惯了惊惧的日子,却也不是这么个惊惧法。
那樵夫把贾迎春的话听在耳里,似有疯癫之状,便生了恻隐之念。
“姑娘,如今天色将晚,你一人待在这山林之中,不仅有盗贼之忧,遇上豺狼虎豹之类更是不好,不如跟我回去,我家中有一老母,可照拂你一二,为今之计,暂且保性命之忧,你看如何?”
那樵夫怕贾迎春不放心,接着说:“姑娘放心,我虽非高洁义士,但礼义廉耻还是知道一些的,在这山中受仙师指点一二,也知保那累世阴德。”
贾迎春听他如此说来,不禁动容,想来此人为宽自己一份心,也算费了心力。
虽说男女之别,是为大防,可如今还是保命要紧,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说谎,若他家中尚有老母,倒也不算险地。
贾迎春心中挣扎了一番,也只好应了对方的提议。
樵夫见贾迎春眼中戒备之心稍减,明白她是信了自己的话,见她走近,心下却是一沉。
因为她瞧见迎春脸上的青紫伤痕赫然在面,好好一个璧人竟被如此对待,心下不忍。
但他没有继续询问,自己与她乃是初识,身份陌生,不便逾矩。
林霏霏见贾迎春有了归处,心下大宽,不由得对那樵夫也高看一眼。
不愧是得菩提老祖点化的人,品行倒是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