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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理所当然 第一章 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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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大吊扇在林霏霏头顶转着圈，整个屋子一明一暗快速闪动，她手中摆弄的圆珠笔第十次掉落在纸上，留下又一个凌乱的笔迹。
“如果子母河真的存在，那它的流向必定是自下而上，因为它在消灭对立。而事实是，它不可能存在。”
林霏霏一直在重复想着白帆的话，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和白帆谈论的是一本近代小说里的剧情，为何同西梁女国的子母河扯上了关系？
那是一本商战小说，书中的男主角为了逃脱更大的罪名，举报自己贪污渎职，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女主角受朋友所托看望狱中的男主，却对这个外貌平平无奇的男人一见钟情，决心放弃一切，追随于他。
这种剧情在林霏霏心里只能用离谱来形容，一个人到底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才会有此等作为？
更何况如此情深，到达了在世俗看来疯癫的地步？
“你的确应该感到愤怒，可你的气生错了地方。一个事物的存在几率和它是否会存在完全是两码事，你可以断定它不常发生，却无法判决它不会发生，更何况这是一本小说。可有一件事绝对不会发生。”林霏霏记得白帆是这么说的。
“是什么？”林霏霏问。
“性别互换。进监狱的是女主，一见钟情的是男主。作家可以这么写，可一旦这么写了，这部小说就不会被你读到，因为它很快就会被淘汰，即便它拥有一切优秀小说该有的成分。”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三个字——“不对劲”，读者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不会啊，现在的女尊文这么受欢迎，怎么会被淘汰呢？”
“所谓女尊，他们披着女性的皮，干着脱离实际的事，不过是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梦罢了，你别忘了，这本小说基于的是现实。不以虚无为基调，女尊文将毫无出路！”
……
那天林霏霏和白帆聊了很多，她也忘了她们是怎么说到子母河的，只是这句话让她感到隐隐不安。
下班后，她在租的房子楼下买了晚饭，就上了楼，转身把门锁上，开始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看电视。
电视剧里的剧情虽俗套却上头，她只想在劳累了一天后放松自己，在轻松与欢笑中洗去疲乏。
她知道，自己的脑海被日复一日机械枯燥的工作洗刷过了，已经不再随时迸发那些“幼稚”的畅想。
“叮铃铃……”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林霏霏知道，一定是妈妈打过来的。
自从离开家乡在外打拼后，妈妈似乎比以前更在意自己了，每天晚上都要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无非是那么几句，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今天晚上吃了什么……煤气和窗户别忘记关……
bingo！她已经完美预判了妈妈的关心。
林霏霏之前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有无限的精彩等待自己去发现，可如今，她明白大部分现实并不沉重，只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五彩斑斓。
她理所当然地这么去生活，走着同别人一样的路，做出和别人一样的选择，而且似乎，理应如此。
“呵，你当然会觉得烦躁，因为你的灵魂已经没救了！”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里面充满了轻蔑和嘲笑。
林霏霏吓了一跳，她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影。
“谁啊？谁在说话？”她大声地嚷起来，不像是在询问，反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并没有那么害怕，因为刚刚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不会真听见我说话了吧？”
这个声音再次响起。
林霏霏寻着声音的来源去找，似乎是从卧房传出来的。她随手提溜了一把雨伞，做出防备的姿态。
她猛的一开门，里面什么也没有。
“你在里面吗？你到底是谁？”林霏霏问。
“如果你真的能听见，就来看看床头柜吧。”
林霏霏闻声望去，床头柜上只有一本书，是她昨天晚上翻看的，《包法利夫人》。
她慢慢放下雨伞，尽量不闹出动静，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把书捧了起来。
掂了掂书的分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接着她从中间打开书页。
……
一个身着蓝色丝绒长袍的女人，只有拇指般大小，周身虚化，似是一道幻影，端坐在书页上方。
她目光炯炯，看起人来单刀直入，仿若一个勇士。
林霏霏瞪大了眼睛，不自觉攥紧了书，她觉得自己眼花了或者魔怔了，但又盼着不是自己眼花或魔怔。
“你是什么东西？”林霏霏问。
“你还能看见我吗？”这个高傲的女人感到诧异。
“我似乎，好像……是能看见你，你穿着蓝色的衣服，脑后有一个大发髻，衣服上还挂了一个单片眼镜。”林霏霏问：“所以你是包法利夫人吗？”
“不要叫我包法利夫人！叫我爱玛！爱玛！”
这个女人“噔”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生气地来回踱步。
那椅子离开了她，瞬间消失了……
“好吧，爱玛，你别生气，我确实能看见你，但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说我真的疯魔了？”
林霏霏端着书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还好，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霓虹灯布满了这座城市，依旧璀璨。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
林霏霏想了想，在向他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她只需要说一个名字，顶多后面缀上一个职位，便足够了。
可是面对眼前的这个“人”，她发现无法介绍自己，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自杀了，你应该知道吧，吃□□死的，可我又醒了过来，发现我的世界不再运转，一切都静止了。时间不再流动，凝固了起来，它只眷顾了我，我是这个世界的主人，这是一个名叫'包法利夫人'的静止世界。”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书中的角色了？”
“是啊，这很不幸，是吗？可我反倒庆幸起来，我只是一个角色，这让我的人生对我而言毫无意义，而这无意义却恰恰塑造了我现在的意义。我不再只是被塑造的，为了剧情而苟活，我有了自己的灵魂。”
“一切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一切都应当去反抗和奋战！”爱玛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