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一只候鸟

8、本相 那

　　那人先是献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胡子拉碴的的，圆圆的脸上肉堆成了一片。
　　谢顾安蹲下了身子仔细的看着泡在水里的苏北辰，眼睛微合，哼着小曲，过了半晌悠悠的说了一句“真老了，也胖了。”
　　他说的当然是自己，苏北辰虽然高大，但是身上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他的身体像是上天嗯嗯赏赐般，有着过于常人的体魄，也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流畅，但并不单薄。
　　又过了一会，谢顾安站直了身子，叹气到：“真美，如意……你还是翩翩少年，而我已经垂暮老去……你喜欢年轻的，漂亮的，现在我不再是那个庙宇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所以现在你就要另觅他欢吗？”
　　苏北辰听他这么说着，本来挺放松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眉头紧锁。
　　“我现在不想见你，你怎么又来了，宗主老了，身子不好，在外面不能呆的太久……”
　　谢顾安冷笑了两声：“怎么，在我面前泡个澡羞成了这样，北辰啊北辰，我老了，你也知道外面冷，这算是算是良方密药，你要不让我也泡一会，治治我这身子，如何啊？”
　　哗啦一声，苏北辰仰面倒下，完全浸泡在了水里，没再说话。
　　外面传来衣服的摩擦声，苏北辰眉头紧皱，裹好了浴巾就又站了起来，斜眼瞪着谢顾安。
　　谢顾安被他盯得不自在，宽衣的速度也慢了不少，“怎么？不成？”
　　“不成。”苏北辰虽然裹了浴巾，但是只裹了下面，大片小麦色的肌肉漏在外面，说不出有多诱惑。
　　谢顾安眨巴眨巴眼，咽了咽口水：“还是少年人好啊……”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进了药泉，闭上眼睛感受着温度，“北辰啊，你要知道，在这云门，谁为尊？谁又为卑？”
　　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慢慢的说，像是自问自答。
　　“十三年了，从你进云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护着你，你难道就不该抱着感恩之心来对我。”
　　苏北辰被他说的很是无语，摇摇头，“不是这种方式。”
　　他忽然间加大了音量“可我只想要这种方式。”
　　苏北辰抽了抽嘴角，抬手使了一道隔音咒，他可不想两人的谈话被别人听到。
　　“那我给不了你……”
　　谢顾安很是郁闷：“可之前，你不是还很享受吗？”
　　“……”
　　“你还想要什么？权利？地位？钱财？我都能给你。”
　　苏北辰冷冷的：“我什么都不想要，现在就很好。”
　　“那顾颜呢？你就要他？糟蹋他？我和你说，他可不是什么正经来头……你还要他？”
　　“我知道……”苏北辰话还没有说完，现在没想要他这句话还卡在喉咙里就被打断了。
　　“要他的话就听我的话，负责你以后都要不了他。”
　　苏北辰被他说的发毛：“你做了什么？我只道你外貌变了，没想到心思竟然也变得这么歹毒！”
　　“呵，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还不清楚？想要他好的话就听话。”
　　“你对他做了什么？”
　　“等我死了我再告诉你……唔。”
　　苏北辰掐住了他的候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上天？”
　　“不信…哈哈…你舍不得还是不敢？”
　　“……有何不敢？”苏北辰加大了手腕上的力度。
　　“而且……咳……像我这样的人不配上天堂，我喜欢地狱的温度，就像喜欢你一样，令人窒息，但我很享受。”
　　“你有病吧。”苏北辰怕再掐他就要真的死了，就送了手，不料刚一放松谢顾安就反手按住了他的脖颈，迫使他弯身与自己来了个亲密接触。
　　苏北辰也不甘示弱，顺势把他压倒在水底，谢顾安身上还在发力，猛的被按在水里，就猝不及防的连呛了好几口水，很是苦涩。
　　谢顾安挣扎着坐起来，扭脸呸呸的吐着洗澡水，不料还没吸几口新鲜空气就又觉得肩上一沉，又埋头进了水里。
　　“唔唔……苏北辰，你疯了。”谢顾安觉得肩上施加的压力消失了就又哗啦的一声坐起，脸上见了些许的薄红，此时现在微微喘着气，眉眼里见了些许薄怒。
　　谢顾安身上穿了一件鹤纹素衫，此时身上已经湿透了，粘连在皮肤上，漏着些许的粉色。
　　他右手一拳打在苏北辰脸上，苏北辰见他动了手，就也来了个扫堂腿，谢顾安虽然人老了，但身手还是很好，轻轻一跳溅起了些许的水花就躲了过去，顺势又给了苏北辰一脚。
　　苏北辰反手抓了他的脚腕用力一甩，谢顾安就又全身浸泡在了水里。
　　不料他在水中很是不老实，拽掉了苏北辰的浴巾，那人立马蹲了下来。
　　“你……无耻……”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谢顾安微微一笑，俯身压在了苏北辰腿上，“该安静了，如意……”
　　回答的又是一个巴掌，谢顾安压着他，苏北辰动作并不利索，他扭动着上身，想把他推下，却不曾想谢顾安竟然这么重，伸手去推他的背才发现身上有一个千斤坠。
　　那坠子很是小巧，挂在脖颈间，一晃一晃的，是之前苏北辰送给他的。
　　当年在雅致的书房里，谢顾安还年轻，身体还没有发福，那时苏北辰要出远门向他告别时半开玩笑的对他说保重，还送了个千斤坠给他，不料多年以后他还带着，而且不仅保重了，还增重了。
　　这千斤坠妙在上面有着主人的心思，心事越重，坠子也就越重，当年它在苏北辰身上时比在谢顾安身上还重，那时谢顾安还说他心事别太重，头顶都秃了。
　　千斤坠与主人融为一体，压不了别人，只压的了主人心上的人。
　　“北辰，你还记得么，就在当年，你我皆是年少……”
　　那时的我们都很好，我叫你如意，你也就准了，之后你还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名号，看看当年，多么美好……
　　可是，再不是当年……
　　“够了……”苏北辰压低眉宇，墨色的湿发贴在胸膛上，“你早就老了，皮肤松弛，面色蜡黄，嘴唇干瘪，我看着嫌脏！”
　　“呵……呵……哈哈……哈……”谢顾安捂着肚子笑，泪花都笑了出来，“你可真是……哈哈……现实啊……”
　　就在两人唇枪舌剑间，冒着蒸汽的小屋门被打开了，顾颜脑袋还在发晕，面色绯红脸上发着虚汗，气息有些不匀，走起路来有些晃动。
　　“师尊。”顾颜似乎是半眯着眼，视线有些看不清，他听不到苏北辰的声音，有些着急，“师尊？…你在吗？”
　　苏北辰用力捂住了谢顾安的嘴巴，让他发不出声音，才应到，“我在……”
　　声音有些小，还有许许多多的水声夹杂在里面，顾颜听到了他的声音，但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就又走了几步，不料刚一张口就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