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一只候鸟

3、立雪 苏北辰刁难

　　苏北辰凶完花寻谦后又来凶顾颜，他转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忽然把目光定在顾颜身上。
　　“谁允许他们叫你四儿的了，那是我的徒弟门才有的资格，你现在还不配。”苏北辰说的阴阳怪调的，让人听的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颜直迎着苏北辰的目光，毫不避讳，他面前的表情稍微停滞了一下，嘴角有不显眼的委屈停过，他弯着眉毛鞠了一躬，“那请问师傅，我怎样才有资格成为你的徒弟？”
　　“我看你写给我的信笺里有提到程门立雪一事，今个儿你也来个望门立雪如何？你什么时候站到雪停，我就什么时候收你。”
　　苏北辰提了花寻谦手里提的烧酒，哼着小曲往自己的豪华两层檀木阁楼走去，他身上披着黑色的银丝绣白鹤大氅，走过后雪地上被拖出一道雪痕。
　　“唉，师尊的大氅是不是太大了点？”花寻谦做着似乎还在托酒的手势笑道，“这大氅看着还有点眼熟……”
　　“嗯。”兰升烟把攒着白兰花的圆脑袋凑过来，“好像是掌门的……”
　　“哈，怎么可能，我们都知道掌门和师尊互看两生厌，师尊怎么可能会披他的大氅？花寻谦虽这么说着，脸上却泛起了吃瓜的表情，“话说师尊都快三十的人了，他什么时候才领个师娘进门啊？我不想再吃糊落播了。”
　　这糊落播是指的师妹的粥都是糊的，落是指她烙的饼都拿不起来，太稀了，播是炒菜如播种，菜炒完了就是抄完了，锅里一个菜叶子也不剩。
　　兰升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想吃不吃，自己做……”她说到一半，忽然间咣的一声，师尊从阁楼的窗户里扔出了一个铁锅，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停下。
　　他的意思很明显，吵到他了，快滚。
　　“师尊不会是把锅给掀了吧？嘤嘤嘤，好可怕！”花寻谦说着撒开脚丫跑开，“玩去喽！呦吼！”跑到一半又停下了，“对了，顾颜！那瓶烧酒我本来是给你带的，今个是喝不上了，改天下馆子啊！”
　　顾颜一笑就有能够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眉眼里尽是暖意，“花……哈，谢了，等你的酒！”
　　苏北辰现在不肯收他当徒弟，他也不敢再提和这有关的称谓，不过他相信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这个师傅，他拜定了。
　　“哎，”兰升烟戳戳顾颜的脸颊，“你皮肤怎么保养的，这么好，你用什么洗的脸啊。”
　　“井水……”顾颜也不避开，他的皮肤白里透着红，很是好看。
　　“冬天也是吗？”
　　“嗯”
　　“不冷吗？”
　　“不冷……”顾颜笑的很温柔，“那请问兰姑娘，师……北辰仙长怎么这么白？是病了吗？”
　　“呸呸呸。”兰升烟恶狠狠的瞪了顾颜一眼，“不知道！”
　　顾颜尴尬的笑笑，没再说话。
　　兰升烟低声说了句“你好无聊啊。”就自管自个的去玩了。
　　啪！苏北辰把烧酒罐子隔着窗子扔给顾颜，“这几天风雪大，你可要想好了。”
　　“嗯”顾颜在雪中站的笔直，等窗子关上了，他又补了一句“不破楼兰终不还。”
　　苏北辰，我看你能坳到什么时候，只要不同意，我就一直缠着你，直到松口。
　　可那苏北辰是什么人物啊？号称众仙门第一横，玉如意，外人给他起这个名号，绝对没有侮辱他的意思，他叫这只是因为他在这众仙门中几乎是来去自如的存在，想想做什么几乎都是随着他的心意，别人强加不得，除非他自己愿意。
　　而他的玉字呢，则是因为他他好看了了，走路的是候就是玉动山摇，这么一尊玉人，尽管脾气有点冲，但喜欢他的少男少女还是不计其数。
　　他自己则活在光中，刺眼的很。
　　顾颜在雪中的第二天，他已经站不住了，双膝跪在地上，脊背微微弯曲，青白的嘴唇冻的有些干裂脱皮。
　　这时一双银色的靴子缓步走了过来，声音很轻，一片阴影打在了顾颜肩上，为他挡住了一些细碎的雪花。
　　他因为冻了太久意识有些模糊，视线有些看不清，来人开口喊了声“四儿”时他眼里才聚起了星光。
　　是大师兄！谢宁！
　　他长的很是温柔，秀气的平眉下有一双泛着水汽的杏眼，嘴唇有点厚，确实人格外平静，来时鼻尖被风吹的有些红。
　　他洁白的手指在顾颜的面前有条不紊的打开饭盒，端出了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炒菜，还有一管用竹子装着的温热姜汤。
　　谢宁做完这一切后直起身子，朝着苏北辰的窗子看了看，“四儿，你先吃，我帮你盯着点儿师尊，他要是知道的话可不好。”
　　“怎么不好？徒弟们之间互帮互助不好吗？”顾颜咧开嘴笑，两颗小虎牙更显稚气。
　　“喏，先喝了这个吧，暖暖胃。”谢宁笑着把竹管递给顾颜，很是温柔。
　　“那谢谢大哥哥了！”顾颜笑起来很是好看，桃花眼弯弯的，有许多小星星。
　　在顾颜刚扶到竹管的时候，一把带着檀香味的黑穗扇子径直朝着竹管的方向飞去，姜汤被无情打翻，散落了一地，几块红枣抛到雪中，融化了一片雪花。
　　顾颜惊愕了片刻，茫然的看向了那扇半开半合的窗子，苏北辰坐在那里，正在若无其事的喝一杯泡的正好的乌龙茶。
　　“未经允许，不得进食。”苏北辰的语调很是平坦，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
　　他缓缓的呼出了一口热气，俊冷的眸子颜色淡淡的，像是带着些许嘲弄的看着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老大，把我的扇子带来，那东西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被雪水沾湿了可不好。”他语调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你几天没吃饭了？”
　　“……”没有人回答。
　　“问你呢！是哑巴吗？”苏北辰眉头微蹙，鼻子都快怼到天上了。
　　谢宁把扇子给他递过去时，尴尬的笑笑，抬眼不太敢看他，“师尊，你是在问谁啊？”
　　“就你那宗主老爹，你一顿不撑着就奇怪，我还能问你吗？当然是下面跪着的那个小东西了。”
　　顾颜努力聚集目光到那扇窗里，看着正在和谢宁说话的师尊此时嘴角带着十分自然的笑，语调也很是温柔，什么时候他也能得到这笑意呢。
　　“这两天的功课可别忘了，夏天的除魔大会还要看你了……对了，和你说的太认真，把那小东西给忘了。”
　　小东西顾颜喉头发紧，声音像是破铜锣似的喊，“两天。”
　　“声音倒是挺大的，看来是不饿……那老大你把饭端到我屋里吧，正好我饿了。”苏北辰声音懒懒的，他打了个哈欠开始闭目养神。
　　“……”
　　但是他闭眼没多大会儿就皱着眉头艰难的挣开眼来，这是……出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