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间捉妖公司》大大大大奇

9、【乌鸦妖】·童男童女八

　　金剪之上，左右刻着“因”， “果”二字的金银铃铛不停震动，一金一银汇交于金剪正中央呈透明体的铃铛。

　　“叮铃！”铃声响起，一为“怨”的血红字体于铃铛中浮现。

　　“明汝之因，窥汝之果，化汝之怨，急急如律令，破！”见状程言言立马嘴中咄咄。“嘭！”布下的结界突然破碎，使得程言言的金剪瞬间便插入了为首的黑盒中。

　　“啊！”三枚小圆光从破裂的黑盒子中被释放出来，飞向了窗外。

　　“不！”三颗属于她孩子的灵魂被全部放出，阿如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哀嚎。

　　“砰砰砰！”窗户外的数百只乌鸦也纷纷自爆同金蝴蝶同归于尽，发出巨大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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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万物归于寂静，四周的白雾渐渐散去，露出了这间屋子本来的面目。

　　本还站在门口的阿如消失不见，只剩下倒在血泊着中瞎了双眼昏死过去的赵黎方。程言言蹲在赵黎方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没死透。”

　　不过，见赵黎方这幅模样。让程言言都忍不住犯了难：“弄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妾身倒是不好意思跟他要米了。”明明是来保护人家的，结果把人还给看丢了。

　　正当程言言围着赵黎方，不知道是应该先叫救护车呢还是先收拾残局的时候。

　　“祖奶奶，晚辈阿如有事求您。”屋子里的偏房处，传来阿如虚弱的声音。

　　“祖奶奶？”听见许久未听到的称呼，程言言心下不由咯噔一声。她推开门，就见靠在卧室白床上的阿如正睁着她空洞的双眼，望着自己。

　　目光呆滞，形同枯槁，看来是没多少活日了。

　　“你是谁，怎胡乱认人。妾身岂是你叫的。”她们修道之人都将就传承，一声祖奶奶可攀着好多关系呢。

　　似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辞。“咳咳咳。”从嘴中咳出一滩鲜血的阿如，从眉间召出了一只和程言言同源的金蝴蝶，送到程言言的面前：“祖奶奶膝下的徒子徒孙太多，许是不记得阿如。阿如也只是在六岁的时候，进山给祖奶奶磕过头。这只金蝴蝶还是祖奶奶赐给我们这些小辈，以此庇佑后代。”

　　“哦，的确有这件事。”听阿如这么说，程言言倒是点了点头。程言言乃是鬼谷内门，年龄小却辈分大。

　　内门因得天道，大都短命或者死于非命。而外门多得内门蒙阴，倒是日益壮大。故而每隔十年，那群鬼谷外门的长老便会带着大大小小的徒子徒孙进山来参拜程言言。而程言言也会按着祖上的教导，将门派作为化身的金蝴蝶一一降于后辈眉间，护其心魂。

　　蝶死，则人亡。

　　看着手中的金蝴蝶，耀眼的金光逐渐变得晦暗。认下阿如的程言言，说道：“说吧，你有何事要求妾身。”怪不得这个叫阿如的一直让自己离开，原是隔着这层关系在。

　　顺着阿如不甘的视线，程言言见到了已经醒来的赵黎方。

　　“啊！快走开！快走开！不要缠着我！”明明眼部已是两个血淋淋的暗红窟窿。瞎了双眼的赵黎方却还是能在黑暗中看见三个冲着自己笑得阴森森的孩子：“不要怪我！不要怪我！爹错了！爹错了！”

　　他想要挥动双手，将站在他身边的虎子推开。竟一下子太阳穴重重地磕到了桌角上，刺骨的疼痛钻入赵黎方的脑子。疼得他满地打滚，干涸的鲜血混着他满是泥土的衣服。

　　模样狼狈极了。

　　阿如想让程言言帮她，让他以死偿命。因着她的法力在布下这座幻阵之后，接连的丧子之痛更是掏空了她本就残破的身子。

　　独独胸中的一口怨气让她撑到了现在，怨恨的神情再次浮现在阿如狰狞的脸庞。

　　“啪！”

　　忽然，她右脸一痛。

　　走到她身前的程言言狠狠地扇了她一嘴巴。“妾身的师傅将传承交给你们这些人的时候，是指望你们能够斩妖除魔，造福人类。妾身可不记得叫你们去用法术杀人。”

　　恨铁不成钢的程言言，将成了废人的赵黎方拖着衣领丢到了阿如的床下，口中咄咄道：“你当初既然知道此人的德行，就应该早些离开他。如今连着痛失三子，你才想起报复他。害人不成，反倒让祖奶奶我帮你杀人。如此无能蠢笨，妾身恨不得现在就将你逐出师门。”

　　“祖奶奶，不要啊！祖奶奶，阿如错了！”见程言言眼中怒火凶凶，被骂醒的阿如见程言言竟要将自己的金蝴蝶捏碎。吓得掉下床，抱着程言言的小腿就是不肯松手。

　　“祖奶奶，您便饶了阿如吧。阿如再也不敢了。”哭喊着的阿如抱着程言言，剧烈的情绪波动使得她腹部一痛。

　　大量血红色的恶露从阿如的大腿根中流出。“啊！祖奶奶，阿如好痛啊。”

　　“哎，作孽啊。”不忍心的程言言无奈一叹，从手中唤出金蝴蝶，缓缓吹入阿如的腹部。等到走到赵黎方身边的时候：“算了，亏本就亏本吧，反正是我族的人闯出来的祸事。”自认倒霉的程言言又从眉心唤出两只金蝴蝶吹入了赵黎方的左右眼。

　　回头瞅着阿如，刀子嘴豆腐心道：“妾身只帮你这最后一次。续了你的命，又补了他的眼。给妾身记住，人界的事就用人的方法去解决，若是再让妾身知道你用法术害人，妾身饶不了你。”

　　“是，阿如谨记祖奶奶的话。”恢复内伤的阿如冲离去的程言言遥遥一拜。

　　独留下悔过哭泣的阿如，看着眼前肉眼逐渐恢复的赵黎方。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摸去眼泪，毅然决然的阿如拨打了床头的电话：“嘟嘟嘟……嘟嘟嘟……喂，110嘛。我要报警，我老公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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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元楼外。

　　“果然还没跑，怪不得到处都是它的味道。”程言言抬头往密密麻麻的乌鸦群中一瞅，就发现了那只躲在老柿子树上舔舐伤口的老乌鸦。

　　“她这是在盯着我嘛？”被瞅毛楞的老乌鸦连忙亏心的往后缩了缩，随后怂怂道：“不会吧，这么多子子孙孙围在我前面，还看得见？”它不就是打架打输了，跑到这里避避风头，怎么又被这个活祖宗给盯上了。

　　认怂的乌鸦妖微微侧身，试图飞到另一个略粗的枝头躲起来。它们这些精怪贼认打，被打服了以后也就躲着走了。

　　可那个活祖宗似乎不打算放过它，只见还站在树下的程言言腾空一跃，瞬间就坐到了乌鸦妖的身边。像唠家常似的同乌鸦妖说道：“人妖殊途，便是有捉妖师血脉的阿如和你亦是如此。妾身实在想不出来，身为野妖的你为什么要帮她。”

　　捉妖师想要驱使妖怪，只能同妖怪签订契约。可程言言并没有探查到这一人一妖有什么缔结关系。她并不是想兴师问罪，而是好奇乌鸦妖为什么要帮阿如。

　　她想和乌鸦妖聊聊，可乌鸦妖可没这个好心情。趁程言言不注意，乌鸦妖张开翅膀就要飞走。

　　“还想跑？”程言言徒手一抓，立马就扼住了乌鸦妖命运的喉咙。

　　“呀呀呀，要死了，要死了。我说我说，快松手。”差点被掐死的乌鸦妖用翅膀拍了拍程言言的小爪子，让她松手。

　　“哼，让你再跑。”明白乌鸦妖意思的程言言把手一松，就见原本还桀骜不驯的老乌鸦居然哭了起来。

　　它委屈道：“我也不想干啊，主要是逃不掉啊。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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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生的乌鸦寿命为13年，而老乌鸦却活了整整二十年。

　　一日，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的老乌鸦落到了一颗柿子树上：“便在这里安身吧，葬在柿子树下也算是个好去处。”

　　落日的黄昏洒落在它的身上，感受到冰冷逐渐袭上全身的老乌鸦慢慢合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忽然。

　　“我的虎子，妞妞啊……我对不起你们啊。”荒地里，一个穿着蓝长裙的女人跪在老乌鸦树前的两处土包旁，哭的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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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的习俗，早夭的孩童不能立碑。所以，阿如也只能简单操办两个孩子的后事。

　　“居然是那两个小孩。”而刚在树上寻了一个好睡处准备躺好的老乌鸦发现，那照片上竟是曾经喂过它奶酪棒的两个孩子。

　　这个小区柿子树很多，乌鸦们也都喜欢在这里生活。不过，天天翻垃圾和柿子，吃都吃腻了。于是，年长的老乌鸦就想换个口味。B座5楼那户人家就是一个很好下手的地方。那户人家都很奇怪，女主人总是在男主人喝完酒后将一对儿女锁在阳台外，而自己则是待在屋子里看男主人叮咣摔着东西。

　　老乌鸦可不敢进屋，可架不住它可以把主意打在那两个兜子里一堆小零食，被放在阳台上的小朋友。

　　“虎子，爸爸又打妈妈了。”是妹妹的妞妞贴在窗户上，看着喝醉的爸爸发脾气。

　　“乖，妞妞，咱不看。妈妈都说了不让咱们往屋子里看了。”阿如一直跟虎子说，他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要是让她看见爸爸打妈妈，一会儿哭出声音把爸爸引过来，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