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除夕雪夜 ...
纪则鸣不清楚母亲是自己离开还是被坏人捉去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母亲不会回来了。
四年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活下去,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生不如死。
他在想,死了多好呢 ,不用这般颓丧。
快回来吧,看看你最亲爱的孩子,你以往总觉得我不乖 ,现在我很乖很乖 ,我可以赚钱养你了 ,你不用受苦受累了 。
是走了吗?不要我了吗 ?
你说过你要见我长大,见我娶妻子 ,见我平平安安,见我快快乐乐 。
愿望到这里就终止了吗 ?
纪则鸣紧握着手里的筷子 ,他眼下有些发痒,伸手一摸,眼泪。他很久没哭过了 ,看见手上的眼泪他心底沉压着的思念、 委屈、 害怕不断涌出来,眼前愈发模糊了。他低下头,泪水打在颗颗饱满的馄饨上 。
一只温暖的玉手轻放在纪则鸣的头上,他抬起眼,赫然是母亲的笑颜,母亲更漂亮了,他深深地看着她,思何许的手捧着他的脸,用手帕擦去他的眼泪,温柔笑道:“则鸣,是饭菜不和味口吗?”她眉头微蹙。
“不,很香。”他很久没有这种被幸福包裹着的感觉,他不想让幸福流失,不想让幸福的源头难过。
“娘知道今天是你生辰 ,看,这是什么? ”他盯着母亲手中的梨膏糖,“梨膏糖。”他咧着嘴笑道,他很喜欢吃甜食 ,梨花糕正是珍馐房的头牌糕点,那里的吃食本就贵,加上这梨膏糖每日限量 ,他知道这梨膏糖来之不易 。
生活本就苦 ,这梨膏糖就是他生活中的一缕甜。
不知怎的,以往清甜的梨膏糖,今日却夹杂着一丝苦涩,他抬起眼 ,笑着盯着母亲的神情 ,无限的温柔折合在眼中。
-
“娘,我们去参丑房吃饭吧!”黄口的纪则鸣攥着母亲的衣角 ,指着珍馐房。
他对贫富贵贱没有任何概念,他只知道他和娘在一起很幸福,很快乐。
思何许囊中羞涩,准备给孩子道歉 ,人群中一阵哄乱 “何小少爷来了,快让开。”“让开,让开。”
人群已经散开,思何许和纪则鸣愣愣地站在中间,她见众人后退,刚要后退,一个大腹便便的少爷叫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他把手中的折扇打开 ,咧着嘴问纪则鸣:“你知道上面的字念什么吗?” 他伸手指着珍馐房的牌子 。
纪则鸣望了望母亲,没有从母亲的眼中得到安慰,母亲两眼呆滞,眼睫发颤,手足无措。
何小少爷似乎很期待,直直地盯着他 。
他艰难地道:“参……丑房。 ”他盯着何小少爷,他害怕,他不知道答对了有什么奖励,也不知道答错了有什么惩罚 。
他不识字,没文化,看到的不认识的字就“咬”着它的半边字 。
他害怕。
直到周围的人放声大笑,他的情绪方才从害怕变成了茫然 。
和小少爷笑的眼睛都没了,上气不接下气 ,手中的扇子虽遮着他丑恶的嘴巴,但纪则鸣他看得见,透过上面的山水画,透过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扇子。
众人的笑声像尖锐的刀,划过他的耳朵 。
他已经不敢看何小少爷挑弄的眼神 ,只能盯着脚下的地面,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他如木雕泥塑般站着。
何怿笑乏了,正欲进入珍馐房,不知是他身后哪个阿谀奉承的仆从笑道:“何公子乃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是这穷苦贱民能比的,公子不必理他,却说这贱民见了公子不自觉让开,让我等把这贱民修理一番,若知错免死,不知错也会半残。”
何恪不喜血腥,对身后的人摆摆手,道:“罢了,不如让他学声狗叫,好让大伙乐一乐。”他手中的扇子一开一合,眼尾和眉梢笑意不减。
纪则鸣闻言,抬起头,他认为这样做有辱脸面,有些抗拒,思忖着叫还是不叫。
叫吧,可是我以后再也“抬不起头”。如果不叫他们欺辱我娘怎么办 ?
如果我有爹就好了 ,他一定会保护我和娘的…
相比之下,他选择叫。
他们喜欢嘲笑他人?那我不如遂人愿,他们开心了,我和娘应该是可以走了。
在众人寻乐的眼神下,他木讷地开口道:“狗是怎么叫,是喵喵喵吗?”
他瞪大双眼,一副天真作态,很难辨出他所说的真假。
都说童言无忌,加上纪则鸣母子穿着寒酸,道是让他人相信他是真不知道狗怎么叫。
众人哑然……
何怿未料他竟不知道狗是怎么叫,神色恹恹,有些不耐烦。
“狗腿子”为他打圆场,一来得到何小少爷的认可何尝不是好事,二来这贱民连狗怎么叫也不知道,该好好嘲笑一番。
狗腿子道:“竟是‘痴傻’之人,顶撞了小少爷,罪该万死,小施惩戒可好?”
这时,仆从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在何小少爷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何怿原先就很扫兴,听了这耳语怒火中烧,火气攻心,无处发泄,他遂气愤道:“真倒霉,这贱民让我处处不顺,该打。”他又嗫嚅着:“哼,小施惩戒,呸。”欲离去。
狗腿子本想借机讨好何怿,可不能丢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侧身朝何怿道:“公子,这贱民怎么处置。”
何怿现在心里是一团乱麻,又急又躁,闻言,吼道:“打死才好!”
说罢,拂袖而去。
围在周身凑热闹的见衅事者已走,留下没意思,也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那些人模狗样的仆从听了何小少年的命令没走,狗腿子正沉思着什么。
纪则鸣扯了扯眼神涣散母亲的衣角,见母亲没动,他又握着母亲的二根手指,他担心道:“娘?娘你怎么了?”
思何许额前沁出了冷汗,四肢僵硬发紧,面若霜寒,她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冷冽而又冷静,她脸紧绷着,须臾,她回神,伸手揉了揉纪则鸣毛茸茸的头:“娘没事,咱们回家。”
她拉着纪则鸣温热的小手,正欲转身回家去。
狗腿子伫立在不远处,几步上前,拦住他们,狗腿子满面油光,眼神三分嘲笑,七分鄙夷。
纪则鸣瞪着他,冷声道:“让开。”思何许柔声道 :“麻烦您让一让我们要过去。”
狗腿子戏谑道:“你是不是不知道狗怎么叫 ,今天我们让你见长长见识!”
思何许皱眉道:“你们要甚什么,别伤害他。”狗腿子一挥手 ,身后的仆从一下把思何许和纪则鸣制服,思何许奋力的挣扎,那些人打了他一巴掌,喝道:“没打死你们都万幸了,还他/妈乱动!”思何许被打后不再挣扎,她的眼神很冷,凌乱的头发遮是她的半边脸,纪则呜大声道:“别打我娘,你们要干什么!”他像鱼一样“扑腾”了几下 ,那些人把他钳的更紧,他不动了,侧着头,垂着双眼。
狗腿以为他听话了,准备让那人把他往别处拖。
蓦地,纪则鸣朝钳着他的手狠狠一咬上一口,那倒霉的仆从大叫了一声,钳着的双手松了些,纪则鸣抓准时机,继续挣扎,又朝另一人的脚上用力一踩,尖叫声在耳畔 ,他挣脱了他们,奔去被钳制的思何许。
狗腿子气到跺脚,招呼那些人继续压制住纪则鸣,暗暗骂那些人没用。
纪则鸣又被那些人钳制住,狗腿子走到他面前,用脚踢着他微弯的膝盖,他翻出闷哼一声。双膝落下,跪在地面上。狗腿子让他抬起头,他不抬,狗腿子捏着他的下巴,恶狠狠道:“一会儿保证让你记忆深刻!”他瞪着狗腿子,他觉得那人恶心又让他讨厌。狗腿的盯着他的双眼,笑道:“别他妈这么凶,等一会儿你就凶不出来了。”
“走咱们喂狗去喽。”
-
母亲走后的第一年 ,珍馐房老板娘见他可怜 ,好心收留他 ,他明白自己不能白吃白住,他在珍馐房和厨子学做菜,偶尔打下手。
他爱吃的梨膏糖他也能炉火纯青 ,他很受珍馐房客人欢迎 ,一是因为还有眼力,随叫随到 ;二是因为他做梨膏糖比珍馐房师傅做的还要绝—— 师傅做的梨膏糖 ,入口甘甜 ,但为调会有一丝清凉苦涩 ,但他做的绝对没有一丝苦涩和清凉,甘甜至极,但甜而不腻,末尾时的甘甜弥漫至全口腔 ,甜味不绝于口 。
可能是因为诸位客人都喜欢吃甜食,所以梨膏糖极受欢迎 ,未及中午就一抢而空 ,怎奈它每日限量 ,而且很多客人不满,但仍心甘情愿的来买,要说这梨膏糖为何会未及中午就会一抢而空呢 ?当然是某位超级甜食爱好者——风流门少主谈息 ,一大早就谴下手去珍馐房抢购梨膏糖,所以其他甜食爱好者暗骂这位少主。哼 ,不就是比速度吗,我明天比你到的更早 !这是某位甜食爱好者的原话,不巧,被少主听到了 ,某位好胜心强的少主明早未及四时就起床谴下手去“抢购 ”,这位下手满脸幽怨,但还是乖乖去买了。
但谈息怎会买如此多的甜食?一是因为他爱吃;而是因为他吃苦药,他自小身子弱,药一日都不能停 ,可他究竟得了什么病?风流门也未曾对外透露过,他习惯在苦药中加入几块梨膏糖 ,一日三次就要用掉九块梨膏糖 ,加之他闲暇时也爱吃梨花糕 ,所以少主就得常备着。
除夕雪夜,阖家团圆,谈息去外面观雪,他自自知身子弱,看了一会儿就进珍馐房暖和,珍馐房生意火热,灯光日夜不绝 ,但这会儿其他人也该休息了,客人不多。
他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把头埋在臂弯里哭的纪则鸣,他没有打扰,他做到纪则鸣的对面,因为这个位置他常坐,位置很隐蔽在一楼的角落,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坐在这里捧一杯热茶,氤氲的水汽迷了他的双眼,他静静的喝茶,眼前的纪则鸣还在哭,弓起的背部微颤有种说不出的美感,但让谈息困惑的是——这人是用水做的吗?自己把清茶喝完了又斟了一杯他还没哭完。细想可能是他真的伤心,阖家团圆的日子一个人在珍馐房吃馄饨,吃完了抱头大哭确实很伤心,但让谈息没想到的是——这位爱哭包哭着哭着睡着了。
纪则鸣时不时发出几声梦呓,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耳力好的谈息还是听清楚了——娘你不要我了吗?
“娘是不要我了吗?”谈息从小就没见过母亲,从父亲和师傅口中得知自己娘温文尔雅的美人,他曾对师父问过这句话 ,“不,他只是去天上做神仙了。”柳絮神情莫测。长大后他明白了,但娘怎么了不约而同的成了他们父子的禁区。
原先谈息平淡的心情让他这句话变得忧伤,他低头捧着茶,杯中映出没有焦距的眼睛,快深夜了,他怎么还没哭完?是没去处吗?谈息心说,他盯着纪则鸣的发顶,良久,心说,男人我不要面子,无非是他已经醒了,不好意思面对我。也对,我也该回去了。谈息正欲起身,冷风忽从窗外灌进来,他衣袖翻飞,发丝贴面。
蓦地,纪则鸣侧过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谈息听见动静 ,斜睨他一眼 ,发现他双眼闭着,看来是睡着了,原先已经消失了念头又窜他的心头,他是没去处吗?不然怎么会在这儿过夜 ?风雪这么冷,他睡到明早估计成一座冰雕了。
冷风又灌进窗子,风裹挟着飘雪一同进来,吹得纪则呜发丝飞扬,飘雪直落在桌上。谈息未喝完的茶融掉了几片雪花,还有几片落在纪则鸣手的不远处。谈息盯着那几片雪花在桌上溶掉,他轻轻的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轻放在纪则鸣身上 ,正准备给他写风流门的处址 ,但只从身上找到了——沾满苦药味的手帕。
谈息一咬牙,算了,他应该不嫌弃,他用法术在其上方写字,写完把它塞进纪则鸣手下,头也不回的进入雪夜。
翌日,天渐亮,纪则鸣睁开眼 ,昨夜在桌子上趴了一夜,醒来时脸上难免有衣服的压痕加上他哭这睡着也残留着泪痕,令他没想到的是——身上搭了件外袍,雪白的手帕搭在他身上不免下摆擦着地面,他拿起外将下面的灰尘拍干净,叠整齐,正欲起身,发现有一块洁净的手帕,他拾起手帕,上面赫然是谈息写的,看完当时纪则鸣差点
谈息:苦药谁能忍,反正我不能忍,哼。
纪则鸣:来,张口,吃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除夕雪夜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