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成渝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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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景不好，地里粮食出的少，比起遭报应成洪志更害怕家里多张嘴吃饭，这哥儿死了，他儿子就能多吃一口。况且自己的儿子不喜欢这个亲哥哥。
成佳福被娇惯的厉害。他不喜欢自己哥哥，成洪志就觉得这哥儿不讨人喜欢死了还省粮食了。
村长小心的将人抱起来，成渝那时害怕极了，泪汪汪的看着村长，攥着他的衣领。成渝一个成年人，自然能分辨谁对他好。
成洪志被警告后愈发的不待见成渝，直接当家里没有这么一个人，也不给饭吃。
成渝为了生存厚着张嫩脸，生病了坐村长家门口，饿了坐村长家门口，被欺负了坐村长家门口，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坐村长家门口，老村长就这么一点点把成渝带大了。
成渝被村长养的很好，白了也漂亮了，就是亏空的身子补不起来个头不长了，李杏儿也就打起来了歪主意。
终究成渝还是成洪志的儿子，十四岁成渝在那个野兽下山找食的冬天，被成洪志卖给了一个快入土的员外坐妾夫郎。员外若是死了他要跟着去，所以是卖不是纳。
卖是要在人伢子哪里过手的。
人伢子看过人后十分满意，当即就把五两银子给了成洪志，而后者则将身份文牍给了人伢子。
成渝当时看见家里多了个娘气的老哥儿也没多想，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柴房，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绑着换了个地方。
身上穿着一件刺绣的红色小褂和一件新的棉袍，村户从来不穿长袍因为干活不利索。
看着自己身上的穿着成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好。
桌上有个陶碗不敢摔，怕引人过来，只能坐碎，部分碎片扎进了大-腿，血一会儿就流了出来染红了衣袍，但那时成渝没觉着疼，心里只有暴虐的破坏欲。
割开捆绑自己的布条，哪怕是做惯了农活的手掌依旧被割开了细细密密的口子。
成渝从隔壁柴房拿出一把柴刀，一刀剁砍碎了质量不大好的桌子。
醒了的看守看着杀神举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吓尿了，成渝轻而易举的问出了人伢子的房间。
他本不想和人伢子交恶，可对方不肯，人伢子高声一喊进来两个壮汉。
人伢子不想伤他，因为这人明日是要送去县城卢员外府上的，有伤不好交代。
对方有顾忌，可是成渝却没有。
他刀刀狠厉，一人被削了半个手掌，一人被打折了一条腿。人伢子没想到这孩子年纪不大，下手又快又狠，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就倒地上了。转身就想逃却被成渝攥住了手腕。
他不大的手捏着他的腕骨只觉得骨头碎了，最后只能将文牍和卖身契交还回去。
成渝披散着头发，一身血衣，一个人像条孤魂野鬼飘回了下河村，也算他运气不错没遇见野兽。
那时天已经微微亮了正值农忙，大伙都起来的早，看见这样的成渝都吓了一跳。孙婶子胆子大还问了一句：“渝哥儿你这是去哪儿了。”
成渝脚步一顿没有回话，自顾自的往前走像是丢了魂。
走近了孙婶子才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也看见了成渝身上穿的红色小褂和衣袖下那长长的砍柴刀。当即被骇的后退一步。
看着成渝的背影孙婶子拔腿就往村长家跑，村长到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成渝举着柴刀，一刀刀的劈向卧室的木门，里面有人将门抵着，有女人的尖叫还有两个孩子恐惧的哭声。
门被劈开的那一刻，成渝就冲了进去，攥着李杏儿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人拖出了卧室，成洪志想拦被成渝一刀砍了过去。
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将脚踩在了李杏儿的脸上，这时的李杏儿已经被吓的大小-便失-禁，院子里一股恶臭。
成渝拿刀指着成洪志：“跪下！磕头道歉！不然我今天就剁了你们一家人的脑袋！”他将刀贴着李杏儿的脖子扎进了土地里。
冰冷的刀锋让李杏儿连呼吸都不敢。
成渝俯视着李杏儿，那双眼空洞充斥着冰冷的死气，嘴唇翕动，明明没有发出声音，李杏儿却觉得有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了，他说：“我知道是你。”
“渝哥儿…”听着熟悉的声音成渝身型一僵，却没有转头看向那个脸上已经写满风霜的老人。
他已经疯了，从他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起！
被人活埋，被人虐待，柴房里的蛇虫鼠蚁，走到哪里都有那种如附骨之蛆的恶心眼神和欲触碰他的手，这些他都忍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一个玩意儿被人贩卖！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人生是被别人支配的，然后被一个孝字压的动弹不得，去你麻的封建社会。
成渝知道只要他摆脱不了成洪志，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反抗不了那就同归于尽。
成渝眼睛里翻涌的是最浓重的黑充满了暴虐和血腥。
那强烈的杀意让在场的人脊背一凉。
所有人觉得自己被钉在原地，不敢上前。
成洪志腿一软跪下了不停的磕头，鲜血很快就将脸庞打湿。
成渝死死的看着他，看着他背后房间里两个弱小的身影和稚嫩的哭声。
刀柄被他攥的很紧，过度用力的指节翻着青白，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精神拉扯的，他怨恨自己的无能他还是下不了手。
杀人这件事对于成渝来说负担太重，高高举起的柴刀迟迟挥不下，禁锢他的是他上辈子的教育与认知。
他做不到……
村长走向前温柔的取走了他的柴刀。
成渝看着那双慈爱的眼，鼻子一酸就红了眼，一开始只是默默的掉眼泪，当村长将他拥在怀里的那一刻，像是撕掉了什么枷锁，那种撕心裂肺哭声，孙婶子能感觉到那种情绪被称为绝望和悲凉。
那一幕被很多人刻印在了心里，可却只有小部分人同情，更多的却是觉得一个哥儿居然敢杀父简直反了天了应该被沉河。
在这个时代哥儿就是这么可悲的生物。
有人说这种疯子应该被关起来，有人说这种不孝子孙该被烧死，有人说这个哥儿有反骨是个祸害应该赶出去。却没有一个人说成洪志将渝哥儿卖掉不对。因为这个时代家里穷将自家哥儿卖掉换银子是普遍现象。
村长没有同意，而成洪志被成渝吓破了胆，他觉得这成渝死而复生是被恶鬼上了身，他怕成渝若是真的死了会阴魂不散。
自己的生父不追究别人也不会多嘴说什么。只是杀父是大罪，成渝还是在祠堂被打了一百鞭，整个人奄奄一息。
而后村长和成洪志协商，村长用两亩良田交换成渝的抚养权，将成渝过继到了成洪伟名下，成了自己的孙子，但是呢每年成渝还是要支付成洪志赡养费。
自此以后哪怕有天大的事成洪志都不会往成渝跟前凑，老远看到了宁愿绕道走，而村里其他人也十分忌讳。
后继的麻烦都是老村长出面处理的，成渝在村长的安抚下，整整一年才恢复了活力走出房子。
时间是最好的的遗忘剂。
当成渝现在的形象慢慢的代替记忆力里的样子，人们就会开始淡忘这个人的可怕。
孙婶子觉得某些人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记吃不记打。
这么多年过去了，孙婶子早就明白渝哥儿是个好孩子，当初若不是被逼的紧了想必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也是可怜人。
孙婶子想起往事也没有了磕牙的欲-望，拾起了自己的菜篮，也准备回家。
到了选定的那天，唐宥的小屋特别热闹，二三十号人围在小屋前头，拿着各种工具。
领头大手一挥，开干！
唐宥自己现在的房子没有推，而是在这个房子的前方重新起了一栋房子。等新房修好，旧房再做处理。
山脚这块地方也属于唐宥，面积不小。那夜成渝做梦想吃芒果，他在睡过去前心里有一个模糊的计划。
定西府远离都城，消息闭塞，但是民风彪悍，较之其他地区这里的人擅长打斗，若是挑上那么几个好手行商，倒是连请镖局的钱都省了。行商的队伍全国各地的跑能获取很多讯息，有了消息的流通，国家政策有什么变化也能及时知道，不至于如此被动。
从山里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得到了一个讯息，貘族和茂国关系紧张，如今局势动荡。
在任何年代，战争一起，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战争随时可能到来。
或许因为不是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国家是在未来的21世纪，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国仇家恨没有兴趣，他只想守住他在乎的人。
唐宥觉得自己一向凉薄，他尊重生命却不热爱生命，并没有什么身为医生就该救死扶伤的想法，或者说，这个时代他看到的一切，不值得他升起这个想法。
在工人处理地基的时候，唐宥又请工头来到了定西河边，将自己要修一个蓄水池以及过滤塔的打算告知了工头，这对于经验丰富的工匠来说只是小问题。
但是听说到唐宥拿着他们清河村的银子去给下河村修建滤水工程的清河村民按捺不住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成渝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