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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竟进了医院。
      醒来时全身像散了架似的被石膏封起,像木乃伊一样僵硬地死躺在病床上,我真情愿我已死去。
      我知道我被一辆大卡车撞飞,也看清了撞我的人是谁,但我什么也没说,又是为了爱情。
      丁芊蓉为了爱情长伴孤灯也消不了那刻苦的爱恋,终跟随董浩生走了;
      江涛为了爱情沉醉酒国、憔悴木呆、毫无生机,过了几个月,最后借工作来消解苦痛;
      郁筱洁为了爱情失身他人,过了三个月不见天日的情妇生活,同痛恨的人整整呆了三个月,受了多少的苦,流了多少的泪;
      姬衣雅为了爱情可以装几年的淑女,可以为爱人割脉,发疯上吊;
      白旭为了爱情能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送到别人的怀中,只为能让也快乐,最后竟将自己为她陪葬;
      小琪,浦东仁为了爱情远走他乡,过艰难的流浪者的生活而无怨无悔;
      爸爸为了爱情成为金钱的奴隶,将尊言与人格任人践踏;
      柳为了爱情活在永远的懊恼里,独自添尝着良心的遗责,终与荆棘鸟一样从容而无奈地死去
      梅为了爱情可以将丈夫与她人共享,自己一人独品被丈夫冷落的滋味,还要装着笑脸讨好她,终至发疯进了疯人院;
      牧为了爱情牺牲了妻子 ,竟同时都失去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疯了,而他一人活着却饱尝过去的苦果;
      那么大姐为了爱情想杀了我,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反而为大姐悲凉。
      董郎郁丁,白姬终秦,梅柳苍牧,红花盛林,祖武封叶,卫水江童,秋浦束鱼,景詹屠龙。
      每个人都在痛苦的挣扎,每个人活得都那么累,不如让我也长眠不醒吧!

      我却仍然活着,悲凉地流不出眼泪,这里的虚华人情我真的受够了,有什么比心死更近于平静。
      如果老天一定要惩罚,让他来吧,反正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已经没什么大不了。
      这世上所有的事,与我已无关,活着,只是没有该自杀的理由,何况这身体是父母给的,我无权将他永远得埋葬,而灵魂在幽冥的血丝中苍老死去。
      在□□的伤好的差不多后,是一个月后的午后,我独自一个人带着简单的布包,离开了苍白安静可怕的医院,在这里,每个人都看透了死亡与消逝。
      可是,我不放弃!不管它怎样要我痛苦要我死,我偏要活下去!活给所有被诅咒而死而疯而痛的人看,我不会被击倒,我要重新站起来!
      我一方面心死于这世道的无奈与不公,一方面又被激起万丈豪情,所以我决定到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我告诉我自己,我还年青。只要活着就是机会!然而我又不能否定活着就要承受痛苦,就要承受生离死别,就要承受不幸。
      活下去也好,心死了也好,有什么比活着却活在别人的世界上,看别人痛苦开心,听别人离奇的故事还要好呢?
      毕竟我活着只是没了感觉。
      匆匆岁月啊!无情地过,到了十二月,我来到了吉尔吉斯城。
      天又冷了许多。
      吉尔吉斯城的冬天真是个可怕的地狱,无法想像我能在这活多久,我透过凝着薄冰雾的窗户向外面看去。
      街上小楼陈旧,略透出几丝微弱的灯光,而街上两旁摆着许多工艺品的堆头,在萧瑟的冬夜中又添了几许冷落,这儿哪望去都那么令人感到无奈与心痛。
      这不是我三年前来过的吉尔吉斯啊!
      那也是冬天。
      我第一次真正的离家出走,就在三年前,过了五年的不定的宿舍生活,依然让我无法对家产生长居之情,加上每天的烦忧与寂静,空气冷得让我尖叫,终在一个下雨的夜晚爆发了,从家里取了几千块离开了家。
      冬天的吉尔吉斯在欧洲中也算是相当人迹罕至的旅游地,但我还是选择了吉尔吉斯,因为它是美丽的传说。
      初踏入吉尔吉斯,我的心便狠狠地摇了一下,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国度。一片雪白的世界虽四处可观,但从未给我如此的感动,这儿的小楼式房子在冰雪覆盖下有一种难喻的美,几点灯光从里面透出,充满了一个家的温暖,这对于处在恋家的温暖的我来说,真是难得的所需?
      天气虽然很冷,但在大街上还是走满了各色的人,吉尔吉斯是中亚中少数的黑发黄肤的少数民族,因此对于我这个地道的中国人来说,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或排拆。
      小城的人很热情,与冬天的寒气相比下更是热得我无法言语,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繁华与舒适,可这里有种让我不舍的东西,我在这里呆了七天才回去,此后每每想起从心底泛出温暖。
      终于我今天又重新踏上这块土地,没料到竟如此令我心寒,几声狗叫将我从记忆中拉回,我向外看去,一位斑白的老人拉着一只瘦弱的无力的老狗正挨门乞讨。
      我就这么站着,看他伛偻着身躯在寒风中发抖,不一会儿他立在我眼前,隔着这层冰冷的玻璃,我只看到了一双充满苍桑和痛楚的眼睛。
      “小姐,如果你方便,看在上帝的份上,请怜悯我吧,生活对于我来说真是吉尔吉斯的冬天,我可怜的齐皮埃尔已经三天没吃一点东西了,小姐,请行行好!”
      他说的是生硬的英语,我突然发现至始他的眼睛如死水般平静,是因为受多了拒绝,还是看透了世事,我不知道。
      望着这红肿粗裂的手,我有一个凄凉的感觉,这只名叫齐皮埃尔的老狗猛得抬头,我忍不住地退了一步,这眼神看到了什么,竟如此的黑亮,它的眼珠没动过,我几乎看到它在微笑,然后它倒了下去,没有一丝挣扎。
      我再看老人时,他意外的平静,甚至我还看到他扯出一个像笑容的表情,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再见了,齐皮埃尔,上帝会善待你的!”
      我呆住了,原来这世界哪儿都一样,只是这老人比我更能看淡生死,他才真正当得上“哀莫大于心死”。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吉尔吉斯,回到了故乡。
      我颤颤地打开了家的门,忍不住热泪盈眶,妈妈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爸爸靠在扶架上搂着她,他们脸上都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微笑,安闲而知足。
      小琪和浦东仁虽穿得狼狈,显得又干又瘦,却快活地在讲什么,引起妈妈长长吁叹,他们偶尔还相互对望一眼,在一眼中有包容与幸福。
      大姐的身后是郁宏天,他已不是过去那个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了,他穿得像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姐姐带着轻轻的笑,偎依在他怀中,喃喃地说着只有他们听得懂的悄悄话。
      在这一刻我真好满足,他们虽受过那么多的曲折,最后还是走在一起,安宁而幸福。
      “小明,你回来了!”大姐第一个发现我,然后我便被小琪搂个正着。
      “小明小明小明小明,想死我了!”小琪兴奋地大叫。
      “不!不要提死,我们都要活下去。”我温柔地对她说。
      “好,大家都幸福,为幸福干杯。”
      之后我们围在一起,讲述各自的故事,小琪的故事是最动听的,是青春激情刺激冒险的,姐姐的故事是美满的,浪子回头情深似针,终于打动了姐姐沉浮的心,郁宏天已与沈洛在两个月前离婚,现在他们正积极准备着红色炸弹,爸爸妈妈的故事是平淡的,然又温馨宁静,我满心地祝福他们。
      吵吵闹闹到深夜,大姐拉我到天台,夜空繁星闪烁美丽而多情,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夜,安静和协。
      “小明,对不起!”大姐愧疚地开口。
      “为什么?大姐,你并没有对我不起!”我安抚她。
      “你知道的,我.....”姐姐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
      “我该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姐,你看这夜这星,还有那灯火那海潮,今天是快乐的一天,以后也都是快乐的一天,大姐,没有什么事可以放在心底的。”
      “小明。”大姐抱住我,我笑得很快活,我知道她已经解开心结了,其实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该知足了。
      我多希望永远现在的状况。

      三天后正是平安夜。
      我们都在快乐地为大姐忙进忙出,她在今天就要出嫁了,幸而姐夫懂得讨妈妈的欢心,在不远处买了一幢别墅,那样一家人还是可以经常见面。
      穿上洁白婚纱的姐姐真美,她走动时就像白云在飘动,好看极了,难怪说新娘子是女人一生最美的一次,姐夫穿得也很派气,他一张嘴笑不合口,妈妈的精神看上去也好极了,脸上也带着不舍的笑容,始终拉着大姐的手,说着知已话,大姐的眼眶有丝发红,于是爸爸走过来将大姐带走,爸爸啊,场中笑得最大声的就是他了,红着脸对妈妈说:“新娘子是不能哭的,哭了就不漂亮了,大家开开心心,女儿又不是不回来。”我第一次看见爸爸那么开心,喝了三瓶酒还只是红了脸而已。
      妹妹今天是伴娘,穿得也很漂亮,她开心地绕着大姐转,嘴里还在说:“我结婚也要穿这么漂亮的衣服。”这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妈妈感叹地说:“没想到才一转眼,她们都大得可以嫁人了。”
      妈妈有苦尽甘来的欣慰,也有为人父母的不舍,我握住她的手,轻轻而坚决的说:“妈妈我永远陪你!”
      “傻孩子,你终有一天会嫁人的。”妈妈抚着我的手,笑着说。
      我没有再说话,但我清楚的知道我不会结婚的,我可以不否认真情的存在,却也可以承认我没有爱的希望,我曾经爱过一个人,而他现在已经死了,一生只爱一次,樱花只开一季。
      “叩叩”门外大伙喧哗,要新娘子上花车,姐姐幸福的笑了,妈妈笑了,爸爸笑了,小琪笑了,我也笑了。
      婚礼是漫长而浪漫的,教堂上的神父便看上去显得多余,当他们交换戒指前一刻,大家都欢呼起来,然而有人在这神圣的一刻却大喊“我反对!”
      每个人在那一刹那间都回头,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欧阳哲,在这世上还有谁会专门与人作对。
      欧阳哲此刻看上去极像长着黑翅膀的恶魔。
      “你来干什么?”姐姐口气不善。
      “你来干什么?”姐夫恶声恶气。
      “你来干什么?”爸爸凶神恶煞。
      “你来干什么?”妈妈轻声询问。
      “你来干什么?”小琪怒目相视。
      “来干什么?”欧阳哲立在门口,淡笑:“你为什么不问?”他问我,眼里充满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只好问:“你来干什么?”
      “我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思妤,你怎么连说都不同我说一说,就马上投奔到别人的怀抱,太无情了点吧?”
      他总是这样,总是自己不要了,当别人要时他就会理直气壮的问你为什么要拿我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属于你?”姐问。
      “什么时候?你太健忘了吧,就在你亲爱的妹妹装病的时候,你亲口说你要代替她的。”
      “她为什么要代替小明?”姐夫问。
      “因为她们家欠我。”
      “我们家欠你什么?”爸问。
      他这一问,我们都愣住了,显然欧阳哲也愣住了。
      “你想耍赖?别忘了我们还有合同,你若毁约,我随时可以收回那间公司。”欧阳哲又笑了。
      “你随时可以收回。”爸爸毫不在意的说。
      这回,欧阳哲笑不出来了。
      爸爸却自豪地笑了,“欧阳先生如果你是来祝福思妤的,请你坐下来观礼,如果你来捣乱,恕我们请不起你这位大人物,可以走了。”
      “爸爸,”我们几个姐妹都叫起声来,这公司是爸多年的心血。
      爸爸摇手阻止我们说下去了,苍凉而坚定的说:“你们才是爸爸最宝贵的财产,没有你们爸爸守着那个公司干什么?我以前曾错过一次,差点毁了整个家,你们以为我还犯同样的错吗?只是以后可能不能养你们一辈子了,生活可能也会清苦一点。”
      “爸爸我们不怕。”我们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好好,继续继续。”于是姐姐和姐夫交换了戒指,并在神父的指引下在上帝面前,许下爱情的诺言,最后结束在吻中。
      再后来大家直贯出去拍照,谁也没有看立在门口的欧阳哲一眼,当他是隐形人般从他身边走过,我走在最后,他拦住我,我知道他有话跟我说,先前他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我。
      “你有什么话尽快说,我还要到外面拍照。”
      “你玩得倒挺开心的,从河西走廊到安息到新疆到吉尔吉斯坦很会享受。
      “你调查我,你不觉得过分吗?”
      “过分?比起你来我哪过分了,”
      “我碍着你哪了,欧阳先生?”
      “你......”他沉默了下去。
      “我要出去了,”我从他身边出去,我们已没有关联,而他,我并不想见到他。他既想守住他的痛和苦,我也没办法,我不想因他失去眼前的这一切,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我走到草团处被他拉住,我正想叫放手,他们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雪芬,不用了,让他们俩今天了解吧。”
      “爸,我担心二姐会出事?那姓欧阳的不是好人。”
      “没什么担心的,不就是因为他爱上明了吗?”姐姐笑着说。
      “什么?他爱上二姐?不可能吧?”小琪怪叫,“哪有人是这样表现爱的,太可怕了吧。”
      “为什么不?傻瓜都看出他爱上二妹。”
      欧阳哲爱上我?怎么可能?他这种人也会爱人,我抬头看他,他一脸迷惑地站在那儿。
      “我爱上了你?”他问我。
      “没有。”我肯定地告诉他。
      “没有?”他沉思,又忽地笑了起来,他很深很深地看着我,强迫我也看着他,他用很柔和的声音对我说:“我想我真的爱上了你。”
      不是因为小时候的那抹微笑,不是因为他固执的认定,他是爱上她了,过去的她,现在的她,将来的她,一生一世的她。
      “你想错了,”我推开他,“而且既便真如此,那也没用,我告诉过你,你不要爱上我,我早已有了心中的人。”
      “谁?白旭?他已经死了,还是为别的一个女人殉葬。”
      “他虽然死了,可活在我心里,就算他爱着别人,但不能阻止我爱他。”我是认真的。
      “是吗?你真爱他?”欧阳哲却是不认同的笑,“秦琼明,你用心去想一想,你爱的究竟是谁?”
      “我爱他。”只有那样的人才值得我去爱,我拒绝去想。
      欧阳哲不发一言转声就走。
      他一生没败过,今天就栽了两次跟斗,是需要时间来平复。
      “二姐好样的,用谎言把他气走。”小琪拍手笑说。
      “不!不是谎言,是真的,我爱上了一个人,他为了一个爱着别人的女人而殉葬,而那个女人爱的正是欧阳哲。”我笑着说,心中已没有初听时的伤痛,除了这些家人,我的心容不下其它的感情了,“大家愣着干吗?照相啊,花球谁接着了。”
      大家又哄地笑开了,但我明白他们装给我看,有这样的家人,我真幸福,花球最后砸中了浦什么,气得小琪只跳脚,其实反正给谁不都是他们结婚吗?又何必计较这么多?
      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温暖如春。

      我回到了学校,每天都忙是很开心,旷了半学期的课,幸亏有同学的帮忙,大四了,只须半年我便要步入社会,所以这一学期大部分是实习时间,大伙儿都忙着找公司攀关系,都在为自己的将来奋斗。
      我也计划着寻找工作,以前我本以为一毕业可以去父亲的公司,现在公司已不是父亲的,虽然欧阳哲还未收回,但谁知他什么时候心情不好,我怎么还好意思去。
      在找公司的时候,刚好路过叶家大院,门是开着的,原来这里成了茶馆,我不知为何,算是寻找一丝回忆吧,来到了他接待我们的“消仇楼”,这里现改为“听雨轩”,谢过服务生的问候,要了杯茶在当日的椅上坐定。
      这里摆设依如当日,我摸着红木椅子,心中感慨万千,二年了,人事全非,摸着摸着,我摸到了一张纸,好奇望去,上面写着:
      “刀是切割破碎的心/
      心在等待/
      或喜或悲的结局/
      生活有时太折磨人/
      只是痛苦的人/
      别把废墟当成墓地。”
      字迹俊秀却有力,大约是一位客人留下的,我翻过背面还有一首诗:
      “随意的时候很少,/
      失意的时候很多/
      有许多美丽的渴望/
      转瞬成了泡沫/
      心很冷的时候/
      太阳也失去了光泽/
      好像没有使人高兴的事情/
      只独自嚼着苦涩/
      拨向凄凉的吉它/
      唱一支悲凉的歌/
      在很深很深的怅惘里/
      多希望有转折的时刻/”
      这个字迹同上一个不一样,大约是位女性,看上面的字意,似乎女孩有很重的心事,而男孩来安慰开导她。
      正想着会是怎样的一对人,就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一定掉在这儿了。”男孩说:“如果找不到就别找了。”女孩困执地说:“不!我一定要找到,以后我如果有了不开心的事一看他,我就要勉励自己。”女孩男孩已出现在门口,是他们!
      他们是低我二年级的学弟学妹,有一段时日我每天都看见这个女孩在我公寓前的一条路上独行,直到在一个很阳光灿烂的日子,我看见在街头拥抱的他们,后来我听说这个叫雪的女孩原本有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在两年前他离开这里去远方进修,在他们告别后男孩为了追上伤心离去的女孩,告诉她“他一定会回来”而不幸被车撞死,可怜的女孩沉醉在离别的伤心中却一点也不知道,苦苦等了两年,在她生日那天一个叫杨的男孩把真相告诉了她,那个男孩恰又是她男朋友的弟弟,老天还是待人不薄,他们相爱了。
      我将纸条递给女孩,轻声对她说:“珍惜!”

      虽然没找到工作,我仍开心,回到学校同学样都来恭贺我,我诧异询问才知道欧阳哲点明让我去他公司当他的助理,如果不是经过这么多事我想我会很乐意,这的确是个机遇,但现在,我只能说不。
      “琼明。”是他独特的嗓音。
      我回头。
      他就站在教室门口,看上去像天神。
      他默默地看着我,什么都没说,我微笑着打他身边经过。
      “接受吗?”他的声音很低沉。
      “不管是什么,我都拒绝。”是的,不管是工作或者一颗心。
      “不要拒绝,给我一个机会。”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微笑的说。
      “你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他嘶哑的声音透着疲惫。
      “那你何曾给过我选择的机会?”
      “你没有。”
      “你不能怪我。”
      “凡事都是因果。”
      我慢慢的一句一句地说,如果说我没有怨过他,心里没有愤怒,那是谎言,他几乎差点毁了我一生,让我在短短一年内偿尽悲欢离合。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他沉默了一分钟,才找到一个连借口都算不上的理由。
      我看着他,用我的灵魂,可是我只感到无尽的悲哀和无由的心痛。
      最后我还是拒绝了,每个同学都为我惋惜,导师们也纷纷来劝我,他们让我抓住这个机遇,我只是摇头,我不是接受一份工作而是失去一辈子的自由,这些他们都不懂。
      欧阳哲也没有再出现。

      三日后,爸爸来替他求情,要我接受他,说他真的爱我,我摇头,爸爸仍是爸爸,一家公司和三百万投资便心软。
      五日后,妈妈来替他求情,让我给他一个机会,我摇头,妈妈就是心软才会被他每天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打动。
      七日后,大姐来替他求情,希望我留个余地,我摇头,姐夫的过去的债务全由他还清,大姐也不用如此报答他。
      九日后,连小琪也来替他求情,她只说:“如果不珍惜一次真爱,你会后悔一辈子。”她被欧阳哲的“真情”感动。
      只可惜他仅管收买了我一家人,我仍是摇头。
      第十天,我一觉醒来,满屋子的鲜花,纷香而绚烂,到外面,楼梯每一台阶上都放着各式的娃娃,再外面,整个天空全是心型气球,下面很俗气地挂着“我爱你”的纸条,我相信这一招绝对是小琪教的,可惜电视里太常见,我没有一丝感动。
      小琪,大姐,爸爸,妈妈、姐夫和浦东仁,都来做说客,我看着他们仍是不急不缓的摇头,只到每个人说到气馁,欧阳哲出现了。
      他迟缓地走到我眼前,竟然失去了往日的自信。
      “因为我从未爱过人,不知道该怎样爱人,我是做了许多错事,但是我现在已经非常后悔,如果你仍不原谅我,我只能说抱歉。”
      “我从未怪你,又何来原谅不原谅之说。”
      我说完家人都欢快地叫起来,欧阳哲的脸沉下来,“我真的没机会了?”
      因为不爱他,所以不怪他,他听懂我话中的意思。
      “爱情不能说给就可以给。”
      他苦涩得笑一下,“我真的很后悔爱上你,再见。”他走得很苦很苦,背影很孤独。
      “他怎么了,你不是说原谅他了吗?”
      “原谅了又怎样?我不爱他,这才是重点。”
      家人都责怪的看着我,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胳膊往外拐?为什么我一定要爱上他?为什么我一定要嫁给他?为什么让他事事都如意?为什么他一不顺心每个人都同情他?我才是真正的弱者,真正的受害者。
      我转身向屋里走去。
      身后是妈妈语重心长的声音:“我们不是帮他,而是帮你,他会给你一生的幸福,但既然你这样决定,唉!我们.....”妈妈没说下去。

      天有点阴,风沙很大。
      “你约我来只为了吹风?”站在堤坝上,我问这个自称蓝娟的男人。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他冷冷的嗓音在风中有些不定。
      “你们不像是会讲故事的人。”
      “那也许我们讲的都是真实的故事,”他顿一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很穷,穷得只剩死亡,当家里又添了我之后,更是揭不开锅,这时一个男人爱上了我的母亲,母亲为了我们,跟了他,用他的钱来养我们一家人,父亲不谅解,带着我离开了家,还故意娶了那个男人的表妹做妻子,她是个心地很好的女人,明知我父亲娶她只是为了报复,她依然用心经营着我们的家,这样的日子本来还可以过下去,可是父亲染上的赌,几乎将整个家当掉,他甚至当了我两次,每次都是妈妈流泪地把我赎回来,她常抱着我说她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可是他杀死了她!我亲眼看见他用绳子勒住她的脖子,我打他,捶他,他手一挥,我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她已经死了,我心里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可是他们告诉我他也死了,是自杀!我绝不相信他这样的人会自杀,直到我看到黑翼手上的一条伤口,他怕我杀人,所以他帮我杀了他。”
      “你想说什么?”我忽然不愿听下去,平静的心再起波澜。
      “他并不是不会爱人,他只是不懂表达,给他一个机会,他是真心爱你的。”
      “为什么是我?我是个很平凡的女人。”我挣扎。
      “你若真平凡,就不会是大名鼎鼎的凡人了,”他慢吞吞的说,“我才是天影真正的老板。”
      “和我相爱会很辛苦。”因为我是个极端自我的人,太易被自己的情绪牵动。
      “他已经没机会后悔,”他哈哈笑起来,很直率,“你可能不知道他在你三岁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可怜他没享受过任何佳丽的似水柔情,就被你这棵草给套牢了,你相信吗?他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深情。”
      然后他给我讲了一个有关黄昏,有关一个男孩女孩的故事。
      我选择到乡间思考我与他的点点滴滴。
      在乡村宁静的生活,我觉悟了很多,我发现我好像是爱他的,而且久在第一次见到他。
      我讨厌爱情,所以讨厌他,至于白旭,我真的很欣赏他,也真的有心动的感觉,至于是迷恋还是爱情?我也已有知道答案。
      我漫步在田埂间,听风和小鸟歌唱,可是我总不由想起他,想起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让我心跳的眼神,我从未像现在一样肯定他是爱我的,只是他的情像烈日,而我怕灼伤,我是如此地眷恋像流水一样的生活,
      想获得总要付出代价,我猛然转身,向暂住的小屋跑去,我要回到有他的地方,爱很痛,也很甜蜜。
      但我停住了步伐,他就立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含着宠溺的笑,我扑入他怀中,紧抱属于我的温暖。
      我也要向大家讲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像风一样的男子爱上一个如云般女子的故事,就叫风恋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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