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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孤立无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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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趁着夜色回到了霍格沃茨。
穿行在黑暗的走廊上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的心上被什么人压了一块大石头，空气凝胶似的无法被顺畅地吸入肺部。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银色的月光，咔咔作响的楼梯，风吹过安静的湖面刮起几道细细的涟漪。可他有几分恐惧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座向来宁静祥和的城堡被恐惧占据了。
待他回到休息室，见到了罗恩，一切才真相大白。
罗恩告诉他，邓布利多被撤职了。
“有没有搞错？邓布利多？被撤职？”哈利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罗恩在跟他开玩笑，但罗恩显然不会跟他开这样的玩笑，罗恩脸上凝重的神情和环绕在城堡里的不详气息也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他不敢想象没有邓布利多的霍格沃茨，在他认识霍格沃茨以来，邓布利多在他的脑海里，就一直是和霍格沃茨绑在一起的。哪怕在他进入里德尔的记忆，回到五十年前的霍格沃茨时，邓布利多也依然在这里，从他尚年轻无力到如今的沧桑历尽。
“他是和海格一起离开的，”罗恩沉重地说，“据说，海格是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人，校董会就把他们一并带走了。对了老兄，你怎么样啊？麦格教授说你生病了。”
哈利倏地一惊，他猛然想起，那天，居然还没来得及问一问邓布利多，他相信海格的证据是什么。不过眼下这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只要是邓布利多相信的人，他也愿意无条件去相信。
“我什么事也没有，”他对罗恩说，“密室，我要知道密室怎么样了。”
罗恩像是忽然被噎住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吐出了两个字：“赫敏……”
哈利愣了一下：“可是，曼德拉草不是已经成熟了吗？”
“啊？”罗恩一脸茫然。
哈利完全明白了。
密室正在一步步把他身边的人吞噬，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而他最信任的人也企图将他蒙在鼓里。
“我要去找麦格教授。”他站起身就想出去。
“我……”罗恩也站了起来，一脸纠结地看着哈利。
哈利停了一下，等待着罗恩的劝阻，然后拒绝他——这是他对他这个还一无所知的朋友最后的温情。
但罗恩说：“我和你一起去。”
哈利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但他忍住了。他忽然想，如果此刻他以保护罗恩的名义将他拒绝，那他和把自己骗进圣芒戈的教授们又有什么不同。但他又做不到让无辜的罗恩跟他一起走进敌人布置好的网里，于是只好闷葫芦一样悻悻地走了出去。
天还是黑的，可是大理石的台阶仿佛不遗余力地在积攒着星光，然后白花花地出现在哈利的脚下，如同一片巨大而庄严的瀑布。夜晚把萦绕在霍格沃茨的疑云和辽阔的美景全都倾进了黑暗中，天地仿佛巨大的剧场，天外的看客冷冷凝望着剧场上人们的一举一动，而陷于其中的戏子尚不明白未来的走向。
正如哈利和罗恩绝不会想到，他们刚刚走到教工休息室附近，就看见老师们从各个方向聚集了过来，有的一脸茫然，有的吓得捂着嘴，一脸无助。无一例外的是，每个看见了呆呆站立着的哈利和罗恩的老师都对他们的存在熟视无睹，甚至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没有施舍给他们哪怕短短一秒的眼神。
“我们好像没穿隐形衣。”罗恩被这诡异的现象搞得有点毛骨悚然了，语速也迟缓了不少。
麦格教授从走廊的另一头大步走来了，看见哈利和罗恩的一瞬间，她站住了。
哈利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了，慢到他可以看清麦格教授眼里闪过的每一分复杂的情绪。堵在他嘴边的有无数的话争先恐后要往外冒，可他看见麦格教授脸上的疲惫和凝重，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哈利知道，与他一样，麦格教授也没有见过没有邓布利多的霍格沃茨。
“你们也进来吧。”她最终叹了口气，那口气极沉重，似乎已经在她心口积压了许久，而吐出那口气后，她挺直的背似乎也沉下去几分了。
罗恩惊恐地看哈利，哈利想对他说别怕，可是说不出来。
休息室里是黑压压的寂静，成片成片的沉重和灰色的心情像腐烂的树叶一样纷纷掉落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大片。哈利总觉得踏进的每一只脚都深陷进了这一片淤泥之中，再也抬不起来了。
“又出事了，”麦格教授对着满屋的沉寂说，“一个学生被蛇怪掳走了。直接带进了密室里。”
弗立维教授发出了一声尖叫，斯内普紧紧地抓住一把椅子的椅背，问道：“你怎么能肯定？”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麦格教授的脸色十分苍白，可她表现得出奇镇定，就像她永远不会散乱的发髻一样，“又留下了一行字。就在上次那段字下面，写着：她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
弗立维教授忍不住哭了出来。
哈利和罗恩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沉重的压迫感在他们的鼻腔离塞进了灰土，他们忍不住又离对方更近了一步，彼此能听见对方砰砰的心跳声。
“是谁？”霍琦夫人瘫坐在一把椅子里，“是哪个学生？”
哈利感觉到麦格教授迟疑了一下，然后她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金妮·韦斯莱。”
哈利听见罗恩在他身边无声地跌倒在了地上。而他的双脚仍然深深地陷在泥泞里，甚至没有力气去扶罗恩一把。
还是斯普劳特教授走了过来，把他们两个扶到了椅子上，垂泪叹息：“可怜的孩子们。”
“我们必须尽快把学生们送回家，”麦格教授说，“如果没有邓布利多……”
但斯内普打断了她，他紧紧握住椅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哪怕在这样骇人听闻的噩耗之后，他脸上紧绷的肌肉线条也没有丝毫的变动。他的黑眼睛依然深井般平静而显得几近漠然，好像他根本不在乎。
“没有邓布利多，霍格沃茨也依然是霍格沃茨。”
麦格教授有几分不知所措地看着斯内普，好像完全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哈利记得，斯内普同样也没有见过没有邓布利多的霍格沃茨。
但他们都清楚，霍格沃茨不可能永远不失去邓布利多。
于是他站了起来，在老师们沉默而震惊的注视下，坚决地说道：“让我去。”
“别傻了！”麦格教授这下完全回过神来了，厉声呵斥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如果我不去，”哈利已经走到了门边，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可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望向教授们的眼神也水一样寡淡，“谁都不会有办法，邓布利多回来了也一样。”
麦格教授瞪着他，还想再说什么时，斯内普伸出一只手，沉默地拉住了她。
而哈利已经关上门走出去了。
罗恩不知从何来的一股力量，挣扎着从椅子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哈利追去。
霍格沃茨不可以被关闭。五十年前，里德尔怀着这样的念头揭开了密室的“真相”，而五十年后，轮到他哈利了。
麦格教授转向了斯内普，她的眼里魔术般凝满了寒霜：“西弗勒斯，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要是哈利出了什么事，你……”
她说不出下去了，而斯内普的脸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他的手又紧紧攥住椅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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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转角，拿出了里德尔的日记本。
他在上面飞快地写道：“里德尔，我是哈利·波特。你不是想见我吗？你带走一个无辜的女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就来见我，把我的尸骨留在你那个该死的密室里。”
他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了，手也颤抖得几乎写不好字，与里德尔俊秀的字一比更是不堪入目，可他不可能顾及这么多了，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恐惧着有其他人因为他的缘故去死。
这种痛苦与愧疚可以摧毁他，让他彻底失控，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是他不容僭越的底线。
里德尔果然很快回复他了。
“听，我让它来接你了。”
哈利听见了嘶嘶的声音，嘶嘶声很快就在他的脑海里转化成了具象的语言。他听懂了，是密室的蛇怪，在他身边的管道里召唤着他。
他和里德尔，又或者说伏地魔，可能是当今的巫师界唯二会蛇佬腔的巫师。
而蛇佬腔是斯莱特林的标志。
“斯莱特林会帮助你走向辉煌。”分院帽如是说。
他每每意识到这一点，都恨不能拿一把刀子，把他的蛇佬腔生生地挖出来，扔到最遥远最偏僻的荒林里去——如果蛇佬腔确实是一个具象的器官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做。
但现在，蛇佬腔为他打开了通往密室的大门。
他站在那个黑乎乎的甬道面前，嗅到了从里面旋风般席卷而来的腥臭味，就像蛇怪的口水滴滴答答滴在了他的脖颈上一样，他恶心得想吐。
罗恩一声不吭地绕过哈利，眨眼间消失在哈利视线中了。
哈利一闭眼，跟随着罗恩滑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