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魔药情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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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过得紧张而充实。
哈利已经在霍格沃茨生活了三年，当他在圣芒戈挣扎在生死边界的时候，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们轮流陪伴他、照顾他，在哈利心里，他们就如同他的家人。
有这么一群人，不是因为他“救世主”的身份，而是把他看作一个普通而不幸的男孩，就发自内心地关心他，照顾他，陪伴他，对于哈利来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福。
一年级的课业对于哈利来说早已不在话下，教授们也早已了解哈利的学霸属性，对于他所展现出的远超同龄人的才能通常只是给予一个赞许的微笑。
“哦，我的天，”变形课上，赫敏第一个便成功把火柴变成了针，抬头扫视手忙脚乱的班级，露出了一个骄傲的微笑时，一偏头却发现哈利根本没有举起魔杖，而是从头至尾都在认真地读一本厚厚的书时，忍不住凑过去翻开书的封面——《中级变形术》，她难掩吃惊的表情，忍不住惊叫出声，“哈利，你也太学霸了点吧？”
哈利对她报以温和的微笑：“你也是。”“不，差多了，”赫敏难掩沮丧地略低下头，摇摇头，“你比我强得多。”
“那只是因为我比你更早生活在魔法世界，”哈利轻且坚定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女巫，而我只不过比你先行了几年。”
“谢谢你。”赫敏定了定神，对哈利露出了一个有些释然的微笑。
“快别拉仇恨了你们俩，”罗恩泄气地把魔杖重重地拍回桌面上，气鼓鼓地说，“我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了。”他拨了拨那根完好无损的火柴，一脸郁闷。
“哦！别把气出在魔杖上，”赫敏夺过罗恩的魔杖，皱着眉头说，“你应该……”
一周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大半，星期五的早晨，哈利在早餐桌上读最新一期《预言家日报》时，再次看到了古灵阁失窃的消息。
此时，百十来只猫头鹰正呼啦啦地飞进礼堂，可哈利当作完全没有看见。
7月31日……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咬着勺子，一边飞快地在脑海里思索着，他记得那天是斯内普有事要去古灵阁，顺带捎他去的对角巷。他采买完学习用具与斯内普汇合时，斯内普的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可是一到城堡，他便急匆匆地奔向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哈利留意多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包裹。
他是有意要瞒着自己的，哈利明白过来。
哈利一向懂得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对于别人没有流露出分享意思的事，他绝不会主动问起。而面对与他关系并不亲近的斯内普，他更是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都没有表现出看到过黑色包裹的样子。
可是……哈利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台上低头沉默用早餐的斯内普。他看见今天的报纸了吗？他与古灵阁的失窃案有什么联系吗？哈利本不愿怀疑他，可那日的一系列事让他很难不去想起。
“哈利？”罗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该去上课了。”“哦，好的，”哈利回过神来，放下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粥，站起来的时候顺口问了句，“今天有什么课？”
“魔药课，”罗恩露出了有些畏惧的神情，咽了口唾沫，问，“弗雷德和乔治说教魔药课的教授斯内普是一个很可怕的人，而且对斯莱特林极其偏心，哈利，真的是这样吗？”
斯内普啊……哈利的脑海里忽悠一下出现了袅袅的白色烟雾，文火加热着的坩埚里有各色的药剂在不紧不慢地冒着泡，午后微醺的阳光穿过高窗在光线暧昧的地下室里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明，阳光微移，而那个站在坩埚旁的黑袍男人总是目光清冷的。
魔药带给哈利的感觉就像是夕阳斜照下的乡村小道，远处有炊烟袅袅，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可斯内普总是阴郁沉默，开口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拖着令人生厌的长腔。虽然这些他从没有在给哈利授课时表现出来，可哈利仍然能敏感地意识到，在他与斯内普不多的接触里，斯内普总是在若有若无地躲避与他的对视和接触，他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那不像是一种恨，可也绝不会是一种爱，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斯内普并不像其他教授们一样喜欢哈利。
年幼的孩子总是会对他人的疏离和冷漠格外敏感，哈利更是如此。当他意识到斯内普并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他便有意识地与斯内普保持了距离。可他仍在心里敬佩着斯内普，斯内普是他见过最擅长魔药的人，在他的手里，魔药几乎是一门艺术。这是哈利向往的境界，也是他努力忽视斯内普与他接触时那种不易察觉的僵硬和不适而坚持跟他学习的理由。
“斯内普啊，”哈利最终这样回答道，“可怕倒也谈不上，倒是对斯莱特林的偏心是真的。”
“要是麦格教授也能偏心格兰芬多就好了。”罗恩想起早上变形课留下的一大堆作业，闷闷不乐道。
一只猫头鹰忽然从走廊拐角飞了出来，停在了哈利的肩上。
“咦，来找你的？它刚刚怎么不出来。”罗恩停下脚步，好奇地侧头。
哈利却是脸色一沉，继而面无表情地赶走了它：“我不认识，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罗恩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们刚在潮湿阴暗的地下教室里坐定，斯内普便拖着长长的黑袍走了进来。他扫视了一下略显空荡的教室，拿起名册开始点名。在点到哈利的时候，他微微一顿，不过又很快接着下一个名字了，间隔之短让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不太自然的停顿。
可是哈利意识到了，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时至今日，斯内普连叫出他的名字都还是那样勉强。他不止一次地思索，他对自己的这种不自然的态度，究竟来自哪里呢？
邓布利多曾经告诉他，斯内普和他的父亲在学校里的时候是宿敌，他也被告知斯内普一直深爱着他的母亲。当哈利得知斯内普与自己父亲之间的仇视时，他仍是不明白，那时他对邓布利多说：“可那是上一代的矛盾了，我是父亲的儿子，可我与父亲是完全不同的个体，他当然可以保留对我父亲的仇恨，可对我，他为什么要怀有那样的感情呢？”
彼时，邓布利多笑了，他摸了摸哈利的脑袋，笑着摇摇头：“哈利，你成熟得早，我很欣喜你会有这样清晰而理智的认识。可你还是太小，你未曾经历过那个时代，也很难去理解发生在那个战争岁月里的爱与恨。”
末了，邓布利多又轻声说：“而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懂。”
哈利没有明白邓布利多话里的意思，他远比同龄人成熟，可他到底是无法跨越时代的风雨，去触摸到走过那样的时光的人们深藏在心里的疲惫。
这次谈话之后，再见到斯内普的时候，哈利总想对他说些什么，可言语无力，他觉得自己无法劝慰这个曾经受伤也曾经艰难痊愈，如今身上仍带着刻骨伤痕的男人，多次尝试说话失败之后，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决定让一切顺其自然。
斯内普把他们分为两人一组，开始指导他们调制一种简单的治疗药水。哈利刚调准天平，斯内普就走到了他的桌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哈利闻声抬起头来，斯内普垂眸说：“你去和马尔福一组。”
哈利有些迷惑，不过还是顺从地起身换了座。马尔福懒洋洋地对他招了招手，哈利对他微笑了一下，趁斯内普没注意调侃了他一句：“嗨，这是怎么了？你搭档呢？”“这都看不出来吗，”马尔福的声音依然是懒洋洋的，手上称干荨麻的速度倒是一点儿都不含糊，“你看一看这间教室，除了我，还有谁能和你一组？”
哈利扫视了一圈教室，偌大的教室里冒着各色的蒸汽，纳威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那个发出古怪响声并且还微微颤动着的坩埚。“哦，真不幸，”马尔福挑了挑眉毛，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的坩埚快炸了。”可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为此感到不幸的意思。
哈利抽出魔杖，指向纳威的坩埚，小声念了句：“坚不可摧。”然后迅速收回魔杖，转向了他们自己的坩埚。
纳威的坩埚依然在“刺啦刺啦”尖锐地叫唤着，可就是没有炸裂。斯内普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哈利和马尔福的那个角落。纳威的表情更加害怕了，但斯内普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哈利不得不承认，马尔福的确是这个班里最适合与他搭档的一个。哈利从开始接触魔法便从旁人口中得知，自己完美继承了母亲在魔药学上的天赋，甚至更胜一筹。他调制魔药的手法娴熟、精确、流畅，步骤与书上几乎完全不同，连用材上都有所创新。可即便如此，马尔福在与他协作的时候步频相当，近乎心有灵犀般巧妙跟上了他的节奏。
在后来的校园生活中，他们虽然私交不算特别多，却一直是魔药课上的黄金搭档。他们在很多领域是彼此最大的对手，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伙伴。当然，这一点，已经完美完成制作，各自捧一本书读的哈利和马尔福并不会知道。
斯内普经过他们坩埚旁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眼自顾自读书，好像已经完全脱离课堂的两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哎，做天才的感觉怎么样？”马尔福抬头看了眼依然热火朝天的教室，轻笑了一声，说。“我不是天才，”哈利摇摇头，“我不过是胜在有基础，而以后还很难说。”
马尔福侧头看哈利，如墨的碎发垂在墨绿色的眼眸前，他回答自己时目光很认真，眼里弥漫着袅袅的雾气，像一片被阳光化开的冰湖。马尔福心里微微一动，偏开目光，哼了一声道：“真不知足。”
走出地下教室的时候，哈利轻呼出一口气，魔药课与他预想中的所差无几。他与斯内普依然如同陌路人，尽管他们已经相识了将近六年。自己不应该已经习惯了吗？他可是一直不喜欢自己啊。哈利对自己说，可他心里仍有些微微的苦涩。
那些年的忽视与淡漠，到底洗刷不了童年时遭遇足以击倒任何一个孩子的磨难后，被那个黑色身影拯救所带来的……在他生命里屈指可数的温情与希望。
哈利一次无意中听见麦格教授悄悄地与邓布利多聊起他，说起他可能有的恋父情结。末了，麦格教授还叹息着说：“如果我们当初考虑到了这一点，就不应该让斯内普……”
最初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他感到羞愧难当，跌跌撞撞地跑远了，未能听见麦格教授接下去的话。殊不知，他惊慌跑远的背影被邓布利多遥遥望见。
后来，邓布利多与他就这个问题交流过。早慧的哈利完全理解邓布利多说的一切，但这仍然用了艰难而漫长的时光，哈利才慢慢能理解并接受自己这种特殊的情结。
正如邓布利多对他说的：“哈利，你不必为此感到羞愧。你是由你过去的经历雕刻成的。它们刻下了你成为今天这个的样子的资格。”
“你在那么小的年纪失去了如此重要的亲人，实际不仅是你个人的苦痛，还是我们这一代人，最大的遗憾。”
哈利不知道，自己对斯内普心存的那一点点期待，是因为自己在心底里把他看作父亲一样的人吗？这太可怕了，他心想，拥有一个冷漠阴郁的父亲。斯内普与他的父亲詹姆是多么不同啊，任凭哪一个孩子，都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魁地奇明星吧？可他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闪现出斯内普被白雾缭绕掩映下的身影，他深邃的黑眸里藏着如海的深情，既是对魔药，也是对他的母亲。
哈利并不因为斯内普觊觎他的母亲而产生反感，相反的，他认为，母亲一生里有这样两个深爱着她的人，是一种幸运，更是一种幸福。
“哈利，大学霸，你作业写完了吗？”罗恩探过头来看他还只字未写的作业，张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
哈利甩甩脑袋，给他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低头几分钟便写完了作业。他把羊皮纸推向罗恩，撑着下巴对他笑了笑，说：“这点作业还不是分分钟就写完了？你先写着吧，我在想问题呢。”
“还有什么问题能让你想那么久？”罗恩将信将疑地说了句，拿过哈利的作业埋头抄了起来。
哈利起身走到高大的书架旁，靠在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木香的架子上，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大书，抚过它充满历史气息的封皮，默默地出着神，他真的愿意去怀疑斯内普吗？他是否也受到了他对自己态度的影响，想当然地认为他心存不善呢？他是否会因为自己的特殊情结而无法理智清醒地去看待这个日日相见的男人呢？
哈利眯了一下眼睛，轻轻叹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魔药情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