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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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一行人颠簸着终于在泥泞的山路上远远望见驻扎在盆地中央的大批人马，乌泱泱的人群让马背上的姑娘颇感亲切，想起了自己没挂掉前去的最后一场海外livehouse，鸟巢般大的地方人挤人的场面也是十分震撼的。
“姑娘，此地为公子临时驻扎的营地，我们公子还有要事，过两天才会走，你若是想自行安排，请自便。”一个陌生的武士行礼时，顺道捎上了一个素装打扮的女婢。
“婢是侍卫长身边的人，负责照顾姑娘的。姑娘请随我来，我带你去安排好的帐篷。”
武士离去，转身走入一个帐中。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另一个偏小的帐篷，不过这里安静许多，也没有人时不时闯入吵闹。
“这块都是随军家属的帐篷，主子这么安排，是不想姑娘被那些粗旷匹夫吓到了。我也觉得姑娘是有来历的，不过姑娘不说，我便僭越了，四娘里边请。”
姑娘差点撞上门帘。
“四娘先看看吧，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
姑娘望着她，瞳孔里大大的疑惑。
她心里想着，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一味的装傻充愣就好了，多说多错，多做多错，这个时代的女人，活得本就卑微，她要是像以前一样不爽就与人打一架，那不得流放杀头？宁可自己受些累，也不要被人认为自己有伤害别人的时候。
“婢叫茱青。”
姑娘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帐篷外，又摆了摆手，茱青以为身后有人，回头却空无一人。
“四娘想要什么？”
她差点就翻白眼了，末了起身将她推出帐篷外，只是一脸的抱歉。
茱青站在帐篷上发愣，原来主子说的是这个意思，那四娘果真不会说话，怪不得被抛弃在荒郊野岭的地方，想必就是大户人家，也会觉得晦气吧。真够可怜的。不过转念一想，为什么主子会知道这么多呢？还替她安排了这个安静的地方，是旧识吗？太子殿下还没发话呢，万一他顾及脸面，主子岂不是做错了？
茱青知道主子在自己的帐里忙着听各处的人回话，这个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可是她脑子一热，也管不了这许多。她大步流星走近侍卫长的帐篷时，帐篷里却没有外人。
榻上坐着的人一身翩翩白衣，散着长发，像魏晋时期的古画中人，洒脱，桀骜。不管哪一面都与传闻中帅气却禁欲的侍卫长没什么关系。
“何事？”
“主子，太子可说了什么，毕竟人是他下令带回来的，我觉得主子此举实在不妥。”
“无妨，他也没放心上。”
“可若被有心人传出去，名声也不好。主子，天子脚下，哪怕不在京城，你也不能宽心，万事都需时时刻刻小心谨慎才是。”茱青的言下之意，想来他已经听腻了。
“好了，退下吧，她有什么需要的，你自己看着办。”
茱青委身退下，余光中见他起身利落地将白衣换下，心中暗叹一口气，在权势面前，没有人是能轻松应对的，能无拘束做自己的，只有天子。
茱青第一次被派来服侍他时，以为他是性格乖张的少年，与传闻中一样孤僻冷漠，有一世之才，却嘴上得理不饶人。后来发现他反而是需要自己多多提点规劝的一方。也能理解，谁让他孤身一人呢。
傅家庄只是傅家庄，与这个传闻中的私生子可没什么关系，两个人都巴不得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茱青回去想问问四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在外问了一阵子也没听见回应，挑起门帘，不由得哑然失笑。
四娘已经睡熟了，就卧在榻上，手里还握着一支毛笔。她不知怎么把书桌给挪到了床前，桌面上墨水洒得到处都是，你要说她是为了练字，可纸张上的都是幼儿涂鸦，什么线条形状都有，就是不成字。
茱青不知，她若生在现代，她就会知道那些符号与图画代表了某种含义，那是速记法的一种，不过每个人适用的速记法都会有所改进，有的人融入了英汉德法的单词缩写，有的人融入了美术素描的元素，有的人光靠线条的变化就能记录一天的行程。如果没有提前沟通提醒过，哪怕是两位彼此相熟相知十余年的口译员也很难准确地将对方的草稿翻译出文章来。
所以桌面上的涂鸦，其实是一篇简短的日记。四娘用不惯毛笔，墨水浸润得线不成线，圈却成点，写到一半累得不行，无奈放弃了。
睡梦中听见有人叫她文惠英，她差点吓得半死： “尼玛老娘都重新投胎了，过得无比凄惨就算了，怎么还叫那么老土的名字！”
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做梦，不由得一阵脑壳疼。
四娘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看见正进来的茱青，她手里拎着一个四层的食盒。肚子很丢脸的叫了，她悻悻地起身。
“四娘，这几天没吃好吧，这是太子随行的御厨做的，主子命我送一些来给四娘。”
茱青将食盒放在桌上，一层一碟，按顺序摆放好后，她就着白米饭吃了几口，发现这些御厨做菜华而不实，好看，精致，但是不好吃。清淡得可以了，油盐也不见。要知道她可是一位湘川菜重口味爱好者，蒜香麻辣小龙虾和螺蛳粉可是她周末必吃榜上前三，多年未变。
茱青在一旁看着四娘食欲不振的样子也有些忧心。
“咳……”
帐内二人抬头，进来的是侍卫长。茱青微笑着起身退下，四娘有点尴尬，她上辈子可能是因为与女子有了太多交集，所以没遇上几个能交往的男人，而醒来没几天就被一个古代帅哥抱了一天，谁不脸红心跳才怪。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要叫人重做？”
四娘跟个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睡眠不足眼睛还红肿着，小脸蛋上有些潮红，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在他眼里像在撒娇。
“茱青是我的人，你不用担心，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她。她做得不好，你来跟我说。”
四娘点点头，她打算这辈子都不要跟别人说话了。
“你是真不想说，还是不能说？要不要我替你寻一位郎中，军医只知跌打扭伤，可治不了你的哑巴。”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不过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交盔卸甲，她如果连眼前这个男人都搞不定，就别回京城文家了。在四娘残存的记忆里，那里可比吃人的地府，人命如草芥，生死就在别人的一念之间。要么足够强大，要么足够远离尘嚣。
她来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就赌自己不甘愿平庸一辈子。上辈子活得像个笑话，不同的世界，她也想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否则老天为何将她带到这里？她死前所求，不过是一个公平公正。
这个世界，对女子本就不友好，她想求一个公平公正，比上辈子还要艰难，首先，她说的话没有什么影响力，没有影响力好话就等于废话，所以她要回京城，先了解这个世界，才能做出选择，过得更好。
守着她居住的屋子的大叔们私下里说过，文家看重脸面，会因为丑闻抛弃四姑娘，也会因为定居京城而将四姑娘接回去，理由太多太好找了，她觉得一定是留在乡下养病。
“侍卫长，叫什么名字？”她一边比划着，一边满目柔情地看着他。
“我是傅裴筠。看来四娘当真是说不出话来的。”
他靠得很近，四娘被他盯得背后直冒冷汗，往后退一步，被他的大手抓回。
“四娘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一手抱着四娘，二人对视了好久，他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与抗拒，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四娘突然有种冲动，想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不过可能是被误会成她要挣脱出他的怀抱了，他抢先一步松开了她。
“茱青，进来替四娘收拾收拾，我们该走了。”
四娘不知怎么想起了大灰狼与小白兔，妥妥的影射啊。
大灰狼说完就坐在她的榻上，也不走，也不动。
“茱青，给她换身干净衣裳。”
茱青前脚才刚踏进去，后不得不退出。这大营里上哪儿去找一套四娘合适的衣服，当然是只能拿自己的了。虽然四娘看着娇俏瘦小，衣服系紧些还是无碍的。
“四娘紧张什么？坐吧。”
四娘歪头苦笑，她宁愿自己去收拾东西。
茱青脚程很快，不一会就就带回了一套新旧的裙子。是曲裾，白色上衣与墨绿色的下裳，布料很厚实保暖。四娘觉得这个颜色实在老气，但是不好意思说，她身上这套衣服根本不御寒，就不挑剔了。
“这是我前年及笄礼穿的裙子，就穿了一次，后来放了许久，大是大了些，我带了针线，四娘先试试，我看着改一改，或许四娘还能穿上。”
茱青也不避讳，直接将衣服套在她身上，曲裾有一种魅力，女子穿上，哪怕沉默不语，也是风姿绰约的俏佳人。
“四娘生得好看，这衣服正适合，我方才让人烧了热水，四娘去洗浴吧，这衣服我能在你洗好前改好送去。”
四娘被卧榻旁似笑非笑的侍卫长用目光看得啥也不剩，没了脾气，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人在的地方。
他一笑，她直觉就告诉自己，这个人很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