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林曦的日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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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年*月*日 晴
自从那本旧日记本写满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写过日记了。今天路过一个文具店，突然就想走进去，买了一个新本子回来。
这是妈妈离开这里之后第一次再回到江北，却是因病住进了市中心医院。
尘封已久的记忆就像是老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幕幕放映着，全都是有关爸爸的。我又想起了爸爸离开的那天最后对我说过的话：“小曦好好陪着妈妈，爸爸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可是最后我们都成为了食言的人，爸爸再没有回来，而我也没有照顾好妈妈。
李叔叔为妈妈介绍了一位乳腺科最好的的专家，又帮我们办好了住院手续，还对我说： “小曦啊，只管给妈妈好好看病，不要担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其实我们和李叔叔平时都不怎么联系，但是每当我们遇到大事的时候，他就会像是从天而降的神仙，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为我们解决问题。李叔叔现在已经是江北市国家安全局的领导，平时工作很忙，安排好我们后就匆忙地离开了。
医生给妈妈做了相关的检查，说是要等结果完全出来后再确定治疗方案。
中午的时候美晨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还带来了一张信用卡，让我拿着给妈妈先治病。我知道对于正在创业阶段的他们来说这五万元钱意味着什么，原想推脱，但是美晨坚决让我收下，说是给妈妈治病最要紧，其他的事都好说。最后我收下了这份心意。
一定是爸爸在保佑我们吧，有李叔叔这么帮忙，还让我遇到美晨这样的好朋友。今后，我要很努力地工作，多赚钱，为妈妈治好病养好身体，也不再让朋友为我们担心了。
201*年*月*日 阴
今天，老师通知我由于专业成绩一直能保持在前三，其他方面也表现优秀，所以我的在校助教申请通过了，获得了留校的名额。只要我表现好一点能通过实习期，以后就可以有一份正式稳定的工作了。我开心极了，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美晨，然后就赶往医院去看望妈妈。
在医院里，我偶遇了老家的一个邻居姐姐小荷，她高考落榜之后就出来打工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她现在在香玉会所做鉴酒女郎，这次是来做孕检的，因为怀了宝宝所以暂时不出去工作了。她说可以把现在的这份工作介绍给我，虽然这份工作很辛苦，但是确实挣得比较多。我想了想还是留下了地址准备去试一下。
晚上，我按照小荷姐说的地址来到了香玉会所，从外边看起来好像很高档的样子。进到里边来，先入眼帘的是一个吧台样子的前台，里边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体态丰韵，旁边站着几个精心装扮过的年轻女孩儿，还有两个穿着制服模样的站在最旁边。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小荷姐说的玉姐了，我上前跟她打了招呼，她笑着打量着我：
“可惜了，你这样的底子好好装扮装扮生意一定会很好的，不考虑考虑做公主吗？”
（小荷姐已经给我介绍过，鉴酒女郎就是送酒的服务生，客人高兴了也会给小费；如果是公主除了底薪比较高，被客人点了就会有小费，但是要陪着客人喝酒、聊天或者是唱歌。）
我回答道：“我的酒量不怎么好，还是做个服务生吧。”
玉姐很爽快地笑笑，从下边的柜子里拿出来一套制服对我说道：“小荷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我们这里的工资是日结，如果有客人给你小费就自己留着。去把衣服换上吧。”
吧台往里便是长长的走廊，两边是装修好的大小包间，最里边是更衣室和卫生间。我换好衣服，已经有一些客人到了，玉姐叮嘱我先跟着别的服务生学习一下，今天算是培训了，明天再正式上岗。下班的时候，玉姐还是把今晚的工资结给了我。
虽然四个多小时来来回回一直都在推着小车送酒送水，胳膊也酸了，腿也麻木了，但心里乐呵着：我只要这样坚持干上两三年，妈妈的医药费就够了，还有做助教的钱虽然不多，我们母女基本生活还是足够的，我越想心里越高兴，身上的疲惫感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201*年*月*日 中雨
今天雨一直下着。
到了下班的点，雨下得更大了，不能骑我的小电车回家了，我站在门口准备等出租车。这时，从会所里摇摇晃晃着走出来两个客人，他们看起来喝得有点多，看到我就上前来纠缠，其中一个已经拽住我的胳膊。下一秒，那支胳膊一下子就被人掰开了，一个声音说道：
“我是警察，需要我的帮助吗？”
对方一听，吓得灰溜溜地踉跄着跑了。这时，警察捡起了刚才慌乱中掉落的伞还给了我，我看到了他，原来是个个子高高的男孩，脸庞俊朗，棱角清晰。他关心地问道：
“没事吧，我叫程远，是个刑警。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他目光里写满了坚毅，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想起来那是在爸爸和李叔叔的目光中看到过的那种坚毅，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很快就到了我家的巷子口，巷子窄，开不进去车，我们就从车上下来了。这时雨也变小了些，程远还是为我撑起了伞，又对我说道：
“我送你到门口吧。”
“谢谢你。”我点了点头，才想起还没有感谢人家呢。
他为我撑着伞，我们就这样走着。
到了门口，他准备要把伞还给我，
“还是拿着吧，雨还下着呢。”我对他说。
“也好，这段时间我都在香玉会所附近执勤，不介意的话，晚上我送你回来吧。”
“谢谢你的好意，你们工作忙，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平时我可以骑小电车回家。”我对他解释着。
我看到他像是皱了一下眉，然后说道：“这样吧，我只要没任务的时候就送你回来，可以吗？”
“那就谢谢你了。”我没再推脱。
他笑了：“人民警察为人民嘛，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林曦，晨曦的曦。”
“林曦，明天见。”
“明天见。”
我们道别完，我先进了屋，隔着窗户看着他向我挥了挥手，然后一个瘦瘦高高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夜幕里。一天的奔波使得全身都感到酸痛，但我此时却全无睡意。香玉会馆的打工时间是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客人走后，我们服务生会留下来打扫卫生，所以下班时间一般都在十一点半之后，那时候回家的这条老路上几乎就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车从身边经过，也会惊出一身冷汗来。最开始美晨有点不放心就给我包了一辆出租车接送我，两天后我便对她说有个女孩约我一块儿骑车回家，我们一路可以到家的，美晨终于放心了，便把出租车退掉了。其实我和那个女孩也只是偶尔相伴一段路，一个月以来，我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地骑着我的小电车独自在路上奔波着。那时候，我真的想过如果爸爸还在多好，不管多晚，只要有爸爸在身边，我就一定是安全的。
程远就是爸爸派来的那个天使吧。
201*年*月*日 晴
如果说美晨像是我生命中那缕金色的阳光温暖了我，程远就是那个彩色的梦，带给了我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从那天起，每晚下班时，在会所的街对面都会停着一辆灰色的越野车，那是程远在等着接我。因为一会儿回到家里还要处理一些学校的事情，一般要忙到夜里两三点才能休息，我便会利用路上的这会儿时间先眯一会儿，程远很细心地为我准备了一条薄毯。周末休息时，他也会送我去医院看妈妈，有时间的话还会带我去吃一点东西。他对我说：“已经不能好好睡觉了，那每天就多吃点好吃的，增加点力气。”认识了程远之后，我就再没有饿过肚子了，每次我要赶时间的时候，他就会像个魔术师一样变出很多好吃的东西，一边开着车，一边傻乐着看我把这些东西吃个精光。
又到了周末，我到医院看妈妈，程远像平时一样把我送到了门口。这两次我看到妈妈总感觉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话也多了，有的时侯妈妈还会露出久违的笑容。今天妈妈端详着我，突然问道：
“还不准备给妈妈介绍吗？你到医院门口去看看，小程如果还没走，就把他叫进来吧。”
“妈妈，我们还只是朋友。”我对妈妈解释着。
“傻孩子，妈妈是过来人，小程是个好孩子，又是警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让他进来吧。”
我来到医院门口，果然如妈妈所说，那辆灰色越野还停在原地，程远从车上下来了，疑惑地问我：“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妈妈想见你。”
“哦，”他很快反应过来了，向我解释道：
“对不起啊，没经过你的容许我擅自见了阿姨，不过阿姨很喜欢我的，还说以后要我好好照顾你。”
“对呀，妈妈说让我认下你这个弟弟，以后我们就以姐弟相称。”我还有些生气他没有告诉我就偷偷见了妈妈，就故意逗他一下。
“啊？”看他有些着慌的样子，我有些憋不住笑了，他也笑了起来。
我们来到妈妈的病房，妈妈看看我，再看看程远，感叹着：
“真好啊，看到你们就让我想起了和济平年轻那会儿，我们认识的时候也像你们这样的年纪。多好啊。”
程远握住了我的手，对妈妈说：“阿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林曦，也会一辈子都对她好的。”
“阿姨相信你，我就把小曦托付给你了。”
“小曦啊，有小程照顾你，妈妈这次就放心啦。你要记得，如果妈妈哪天走了，就是和爸爸团聚了，妈妈不要你伤心地哭。妈妈要看到你幸福地、开心地好好活下去。”
妈妈的话一下子触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我的眼泪无法控制地冲破了防线，滴落在妈妈的手背上。我一边抽泣着，一边对妈妈说：
“妈妈的病一定会好的，到时候我们买个大房子，一起幸福地生活。”
“好，好。买个大房子，我们一起生活。”
妈妈把我搂紧在怀里，安慰着我。
检查结果出来了以后，医生就告诉我妈妈的病拖得时间有些太久了，已经过了手术的最佳时期，现在也只能用药物和化疗来控制肿瘤扩散的速度，抱着妈妈被病痛折磨的已经很虚弱的身体，我的心滴着血。
但我又不忍心、也不舍得放手。
周三的清晨，我正准备赶往学校，医院打来了电话，告诉我妈妈去了。妈妈走得很安详，走得时候还穿着爸爸最后一次送给她的周年礼物——那件米色衬衣，这么多年了，她还留着。我想着妈妈对我说的话：“你要记得，如果妈妈哪天走了，就是和爸爸团聚了，妈妈不要你伤心地哭。妈妈要看到你幸福地、开心地好好活下去。”
妈妈是和爸爸团聚了，我要幸福地、开心地好好活下去。这是妈妈最后的心愿。
201*年*月*日 阴
妈妈和程远的事我都没有告诉美晨。我知道她最近正烦心着出国留学的事。
我白天依旧去学校上班，晚上到香玉会所去打工；那辆灰色越野每晚依旧停在街对面等着我下班，周末的时候程远也会陪着我去看妈妈，只是换了地点。日子忙碌起来总是过得很快，不经意间妈妈离开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要还的钱已经攒够了，我对玉姐说了准备离开的打算，她爽快地答应了。两天之后，她便找好了人来接替我。我把钱补足到美晨的那张卡里，准备尽快地还给她。
这天晚上，程远打电话说有重要的工作要忙，就不过来陪我了，还嘱咐我在家里也要注意好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有什么不对就打电话报警。我嘴上笑他太过啰嗦，可心里却是暖暖的。其实论年龄程远比我还小半岁，但总感觉他似乎比外表要成熟很多，他从来不曾说起关于他的事情，可能也是一段伤心往事吧。生活就是这样，让你苦过、痛过，才能学会成长，也更能体会到平淡之中的甜味儿。
大约八点多，玉姐突然打来电话说今天会所里人多，问我能不能过去帮帮忙。玉姐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时很照顾我。每次有客人来，我只是埋头送酒，她知道我是不愿意主动提小费的话，就总会帮我说上一句“我们女郎跑来跑去的也很辛苦呦，老板们也要照顾一下呀。”大多数客人们听后便会提前把小费给我了。想到这儿，我答应了玉姐。快挂上电话前，玉姐好像停顿了一下，然后对我说路上要注意安全，最好让我的朋友送我过去。我知道程远今晚一定有重要的案子要忙，所以没有打电话给他。为了节省时间，我打了一辆出租车。
刚一进门，我便看到吧台前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子，旁边还站着四五个陌生人，玉姐和其他的姐妹们却都哆哆嗦嗦挤在最里边，此刻我才会意了她最后的那句话原来是在提醒我报警的信号，只怪我反应太迟钝了。墨镜男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个冲到我的面前一人一个胳膊把我挟持住了，我动弹不得，接着便被拖进了一个包间。我被摁在沙发上，墨镜男坐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捏紧了我的下巴，我强忍着疼痛，憎恶地望着他。他松开了手，懒懒地说道：
“果然是林济平的种，连眼神都一个样。林小姐，我们聊聊吧。”
我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冷冷地说道：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
“林小姐是看不上我们呦，我们的工作不都是为人提供快乐嘛，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我愤愤地瞪着他们，反驳道：“你们践踏别人的尊严，以伤害他人的生命来谋取暴利，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你们简直就是一群魔鬼！”
“算账是吧，那我们就来算一算我们之间的帐，”
他的声音不再是懒懒的，而是充满了恨意：
“十三年前，是你的父亲开枪打死了我的父亲，抓了我大哥，还让我们的家族损失了一大笔生意，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受尽了那些人的白眼，幸亏我独狼熬过来了。知道吗，我找了你们母女十三年，就是想亲手毁掉你们，为我的父亲和大哥报仇。可惜了，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我可以承受他的侮辱，但我的母亲绝对不可以被诋毁，我便狠狠地骂道：
“那是你们罪有应得，做尽了坏事，你们终究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呵呵，罪有应得？你的身边不就有一个吗？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吧。当年的事他是怎么告诉你的？他肯定没有告诉你就是因为他，你的爸爸才会死了。”
他说的是程远？怎么可能是程远？爸爸救的人原来是程远！爸爸出事后的一些画面快速地在我的脑海里闪现着，突然定格在了李叔叔身边的那个瘦瘦的小男孩，那时候的小程远目光中全是惊恐，而我当时却误以为那只是怯懦。他现在有多优秀，蜕变之路就会有多辛苦，不过，为了眼神之中那一抹坚毅，一切都值得！
“程远一定会抓到你们，把你们都绳之以法！”
“说起那个叛徒我就来气，要不是他，我们一个月前早就得手了。”
“什么意思？”我有点难以置信。
“看在你就要死了的份上，我就对你说个明白吧。一个月前我们发现你晚上会去香玉会所打工，后来查到你的母亲住进了医院，可惜一直有警察守着。那天正好下着大雨，这样的天气本来最好做事，偏偏他出现了。后来他就阴魂不散地跟着你。今天是我们放了假消息把他们全都引开了。”
他得意地放声笑着，另外那两个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笑声。
我并不感到害怕，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们吼道：“魔鬼就该回到地狱里去，你们的灵魂永远都不会得到救赎！”
肆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用力地控制着我，眼镜男拿出了一支注射器，把里边的液体缓缓地推进了我的血管。我又听到了来自地狱的笑声：
“你不是最恨我们吗，那就让你变成一朵最毒的地狱之花……”
他们放开了我，我却半窝在沙发上一点也动弹不得，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的事物全都变了型，我看着他们的身体拉的很长，就像怪物一样忸怩着走了出去。一种不可名状的痛苦席卷全身，好像有东西从我的嘴巴里流了出去，我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也没有了疼痛。我听不到，也看不到，意识却开始飘飘忽忽好像要从身体里冲出去，冲出去……
201*年*月*日 晴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程远告诉我是玉姐后来为我叫了120并报了警，医生抢救了整整一夜，才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再晚一点我可能就永远无法醒过来了。我的五脏六腑还是因为药剂过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只能慢慢调理、慢慢恢复。程远已经帮我和学校请好了假，学校保留了我的留校名额。
医生让我又留院观察了三天，身体的各项指标已经基本恢复，今天我就可以出院了。程远和单位请了假来接我回家。我一大早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好心的护士还为我画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既然已劫后重生，一切不好的就都会过去的，我要好好爱程远，好好爱自己，我要幸福地、开心地好好活下去。
我正想着心事，就听见病房外一片哗然，随后就看见程远手里捧着一大束花儿向我款款而来，花束的最外层是我最喜欢的满天星，素色的满天星包裹着各色的风信子漂亮极了。下一秒我就浸润在了一片祝福的掌声里。程远动情地对我说：
“我亲爱的小曦，欢迎回来。以后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守护好你，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程远拉起了我的手，我们在一片祝福声中离开了医院。
程远晚上没有离开，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们商量着等事情结束找一个大一点的房子，然后就向朋友们宣布我们的关系。
早上我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了程远似乎是在接电话，好像是说有了那几个毒贩的消息，之后就听到轻轻的关门声。
不一会儿，一阵电话铃声想起，我完全醒来，看到是个陌生号码便挂掉了。一条信息发了过来：我们谈谈。还有美晨穿着家居服倒垃圾的照片。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电话铃声再次想起，我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另一边传来了那个魔鬼的声音：
“你真是命大，那这次做个选择题吧，是你死，还是那个女孩替你去死？”
“不要动她。你想怎样？”
“好说。明天在太阳升起之前，我要看到你从娱乐新世界（本市最高的写字楼）上跳下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比上一次可轻松。只要你能做到，咱们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好。”我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和恐惧，反而很坦然地答应了。如果这个噩梦在我这里就可以永远停止，那么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得我爱的人的平安。
“答应地这么爽快，你别想耍花招，否则我一定会让那个女孩也尝一尝你的痛苦。你可能不知道这种药剂最致命的是什么吧，会让程远那个叛徒断子绝孙的。你死了，他也能解脱了。我是在帮你们。”
我冷笑道：“我就算是死了，也是为我爱的人而死，我是幸福的。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活着？”
那边一阵沉默后，就挂了电话。
我推开门来到屋外，让自己完全地沐浴在阳光下，大口地呼吸着外边的新鲜空气。我看到我的满天星开得正艳，程远送我的风信子也在阳光里熠熠生辉，明天在太阳升起之后我的世界却只会有无尽的黑暗，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但是我不能拖累程远了，更不能让美晨再受到威胁。我这样想着，坚定了赴死的心。
妈妈：原谅女儿又一次要食言了。
（林曦的日记就写到这里。）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像是沉着一块巨石，压得我无法呼吸。难以想象如果是美晨看到这些内容会有怎样的后果，她是否已经看到这些了呢？我不敢再想下去。正要合上日记的时候，我发现最后边还夹着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信是写给美晨的：
亲爱的美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与爸爸、妈妈团聚了，请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和你告别，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现在很幸福。只是我终是辜负程远了，给程远的信你就帮我带给他吧。
多谢你、云生对我和妈妈的帮助，银行卡的密码已经改成了你的生日。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你问我的名字，我的原名其实叫林夕，爸爸告诉过我出生的那天一轮红日就挂在天边，爸爸听到我哭声的时候，落日的余晖染红了整个天边，然后才徐徐地落了下去。我的生命也曾因为认识了你和程远而燃烧过，所以我没有什么遗憾了，谢谢你们！
最后祝愿我们的美晨女神一生都平安、健康、快乐、幸福到老!
再见了，我的朋友。
永远爱你的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林曦的日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