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归》倒春寒_

9、第九章 逢归

　　讲座结束后，天色已晚，陆织言与余慕楠搭伴走出酒店，他问：“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好。”
　　两人坐到车上，这次余慕楠坐在了副驾驶上。
　　"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又思索一番，“拉面吧。”
　　陆织言略弯手指，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陆老师，你更希望留在这里发展吗？”余慕楠望向他。
　　"怎么这样问?"
　　“因为你刚回来半个月就开了大规模讲座。”她缓缓道。
　　车转了个弯，陆织言似是在组织语言，很久才答:“那肯定。毕竟更熟悉这边，人脉关系也都在这边，当然更希望留下。”
　　余慕楠点点头，独自笑了笑。
　　“但是可能要回去一段时间，差不多年底回来。”他清了清嗓子。
　　车子在一家小店前停下来。
　　店面不大，装修得很干净，开在不太繁华的散步路，像人间的一股清流。
　　“家味面馆”四个字透露着暖意。
　　下车后，陆织言对余慕楠说：“在这等我一下。”
　　余慕楠点头。
　　继而他走进旁边的超市，不一会儿拎着一箱牛奶走了出来。
　　“走吧。”陆织言对她说。
　　他带着余慕楠走进店里。这时间，店已经准备打烊。老板娘是个面善的中年妇女，正擦拭着桌子。
　　她见陆织言进门，脸上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织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挺久没见了，曲姨。”他温暖一笑。“五月初回来的。”
　　“快来坐！想吃什么?”曲璐问。
　　“我老样子。”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后厨放下牛奶，问余慕楠，“你看看想吃什么。”
　　“番茄牛肉面。”余慕楠笑得乖巧，“不放香菜，谢谢曲姨。”
　　“好，稍等啊！”曲璐加快步迈向后厨。
　　店里是温暖的装修风格，四周的天花板上挂着明晃晃的小灯，收银台上放着两盆绿萝，被照料得不错，叶子绿得发亮。
　　“你好像经常来？”余慕楠的瞳孔中像盛上了几颗星星。
　　“嗯。”陆织言语气温和，“我爸我妈工作忙，只有曲姨管我。我初中的时候叛逆不回家,在小巷子玩到深夜迷了路，曲姨顶看大雨，找了我三个小时。”
　　“哦。”余慕楠点头。
　　等了约莫十分钟，两碗面端了上来，曲璐热情地笑着：“织言、小鱼，你们慢慢吃。”
　　“好。”余慕楠点头，有样学样地说，“谢谢曲姨。”
　　番茄牛肉面的汤是红色的，面上撒了把葱花，牛肉切成了块，炖得软糯入味，令人垂涎三尺。
　　香气直钻余慕楠的鼻子。她拿起桌旁的醋瓶，倒了约三分之一的醋，醋味漫延开，连陆织言都闻得到。
　　“这么能吃酸?”他问。
　　余慕楠点头:“嗯，从小就是，有次酸到胃溃疡。”
　　“那也不能这么放醋。”陆织言有些担扰，“我闻着都很恐怖。”
　　“没有那么夸张。”余慕楠尝了口，“好好吃！”
　　陆织言笑了笑。
　　余慕楠边吃边思索着什么，突然，她小声问：“陆老师，曲姨为什么知道我绰号叫小鱼啊？”
　　陆织言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选择说了实话：“之前看了你所有讲座的录屏，吃饭的时候曲姨问：‘这个主持的小姑娘看起来蛮小嘛，但是感觉和你一样专业嘞’。”余慕楠“扑嗤”笑了出来。
　　“我就说：‘对，她叫余慕楠，我们习惯叫她小鱼。她才17岁，的确很厉害，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她性格也很好，对周围的人很照顾’。”
　　余慕楠被夸得有些害羞。
　　夏夜的晚风凉丝丝的，面馆的门没关，风随意地吹进来，带着几分慵懒。
　　她更多会感到小惊异，陆织言竟然会去看她们讲座回放，也会与他的亲友分享她，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吃好了吗?”陆织言问。
　　“嗯。”余慕楠点头。
　　“曲姨。”陆织言迈着长腿走到后厨,“我先送小鱼回去。明天回来陪你说说话。别总提前洗菜，你类风湿怎么加重的，不知道吗？”
　　余慕楠左右手各提着两个人的包，微微歪着头站在门口，心中像被灌满了温水，又轻又柔地望着他，听着他带着担忧与心疼的语气，她莫名想哭。
　　他看起来不闻不问，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可终归是在意的。
　　陆织言后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却没有发动汽车的意思。
　　“曲姨这几年的经济来源都在这家面馆。”陆织言嗓音低落，“曲叔进去了，八年，今年是第六年。”
　　余慕楠的心抖了抖。
　　“能看得出，曲姨很积极地在面对。她没有消极生活，她在等，等她的生活回归正轨。”她慢慢地说。
　　“曲姨现在身体不大好，”陆织言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她女儿在外地，也不常回家。还是我多抽出时间陪陪她吧。”
　　语毕，他发动汽车。
　　余慕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车驶到单元门前，余慕楠解开安全带，忽然想起什么问：“陆老师，你什么时候去总部那边？”
　　“下周吧。”陆织言答。
　　余慕楠点头：“好，陆老师拜拜。”
　　她拉开车门，陆织言出声：“楠楠。”
　　“嗯？”她回头。
　　“以后，其实可以叫我陆织言。”他说，“我不介意。”
　　余慕楠愣了一下，继而小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