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限定》X大爷

1、NO.1

　　“程澈是个怪物·。”
　　反射的阳光透进窗子里，即使没有温度也要照在陈澈的脸上，没有任何攻击性。寂静的病房里，只有点滴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程澈的骨相极好，杏仁眼，睫毛还打卷。手上虽然青了，但看着并不狼狈。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白化病。
　　是，通体的白。
　　可这放他身上就有了COS的味道。
　　很帅。
　　他记得小时候有个小朋友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是天生的病。”但可惜，真相赛不过谣言。很快，就有人说他都是染得怪病，间或打娘胎出来就注定是个怪物。
　　怪物。
　　这也就是他此时此刻为什么在医院的原因。
　　中学的老师都是直研毕业，所以都知道程澈这个情况。
　　他自己也清楚的很，所以从小到大都很努力，老师们也偏爱他。初三了，小时候很差劲，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也都明白了。同学们的关爱也越来越多，谣言啊什么的就不攻自破了，但还是逃不掉打量的眼光。
　　也可能是因为太帅。
　　就算这样，有人跟灵智未开的低能儿一样。
　　“老师再见。”
　　“再见，小澈，别忘了演讲稿。”
　　“嗯。”程澈应了一声，他拉低帽檐，加快脚步。今晚还要给奶奶做排骨汤呢。
　　队伍嘻嘻攘攘，初中部与高中部的学生混在一起，他不知道的事，有人已经盯上了他。
　　“你们几个，待会去截他。”“是，大哥。”阴影下，是计谋的对话。
　　风吹过树梢，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缓缓落下，地面的尘埃还未扬起，就被一脚踩碎，“咔擦”的响声只能应在地基表面。这一前一后的脚步异常明显，程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跑起来，有些着急。
　　春日的晚风，夹杂着蒙蒙细雨，汇入这山河。
　　前面是个没有路灯的小街道，这一带通常都很危险，他需要快速通行。
　　他正缓着，突然有两个人从他背后绕出来，挡在他面前。陈澈心中一紧，下意识回头看去，几个黑影绰绰，都是他不认识的。
　　“上哪儿去。”
　　打头的人拽住他的书包。
　　他皱了皱眉。
　　晦气。
　　程澈随意撇了一眼，没有说话。
　　“装什么呢你，啊？”那人见他不搭理，有些恼怒，一把掀下陈澈的鸭舌帽。
　　帽子被强行掀开，带着几缕发丝，风吹过来，吹清了程澈苍白的眉眼。
　　程澈抬了眼，看到对方校服上的名牌。
　　高三四班罗昌旭是吧，行，我记住你了。
　　“呦，还挺白。哦对，我给忘了，你是个怪物。”罗昌旭点了烟，吸了口，吐到程澈脸上。
　　程澈忍住咳，盯着他，耳边响起恶犬狂吠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你他妈就是个杂种，
　　“怪物。”
　　对方不断地重复这个听了让人牙根发酸的词语，试图激怒他。
　　“所以说，你想干嘛。”
　　罗昌旭手上的烟很快燃尽，他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按在陈澈的肩上，一直拧到烟头熄灭。
　　程澈抿着嘴，一声不吭。
　　真疼啊。
　　“我？我不干嘛，就是替我弟教训教训你。”罗昌旭扔掉烟头，又补了几脚。
　　他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个叫罗珉达的故意挑衅滋事，他没忍住，把人家给揍了。
　　“我那弟弟乖巧的很，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无非啊就是想出些风头，
　　乖巧？
　　“像你这样的货色，父母也指定不是好东西。我呢，今天就替他们收了你，免得你再祸害别人。”
　　替？
　　你算什么东西。
　　就你也配。
　　“罗昌旭？”
　　罗昌旭一愣。
　　程澈继续盯着他，眼里散着寒光，缓缓取下书包，跟着噗笑一声。
　　“啰里啰嗦，跟你那个乖巧的弟弟一样，只知道乱吠的野狗。”
　　罗昌旭这就被激怒了，把手上的衣服往地上一摔。周围四个小弟见状，赶紧围住程澈。
　　罗昌旭一把拽起程澈的前领，恶狠狠骂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只见程澈表情冷淡，一把甩起重达十斤的书包，砸向罗昌旭。
　　罗昌旭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晕头转向。一个踉跄，连着后退几步，撞上了墙。
　　程澈可来不及管他，提着书包就跑。
　　他身材较瘦小，很幸运地躲过了小弟的“扑击”。
　　“站住！ ”
　　傻子才听话。
　　程澈窜进这个跟迷宫一样的巷子里。
　　雨下大了。
　　道路七七八八，还没有灯。
　　程澈咽了口水，加快脚步。
　　脚步声很乱，巷子也很乱。程澈不敢停下来，但他只能在这片黑暗中摸索。脚下是肮脏的泥泞，他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将要面对什么。所以程只能跑，一直跑，使上吃奶的劲儿跑。
　　终于，在拐过第五个巷子的时候，他看见了灯光。
　　因为下着雨，视线难免有些模糊。只记得那光很弱，淡淡的白光，整个笼在灯泡里，弱到人看了都想把它直接掐掉。
　　有人从门里出来了。
　　好巧不巧，身后又隐隐响起“站住”之类的声音。
　　程澈是不可能再继续欣赏那灯泡了。
　　他狼狈地冲上前去，要勾门把手。
　　“砰”的一声，和出来的大婶完美交替。
　　程澈背贴在门上，全身湿漉漉的，大口大口的吸气。左手先是戴上了卫衣的帽子，然后又揪着自己衣服的前领，试图平缓气息。
　　他听着那些人逐渐跑远，双腿开始打颤发软，顺着门滑坐在地上。
　　哮喘病要犯了。
　　他打开书包，慌忙找喷雾药，药瓶倒没看见，只看到书包内侧有个洞。
　　糟糕。
　　程澈重新站起来，在站直的一瞬间有些晕眩，险些没站稳。
　　他紧握着楼梯上的扶手，爬到二楼。
　　窗户太大了，能看见。
　　他咽下口水，像是强行给自己吃下定心丸，又爬到三楼。
　　要命。
　　程澈管不了多少了，情况紧急，决定先敲一扇门。三楼只有两扇门，挑个干净的。他感觉嗓子越来越紧，好像有只无形大手掐着他的脖子，阻止他呼吸。
　　门开了。
　　“哎呦，小伙子，你怎么啦？”门口的大妈应该是在做饭，身上套着围裙。
　　、程澈全身湿漉漉的，裤腿边上沾着泥泞，脸上脏兮兮的。
　　“打…打120…..快。”
　　大妈愣了愣，疑惑地看着他。
　　程澈皱起眉头，心想这都人命关天了，还要问个WHY来。
　　“….哮喘…我快不行了….”
　　“哦哦哦，小伙子你等着啊。”
　　只见大妈朝房间里叫了一声，说什么让人先进来，然后就去打电话了。
　　程澈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胸腔上下起伏，嗓子又干又紧，肺部像是有一个大窟窿。任他怎么努力吸气，也弥补不了遗失的氧气。
　　有人抱着他，在给他顺气。
　　那人的头上刚好悬着灯，逆着光，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