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芸芸众生》西道堂的月亮

4、4.琴默重生 第四章

　　虽然已经到了九月（本文月份一律按阴历算）可这几日的烈日炎炎仍似火烧一般，时至晌午连打扫处的小太监们都得了命令可以暂时歇着，午后再干活。可偏偏这时候，音袖前来禀告，说年羹尧穿黄马褂守城门，皇上大怒，赐了年羹尧自尽，流放发卖了年家众人，年答应在养心殿门口磕破了头，已经晕过去，送回翊坤宫了。
　　“娘娘得偿所愿，终于可以安心啦”音袖又笑着对曹琴默说。
　　“是嘛，挑些好的果品补药，再拿些银子，随我去翊坤宫看看。”曹琴默淡然得说。
　　音袖听到这话，不由瞪大了眼睛，惊愕道“娘娘，这年答应与您一向…”
　　曹琴默抬手打断了音袖，“再怎么说她也是皇上的嫔妃，本宫的故人，当初是她提携本宫上去的，此时若不出面，难免让人寒心。”让人寒心？往日的曹琴默自然不怕让谁寒心，昔日在华妃面前她可是唾面自干，就是被满宫里指着说她是背主之人也毫不在乎，但现在不行，在这深宫之中，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摸清皇上的心思。可笑她当时劝丽嫔不要用背主的康禄海，谁知一转眼，自己竟也活成了这副模样而不自知。此时去翊坤宫，一能在皇上面前挽回些形象，二来也能试着安抚下年答应，她头脑简单，劝着她不再惹是生非应该不算太难。
　　曹琴默正闭目养神，思考着接下来的日子，忽然感觉轿辇已经落下，音袖上前搀扶道：“娘娘，翊坤宫到了，竟是这般冷清。”
　　曹琴默扶着她的手缓缓下轿，抬头看向往日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的翊坤宫，随着年家和华妃的倒台，已经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了，真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啊。宫门口自然是没有看门的宫人了，颂芝在殿内伺候年答应，灵芝在后院浣衣，还有个小太监肃喜，恐怕已经去碎玉轩门口扫地踩点了。走进院内，一股灰烬混着烧焦东西的味道扑面而来，只见门口石狮子下的一摊纸灰还没完全烧净，打开门帘进去，又是一阵香的呛人的欢宜香气，和刚才的糊味夹杂着，直冲曹琴默鼻子里钻，熏得她连连咳嗽。颂芝听到声音赶忙迎出来，却看见是曹琴默，不由出言讽刺：“奴婢还以为是谁来拜访小主，原来是襄嫔娘娘来看望旧主了，真不巧，小主已经歇下了，娘娘还是请回吧。”
　　曹琴默并不在意，只是继续往里走“因着这几日事忙，本宫许久不来，现下得了空，来看望年姐姐也是应当的。”说罢一个眼神递出去，音袖急忙把一整匣的果品和药材打开递上去：“我们娘娘知道年小主近来身子不适，特意拿着东西来看望年小主的。”
　　颂芝本想接着往外撵，看到那些东西却是犹豫了，内务府那起子拜高踩低的小人，眼见娘娘失宠，又有皇后和莞嫔她们的意思，就净拿些破烂糊弄她们，缎子布匹都是压了不知多久已经起了毛的破布，每日十斤的黑炭成了五斤，还是拿碳渣子充数的，根本点不着火，一日三餐也根本不算是膳食，当年翊坤宫扫地的太监都比这吃得好，而年答应此刻身子虚弱，自然是需要好好进补的。
　　颂芝犹豫了半天，正要往里通传，却听见年答应让她们进去。一行人进了内室，看见年答应正在弥勒榻上端坐着，忽略单薄的衣衫首饰和红彤彤的眼圈以及额头上的白布，神态举止同先前的华妃娘娘无二。
　　曹琴默也和从前一样上前行礼：“给姐姐请安。”
　　年答应死死盯着她，瞳孔放大，目露凶光随即暴起，抓起盖碗就扔到了地上，大声斥骂“贱人害我，还敢来翊坤宫跟我耀武扬威啊，想瞧本宫的热闹看，做梦！本宫到死也不会让你和皇后甄嬛那些婢子顺心！”此话说完，华妃突然泪如雨下，浑身颤抖“颂芝，赶出去，快把她给我赶出去！”此时颂芝刚在外面收下音袖给的三十两银子，虽然看着不多，但这就是答应小主一年的月钱了，现在年答应手头紧，在宫里上上下下又都少不得打点，颂芝无奈之下便收下了，刚想对音袖说等手头宽裕就把钱还给襄嫔，就听到年答应喊她，立刻放下银子就向内室跑，和匆忙进来的灵芝一起，拦住了要撕打襄嫔的年答应。
　　颂芝收了东西，自然不好再对曹琴默使脸色，便有些赧然道:“为着大将军的事，我们小主这几日心绪不宁，神情恍惚，还请襄嫔娘娘……赎罪，先行回宫吧，那些银子…”
　　“马上入冬了，花销也大些，那些银子本就是给你家小主赏人用的，既然她现在情绪不佳，那本宫就过些日子再来看她。”曹琴默像对芝答应一样对颂芝交代完了话，看着内里依旧奢华的翊坤宫，就知道自己没赌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