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芸芸众生》西道堂的月亮

2、2.琴默重生 第二章 紫

　　紫禁城里的夜晚格外安静，可华妃的耳畔却总是传来一阵阵惨叫声，本来倚在宝座上的华妃强撑起身子，手指着空荡荡的殿外，缓缓地对身边的小宫女说道：“灵芝，你听，是不是周宁海在受酷刑？”
　　灵芝急忙道：“娘娘，您别吓唬自个儿。”话是这样说着，可任谁都能看出，灵芝说话也是没有底气的。
　　“已经两天两夜了，进了慎刑司，不吐出点真东西是不行的。”说到此处，华妃脸上的哀凄又转成愤恨：“死人嘴里他们都能挖出东西来。”
　　“娘娘，万一您……”灵芝欲言又止。
　　“本宫自己做过的事，一件都不后悔，若周宁海为保命供出本宫，本宫不怪他，本宫只盼着皇上能顾念旧情，不要再降罪于哥哥。”言至于此，平日里高傲娇纵的华妃早已泪流满面。灵芝也别过脸偷偷拭泪，她也是华妃陪嫁来的丫头，自然一心想着华妃和年家。“欢宜香是不是用完了！”华妃突如其来道，“快，快加上！”华妃咻的站了起来，一边抽泣一边看着灵芝添香。
　　正当此时，江福海一脸贱笑地走了进来，提着公鸭嗓子高声说道：“华妃娘娘…”
　　华妃看着江福海瘆人的笑容，竟是没由来的一阵心慌，然而却又挺直了身子，进入战斗状态，皱着眉问道：“你又来干什么？”

　　江福海继续不甚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得知您担心兄长的近况，所以特派奴才前来告知。”
　　“本宫兄长接连被贬，皇上还不肯放过吗”华妃努力想做出那个不可一世的模样，可带着哭腔的颤音却出卖了她。
　　江福海自然是看了出来，继续眯眼睛笑道“将军刚到江浙一带，那边就谣言四起，说将军埋怨皇上听谗言，怪功臣，还说什么…”江福海有意吊着华妃见华妃按耐不住坐起才有说：“哦…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战场的大逆不道之语呀！”
　　“流言蜚语岂可当真”华妃急忙忙为自家兄弟辩驳。“本宫的兄长断不会说出这样谋逆之话，本宫看你们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
　　江福海有些沉默，看着华妃刚松了一口气，却又挤眉弄眼道：“娘娘，话是别人传的，可事是自己做的，敬军刚到江苏仪征，便观望不前，又指使旁人为其保留川陕总督一职，皇上怒斥将军迁延观望。娘娘，皇上刚下来旨意，贬将军为杭州城门的看守。娘娘，这旨意可是新鲜热乎的很呢。”江福海挑着声说完，又抬头挑衅似的看着华妃，可华妃却早已无心看他了，只是含着泪惊讶道：“皇上果真这般无情…”话没说完，就倒在了椅子上，灵芝冲上前去查看，江福海见此情此景，笑着后退出去，回景仁宫复命了。
　　周宁海曾经是华妃手下最得力的总管内监，昔日无比风光，可是落到了慎刑司手里，无论什么人都是一样的。慎刑司是宫中惩处犯错的宫女、内监的地方，亦是刑审之地。取了皇上“可以用刑”的旨意，又是皇后亲自吩咐，更加着力，不到天亮，周宁海受不得重刑便招供了。
　　翌日清晨，皇上下了早朝，与众嫔妃齐聚景仁宫。皇后拿起旁边托盘里的供状，举到皇上面前说道：“皇上，这是周宁海的供状，不仅有曹贵人所诉的木薯粉一事、淳贵人之死、交结大臣，指使余氏在莞嫔药中下毒、推惠贵人入水、陷害惠贵人假孕，把得了时疫宫人用过的器具给惠贵人用致使惠贵人染上时疫，以及其他谋害妃嫔之事，请皇上过目。”
　　“该吐的周宁海都吐的干净吗？”皇上拿起那几张虽轻薄但写满了人命的纸，面无表情的问道。
　　送供状来的慎刑司总管内监小心翼翼道：“周宁海晕过去了两次，他说他只知道这些，别的也不清楚了。”
　　“别的？”皇上愤然道：“还有别的？华妃作的孽还不够？”
　　皇后蹙眉道：“当真是罄竹难书。”于是问自己身边的丈夫：“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华妃？”
　　“去查，凡是和华妃来往的宫人，形迹可疑的一律杖毙” 听到皇上这样说，皇后当然低头称是。曹琴默的眼睛闪了闪，仿佛想起身，可又听皇上在沉默良久后一字一句接着说：“华妃年氏，久在宫闱，德行有亏，着废除封号，降为答应。”
　　旨意一下，众人心里皆是一沉———皇上心里还是放不下她。然皇后已经温言道：“皇上有仁德之心，宽待后宫，料想年答应一定能改过自新。臣妾替她谢过皇上。”皇后轻声道：“年答应一直想面见皇上，大约一是想有所申诉，二是求皇上宽恕其家人。”
　　皇帝双唇紧闭，摇头道：“朕与她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朕记得她刚入王府时，是那样明艳活泼，怎么如今成了这样…”
　　“年答应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皇后压下心中的不快，拉着皇上的手说道。
　　皇上已不想再追究探讨此事，便转换了话题，默默抽回了手，随口问皇后道“此次功臣之家，适龄女子选到宫里的有哪些个？真要表示一下奖励功臣之心。”
　　“臣妾按皇上所说，选了都察院御史瓜尔佳鄂敏之女瓜尔佳文鸳和骁骑营副都统黎斌之妹黎萦，请皇上定夺。”皇后仍是一副贤惠的样子。
　　“黎氏是汉军旗…”皇上有些犹豫，皇后立刻接到“瓜尔佳氏是满军旗镶黄旗。”
　　“宫里满军旗的嫔妃不多，倒是可以再填一个。”皇上摇着翡翠念珠说道。
　　曹琴默见此，心想着能不能改变命运就先从此处入手了，虽然此刻时机不好，但她仍想博一把，随即硬着头皮接口道：“皇上，臣妾听闻黎副统领的妹妹黎萦一直钟情于皇上，只是当年因病错过了选秀，不然，咱们恐怕早就多一位妹妹了。”
　　皇上仿佛随意的乜了曹琴默一眼，半开玩笑道：“宫外的事，你竟也知道的如此详细？”
　　曹琴默仿佛打了个冷颤，给甄嬛抛了个眼神又立刻跪下道“实在不是臣妾知道的详细，臣妾的父亲不过是一个笔帖式罢了，之前跟黎氏也并未相识，只是传闻她真真是个痴情的罢了，一传十，十传百，臣妾这才略有耳闻，请皇上赎罪。”
　　甄嬛虽不知琴默是何用意，但因着二人目前是盟友，也还是开口劝皇帝：“皇上并未治曹姐姐的罪，姐姐怎就忙着请罪了呢？”又看向皇上道：“其实不仅曹姐姐，臣妾在闺中也有听闻黎氏痴情于皇上呢。”
　　皇上舒了一口气，又叫起了曹琴默“莞嫔说的是，朕尚未论罪，你怎么就先请罪了，先起来吧。”
　　瞧着皇上还算给莞嫔面子，曹甄二人都咱是放下了心。
　　“那皇上给个两位妹妹什么位分呢？”皇后澹然微笑：“臣妾拟了‘福祺祥瑞’四字，都可以做封号。”
　　皇上思考的时候，齐妃的眼睛便紧盯着他，时刻紧张着，生怕新人位分高，又怕她们生了皇子压过三阿哥。
　　“就，瓜尔佳氏封祺贵人，黎氏封…祥常在吧，都是十月初一入宫。”之后又发落了颂芝仍为宫女伺候年答应。
　　皇上话音刚落，齐妃就唯恐天下不乱的道“皇上，说来这曹贵人也曾和年答应十分亲切呢。”
　　“曹贵人，你既然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为何到现在才说？”
　　　 曹琴默连连叩首：“臣妾是不敢。昔日华妃如日中天，十分跋扈，所害嫔妃不少，臣妾在其威势之下只能三缄其口，保全自身和公主。如今公主逐渐长大，臣妾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和臣妾一样受人挟制。”她叩首：“臣妾之命尚不足惜，但温宜是皇上的骨血啊。而皇上又在此刻平靖前朝，臣妾才有勇气向皇后告发此事。”她是语气不卑不亢，却说得十分动容。
　　此时若有一丝慌乱，皇上必定疑心有人指使。而经她如此一说，更显得是天时地利人和，又加之她身为母亲对女儿的眷眷之心，更令人信服。　
　　敬妃心软，亦道：“曹贵人为护其女而受此胁迫，也是迫不得已，何况公主还那样小。”曹贵人急忙连连叩首：“臣妾有罪，不该受年答应胁迫。”她泪眼汪汪仰望着皇帝：“臣妾愿受任何惩罚，但求皇上不要怪则温宜。”
　　莞嫔看着皇上眼中带泪说道：“曹姐姐受了这么大委屈，皇上要好好安抚姐姐才是。”
　　皇上的目光久久落在曹琴默身上，又看到盯着她的甄嬛和敬妃，低头不语的皇后和眼珠子乱转的齐妃，想一想才说：“贵人曹琴默揭露年氏罪行有功，册封为嫔，封号‘襄’，也是十月初一行册封礼。”
　　曹琴默听及此处，想起前世误信甄嬛而死，心中冷笑，面上也并非前世的欣喜若狂，而是改用了一种惴惴不安和意想不到的震惊神色，扣头谢恩。
　　皇上笑着把众人都扫视了一遍，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