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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假)监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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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仆从服?”
“嗯...”
邹启跃被问得一时语塞,他本来是想着忽悠忽悠这个木头,就说这衣服是作为暂时不杀自己的谢礼,说不定还能换来那人几分心软,到时候连被监视都免了。
打算得挺好,就是现实有些残酷,现在人都知道了,邹启跃只能将这套他自认为完美的说辞给咽了下去,悄悄瞥了眼齐霄,那人面上没什么不同,可就是感觉比平时更冷了。
真糟糕。
见那人也在看他,邹启跃忙移开视线,眨巴了下眼,想了想,才慢慢开口:“道士哥哥,你可知这琴悦楼是什么地方?”
“嗯。”
“你也不是这儿的常客吧?”
“自然不是。”
齐霄微微皱了皱眉,几乎是脱口而出,要不是这里有妖气,自己根本不会踏入这种地方,更别说是常客了。
“那你想啊,一个陌生男子,既不是楼里的客人,又不是这里的仆从,每日随意进出,那不得让人把你打出去,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嘛?”
邹启跃慢慢解释着,见眼前人听得认真,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桌。
“对了!若是你执意不愿,还可以来做楼里的客人!这样”
“不可能!”
本来听着那小狐狸的话,齐霄也有点理解了,但谁知那人越说越偏,一听到做楼里的客人,百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瞬间多了几条黑线,他眉头紧蹙,一个没忍住,直接出口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语气严厉,带着几分怒气。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硬话倒是把那只小狐狸给吓了一跳,眼睛猛然睁大,那人惊讶地看向他,看起来有些无措,还有些委屈。
而且,尾巴又露出来了。
真被吓到了啊。
齐霄一时间有些无奈,也是,人家只是说说而已,就提个建议,是自己太当真了,为了捉妖,换一件衣服又有什么关系。
他想了想,态度有些缓和,将移过去的衣服又拿了回来。
“我知道了。”
看到齐霄的反应,邹启悦又一下子乐起来,眉眼弯弯,随口喊了句:“哈哈你人真好!”
这下子倒是让齐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没回话,只是拿着衣服转身向门外走去。
邹启跃看着他的背影,将尾巴收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哦不,应该说是回到了本性,脚随意搭在一旁的椅子角上,雀跃地吃起来刚推到齐霄那处的果子,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你可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再给你换。”
齐霄:……
——
琴悦楼高楼的房间要么就是贵客的一掷千金才能求得的一夜春宵之所,要么就是给楼中数一数二的红牌居住,每一间都是宽敞精致,亮堂雅致。
以邹启跃的身份,住的房间自然是顶好的,自己隔壁的屋子正好空着,他就想可以给齐霄住。可当时他千求万求,说破了嘴皮都没能说服老鸨把那间屋子让出来。
“没得商量!一楼不有好几间仆从间空着,你让他挑间好的住着不就行了?”
白吃白喝白住就算了,还住这么好的房间,怎么可能同意!
“不行!”
自己的小命还在人家手上呢!
让齐霄穿上那身衣服已经费了好大精力了,还让他去住仆从房,条件差不说,俩人距离还远也难以观察自己的动态,邹启跃用头发丝儿想想都知道齐霄不会答应的。
俩人谁也不让谁,就这么僵持着。
“我把他留下已经是退一步了,小跃,你若是执意如此,我便只好扣除给你的月钱,先禁止厨房对罗桃果的采购了。”
“不行!!”
绝对不行!
罗桃果就是先前邹启跃爱不释手的那一堆奇形怪状的果子,当时尝到这宝贝邹启跃真感觉和升天了一样。
若是没钱没好吃的,这不比杀了他痛苦!
邹启跃心中暗暗忖度,只得认命般退了一步,垂着头提了个建议:在自己房间多安一张床。
老鸨听着这建议也没有反对,俩人就这样达成了一致,所以齐霄就暂住在了邹启跃房中。
一开始,齐霄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身为捉妖师什么样的地方没去过,过了一两天就也慢慢习惯了,若是听到什么纵欢声,他就绕道而行,时不时若感受到周围的其它妖气还会出手除妖。
不过这事儿也是一传十,十传百,花魁房中住了个人,那不得引起楼里的轰动。
“你知道跃哥哥和一个美人住一起嘛?”
“啊,真的?!”
“哎,听说没,跃哥房里藏了个美娇娘。”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呢,听说还是个大美女呢!”
“再美能有跃哥美呀!“
“也是啊。“
“不是,跃哥哥真有枕边人了啊,我还希望那位王公子能努努力来俘获跃哥哥的心呢?”
“好像那人还是从仆从给提拔上来的。”
“不是说是哪户人家的贵公子吗?”
“啊?”
“我听说是哪位富家公子为了跃哥甘愿沦为仆从,只为同心上人在同一屋檐下。”
“哇,真浪漫。“
“悄悄跟你说,我之前经过跃哥哥房门口还老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呢!”
“噗嗤,你小点声。”
流言四起,版本之多都可以出书了,对此,邹启跃不以为意,倒是把齐霄弄得给有些迷,老鸨担心这些话会影响到自己生意,就严令禁止再传这些话,所以这事儿就只是琴悦楼里的小倌乃至婢女仆从时不时背地里聊一聊,也没有掀起多大风浪。
这天,齐霄又向往常一样,来到邹启跃的房间敲了敲门,穿着一身仆从服,静静站在外头,见里头迟迟没有反应,他才把门推开。
房里没人,还残留着淡淡的妖气,齐霄环视了一圈,进门找了个位置坐下。
之前若是这小狐狸消失在自己视野内,他都会特地循着妖味去找人,生怕自己不注意让这小狐狸伤了人,可前几次……
三天前。
厨房妖气很重!
要在厨房动手!?
他一把将厨房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某个悄咪咪来厨房偷吃东西的某人。
意料中的伤人没看到,倒是把某人的尾巴给吓出来了。
齐霄:……
两天前。
小狐狸接客时,他果断拒绝让齐霄待在一旁,所以齐霄就待在屋檐上,一有不对劲他就会闯进去。
客人:啊!
齐霄:有情况!
一个翻身到走廊上,某人刚要破门而入
客人:小跃这首曲子,真是让我如置身那个啥,反正就一个字:好听死了!
齐霄:……
一天前。
小狐狸不在房里,齐霄还是不放心,顺着妖气来到了琴悦楼老鸨的房前。
这才刚到,他就听到里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简直是痛不欲生,凄惨到了极致,光听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心中警铃大作,齐霄皱了皱眉,猛地推开门,可一脚刚迈过门槛,搭在剑柄上的手就生生顿住,房里的景象让他瞬时失去了接下来的动作,整个人有些发愣。
房里的两人坐在桌上,老鸨两手死死抓着邹启跃的手腕,眉头拧得极紧,满脸痛苦,嘴里还不住地控告着:“你知道这是你爹我拿多少钱买的嘛?!”
“可是我的宝贝啊!你说扔就给”
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间闯进来的某人给打断了,老鸨吓了一跳,他赶忙用手摸了把脸,这才看向门口,胸膛还起伏得厉害,看得出情绪还没平缓下来。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齐霄,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眼邹启跃,抿了抿嘴。
“抱歉。”
朝着那俩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以示歉意,他刚要关门退出来,就听到某人夹着声音悠悠开口:“哥哥,你终于来了。”
刚碰着门的双手一紧,齐霄有些不解地看向邹启跃。
邹启跃当然知道齐霄是来做什么的,他挑了挑眉,将手有些艰难地从老鸨手中抽出来。
白嫩的手腕被握得已经有了红印子,邹启跃揉着手腕,眉头微蹙,他看向齐霄,轻眨了眨眼,眉宇间带着些许委屈。
“好痛啊。”
声音婉转动听,如撒娇般,轻拨了谁的心。
恰当好处。
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是受了什么欺负,让人迫不及待想为他打抱不平,为博美人一笑,豁出性命又有何妨。
齐霄皱了皱眉,被邹启跃看得有些不自然,他赶忙移开了视线。
“哎呀!我才痛啊!”
老鸨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猛地拍了下大腿,哀嚎起来,生生打断了二人间有些奇怪的寂静。
“那值多少钱你知道不?!”
“我的狐皮大衣啊!”
狐皮大衣?!
齐霄忙看向邹启跃,可那人没什么反应,只是移开了原本看着自己的视线,转而静静地盯着老鸨。
那人一贯面带笑颜,此时脸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也让齐霄觉着不同于往日。
人杀狐吗......
感觉到小狐狸没有了往日的松快,齐霄一时间心里头有些复杂,看着那只小狐狸,他犹豫了一会,这才皱着眉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副冰贴,轻按在那只发红的手腕上,淡淡开口道:“是挺痛的。”
冰凉之感瞬时传遍全身,如夏日之泉流,抚平了心中的烦躁。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出乎邹启跃意料,被人握住手,他怔怔地看向齐霄。
这可不像是这个木头能做出来的事啊。
最后还是齐霄和邹启跃同意连着半年上交自己的部分月钱,才让老鸨稍稍满意了。
“交我的就好了,你又没多少钱,这下后悔了吧!”
走廊上,邹启跃走在前头,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没有。”
“啊?”
“没有后悔。”
邹启跃问声惊讶地回头看了眼走在后面的齐霄,他有些失笑,拍了拍齐霄的手臂,道了声谢。
“把衣服扔了?”
过了会,又听到声音从后方传来,语调冷淡,却藏不住字句里头的关怀,邹启跃又疑惑地回头望了眼,心里头还暗戳戳感慨了下这人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他见那木头脸色没什么变化,才应声回答:“没,埋了。”
“嗯。”
同往常一样的单字回复,也不知道为什么,齐霄看着走在前头的人,又不放心地补充了句:“好。”
到后来齐霄也就慢慢放下心了,所以今日房中没人,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急于去寻,反倒是在房中静坐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