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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人竟敢笑话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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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儿里下了雨,今早起来天气凉了一个度,丫鬟们伺候大小姐更衣洗漱,随后便退到一旁服侍她用膳。
许霁漾待在自己的锦苑里,看着桌上刚上过来的樱桃酒酿、茯苓糕、碧糯佳藕、琵琶鸭、糖醋小肉,又瞧瞧身侧两位站如松的姑娘,玉手一点:“我说了用膳的时候就坐下一起吃,这儿是我的锦苑,又没外人,怕甚?”
闻言迎雪眼馋地正欲抬脚过去,却听迎春一本正经地说:“小姐,这不合规矩。”
刚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迎雪低下头,道:“对,不合规矩。”
懒懒倚在餐桌上的大小姐稍抬俏颜,眸光璀璨,依她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如凝脂般的肤色白皙透亮,像白瓷一般素净,却明媚得灿然生光。
说起来,好像自一月前二少爷的生辰宴大小姐不慎落水时起,她们的这位小姐醒来后就好似变了又好似没变,之前的小姐固然是美的,但却是羸弱颓败的,如今却多了许多生气,让人看着就欢喜。
而且、而且现在的小姐脾气好了太多太多,不仅对她们温言相向,还不将她们视作卑贱的婢子,下人同主子一张桌子吃饭,古往今来哪有这样的事!
“我说了在锦苑我就是规矩,一个人吃饭多郁闷,我要看着你们一起吃才有胃口,还不快过来?”
主子仁慈是她们做下人的幸事,既如此,迎春也不别扭了,小步来到许霁漾身侧坐下,看着满桌佳肴,终是没抵过肚子里的馋虫,“多谢小姐。”
主仆三人用完早膳,迎春迎雪开始收拾残羹,迎雪看着小姐碗里只剩下个碗底的酒酿,再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当即神色担忧地来到大小姐面前:“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小姐胃口?”
站在窗前消食的许霁漾:“?”
“奴婢见小姐今早只吃了半只琵琶鸭、五块茯苓糕,少许小肉,就连酒酿都没喝完,这比平常可是足足少了……”她又掰起指头算了半晌,最终伸出三个手指头:“少了三个肉包啊!”
许霁漾嘴角抽动,“只是今日胃口欠佳。”
在院子里赏了一会儿花,许霁漾便托起裙摆漫步走到松竹苑,寻了一块没那么湿的地,随后熟练地“哐当”往地上一跪,来此打卡了。
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掺在浓郁的栀子花香里头,倒不难闻。只不过风起吹过,将那冷气也一并送来,凉飕飕地爬在背脊,冻得她一哆嗦。
刚打完一个激灵,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沉闷的轻笑。
何人竟敢笑话她?
许霁漾嘴角绷直,美眸一抬,看见懒懒倚在柱子上的玄衣少年,腰间玉佩的罗缨随风轻扬,他深邃的黑眸微挑,玩味地睨她一眼,随后便转身轻叩老太君屋门,进去了。
而许霁漾有怒不敢发,早在看见是他后,恼人的气焰便熄大半,倒是明白了这无端而来的凉意。那人心思深沉,就是十个许清霏也玩不过,只是他不一向独来独往,怎的最近勤往老太君这儿跑。
也罢,大佬的心思她永远猜不到,现下还是先让老太君收了那该死的婚约才好。
关于这陆小侯爷,许霁漾想起书中对他的描述,仪表堂堂、年少成名、风流倜傥……
他什么都好,就是也是女主的备胎团中的一位,还是跟女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死忠男二。她一个自小欺负女主的恶毒女配嫁给他,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使不得,许霁漾摇摇头,跪得更挺直,万万使不得。
……
松竹苑正堂。
老太君喜静,院子里种了些梅花桃树,正堂内的摆设也是简单大方。屋内阳光充足,窗上摆着几盆月季,此时正是花开时节,红的白的争奇斗艳,引得三只蝴蝶在此停留。
谢蘅看向窗外枝叶繁茂的桃树,目光流转,又移到鲜艳的花蝴蝶上,凉薄的唇轻抿,也不知是想到什么,竟惹得他做出摩挲腰间羊脂白玉的下意识抚心动作。
直到听见有丫鬟传唤,他才缓过神来,低头瞧了一眼不知何时攥在手中的雕刻精美的玉佩,剑眉微蹩,收回手转而起身。
挺拔的英姿在看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后稍弓下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平渊见过祖母。”
老太君一面笑容和善地叫他起身一面受人搀扶来到主位的太师椅前坐下,拐杖攥到手里,先是叹了声气:“你今日来,还是为了那事?”
见他迟迟不吭声,老太君心中自有数了,但还是忍不住说教:“你与涟枝一样,身子骨不好,现下还非得折腾这么一趟,你……罢了,你们一个二个的都长大了,老太太我是管不住你们了……”
“祖母且放心,平渊不过是去为父亲祈福,不会有什么危险。”
去一般庙里祈福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他要去的是距离京城三四百里开外的静安寺。且不说来来回回十几日的舟车劳顿,就说这静安寺坐落在孟德山顶,此山高耸入云,光是爬上去都要废很大力气,更别提她这身子羸弱的外孙儿了。
但左右也是平渊一片孝心,更何况这厮从前不爱与人交流,一年到头来也见不着他几面,如今性情大变竟愿主动来找他们了,这是好事。
见太夫人还在犹豫,谢蘅摸了摸下巴,一副神色清朗的模样:“倒是涟枝之事,祖母还在烦心吗?”
被他这么一提,老太君的心思又被牵到她那疼爱有加的外孙女身上,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涟枝平时多机灵一个人,你说,陆小侯爷这么好的郎君她不想嫁,难道,难道还想…唉……”
没说出口的话大家个儿都心知肚明,但自古君王多冷情,更何况人家心里头没她不是吗?
谢蘅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黑眸翻涌着未知情愫,很快即被调整过来,起身行礼:“涟枝妹妹多是有她自个儿的打算。时候不早了,平渊就不多叨扰了。”
说罢,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院子里的石板上还是湿的,谢蘅踩着小水洼走出来,刚出门便看见一脸舒逸的粉衣少女,懒懒散散地跪在地上,神情倦怠得似乎昨夜一夜没合眼。
谢蘅轻睨一眼,表情淡漠如常,眉眼清俊,丝毫不在意。他像往常一般装作没看见地路过,谁知这回才刚走到她身侧,那摇摇欲坠的娇花就好似被人拔了根,一下子倒在他面前。
谢蘅:“……”
晕倒前模糊看见谢蘅人影的许霁漾:叫你笑话老娘,活该当冤大头!
迎春和迎雪异口同声:“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