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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亮白双刃剑泛着冷光杀气逼人,锋利的刃直指面门,“该死的!”山本猛地一侧头堪堪躲开这一击,剑气割得他皮肉生疼,声音也不觉地提了上去,“斯库瓦罗!”
杀手的攻击停止了,定定的瞪着他,像是现在才找到焦点。他确定这个银发杀手刚才真的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尽管压抑着气息,但精瘦的胸膛缓慢而大幅度起伏着,没带手套的右手死掐住他的手,指尖几乎陷进皮肉,三个手指冰凉,两个手指滚烫,那力道几近把他撕开。
“上帝啊斯库瓦罗,你起床气也太严重了吧?”山本松口气,笑笑说。
银发鲛鲨没说话,翻身坐在地板上,左臂架上沙发,他低着头,头发从脖颈的两侧垂下去。山本武抬手捏了一把斯库瓦罗的后颈,一层细汗紧吸着他的手掌,指腹下的皮肤内脉搏剧烈躁动着。
山本叹口气,转到他对面盘腿坐下。
“左手让我看看。”
日本青年执起他的义肢,深紫色的血迹从层层绷带里透出来。自从他遇到山本武以来,这个伤口一直拖拉着不肯愈合,跟它的受主一样固执,不知道在坚持些什么。山本用指腹摸过染了色的绷带,伤口所特有的带着炎症的热度透出来,他的左腕肿胀着,似乎比自己走之前看到的更严重。
山本解掉固定义肢的皮带,却被一把攥住手。三个指头冰凉,两个指头滚烫。斯库瓦罗抬起眼,那双眼里翻涌着像海底冰山一样尖锐的刺痛,像是伤口被重新撕裂,“我梦见那个混蛋。”
山本武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回意大利。”
“回去送死?”
“给我订机票,明天一早我就走。”
“不行。”
“你敢拦我?”银鲛一把扯过他的衣领,狞起鼻子,浑身杀气骤起。
“你是我的任务对象,没完成之前,我不能让你走。”
那双蓝灰色的眼紧盯过来,将他推了一把,“那就快动手!”
山本看着那双眼,忽然笑了一声,搞得斯库瓦罗莫名其妙,“好。”他说,“但你得先处理伤口,它发炎了。”
“见鬼的你——”
青年安抚暴躁的杀手,只是伸出手,阖在他脸侧,像是一种古老的仪式,“日本有句古话,叫师者如父。斯库瓦罗,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所以请保重身体。”他用日语说着,一句平平常常的叙述,没有油腔滑调,没有煽情,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直白的看过来,却像是击中软肋一般,有股酸痛的感觉。杀手尚未习惯家庭般的温情。
银发杀手没说完后面的,被山本的一句话给噎了回去,只是怒气还没消咬牙切齿了片刻,抬手把那只手打开,粗声说道,“……双氧水!”
山本看着他背过身去,再转过来时义肢已经被夹在腋下,他在牙齿的帮助下拧开盖子,将双氧水倒在伤口上消毒。
山本武还记得双氧水倒在伤口上的感觉和纱布蘸进去吱吱的那种响声,连自觉皮糙肉厚的山本都痛得吸气。那是他不再想体验第二次的事情。然而这家伙就这么直接倒在发炎的伤口上。斯库瓦罗果然比自己强——那半瓶子双氧水倒下去,银发杀手一声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