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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沈绎是学生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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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老师……”
身上真的好疼好疼,沈绎鼻子酸酸的,他躲在酒店里,把这酒店的房间视作自己的蜗牛壳,当有人撬进来,就是触及了他。
前世记忆如潮水滚滚奔来,激起他心底的悸痛,有他懊悔的,不想面对的,但那些都是曾真是发生的,另一个时空真实存在过的,那个懦弱的自己。
少年这个样子,谭琛心尖涩涩的疼了一下,尽量用此生最温柔的声音哄他:“怎么了?可以告诉我,你想说,我会听。”
“你会告诉别人吗?”少年的声音颤抖得像断了线的珍珠,让人如何忍心伤害他?
当然,谭琛不会伤害他:“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只会站在你这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愿意帮助你。”
沈绎真的好讨厌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在别人面前……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住,轻易的外泄出来。
他将已经溢满了的要宣泄出去的情绪又飞快的堵了回去:“没什么,已经没事了,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谭老师。”
听出少年声音的疲惫,谭琛吸了一口气,对这样的少年,实在没有办法大声责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压低了音量:“好,你想说了我随时做你的树洞。”
他停顿了一下:“需要我帮你再检查一下身体吗?”
“嗯。”这一声回应很轻。
谭琛拨了客房服务电话,要了一个医药箱,帮沈绎慢慢脱掉上衣,对新出现在少年身体上的伤痕缄默不言,适时的对沈绎表达了尊重,一如既往地帮他处理新伤。
沈绎也在隐忍着,尽管谭琛的手法已经很轻了,但是疼痛依然无可避免的降临,尤其是有些地方有了伤口需要用到酒精消毒。
棉签蘸试着酒精慢慢的涂到边缘上,他闭着眼睛,身体会不由得躲着那根棉签,谁知一股凉气在伤处传来,原来是谭琛帮他吹了吹,等他缓的差不多再继续。
这种被妥帖对待的感觉令沈绎心底不禁涌起一丝暖意。
目光沉沉的看着蹲身在侧的男人,不知在想什么。
有了谭教授的细心处理,伤好得也快,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校园欺凌依旧没有停歇,只是因为谭琛的缘故从明面上转为了暗地,沈绎遭受了大大小小无数次“教训”。
方梓燕与苏念念这两个魔女并肩站着,在这个校园内室外的公共厕所里,两个高壮的女生把沈绎往里推搡,嘴里还嘲讽着:“这不是咱们数学学霸嘛?进了校队,清北的教授都对你亲睐有加,怎么我们女生轻轻一推就倒地上了呢?”
“哎呦,可不能这么碰瓷我们女孩子啊,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呵呵呵!”
苏念念问一旁的女生:“燕儿,给你弄来了,你想怎么玩?”
方梓燕漫不经心的扣着甲片上的亮钻,绽开一个微笑:“这不体育课嘛,老师让我们练习投篮,那我们就在这个阴凉的地方练吧。”
其他的女生心领神会,纷纷露出阴暗的表情,有人把早扔到一边的篮球捡了回来。
“练球啊,我怕新做的美甲弄坏了,念念还是你来吧。”球被纸巾擦了擦递到了苏念念面前。
“好,那就我来吧。”苏念念五指扣住篮球接到手中,恶意得打量着沈绎的全身:“让我想象一下,你是篮框,那就老老实实不要动哦。”
厕所里传来沉闷的声音,像是篮球撞击到人体上弹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连连不断。
沈绎回想到前两周月考成绩出来,有些人那些不敢置信的面孔,他也成功申请了走读,但是好死不死的,从不给他家里打一个电话的庹简,破天荒的翻出了沈绎家长栏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接的是他的继母——方梓燕的亲生母亲。
添油加醋的把沈绎的近况说了一遍,大声强调了不尊师重道,毫无礼貌素质可言,被电话那头沈父听见了,立马表态让儿子回家了收拾他。
就这样,沈绎上周办好走读后搬回了家里去,每天上学方母还要派司机把女儿和继子一起送学校去,这些天方梓燕针对他的动作越发频繁。
原因是,当沈父知道他月考不再是年级倒数而是前一百名后,说了一句让方梓燕母女最不爱听的话。
“沈绎是我唯一的儿子,不会永远在泥里,努努力就能考一百名,将来还要继承家业的,看来把这小子送去学校住是对的,现在他一定是知道错了,那就让他回来住吧。”
这对于妄想嫁入豪门侵吞家产的方氏母女来说,无疑是难以接受的。
身上全是球印,就连脸颊也肿了一块,本来大太阳晒着就让人有些头晕,经历这么一遭,沈绎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没人问了他去哪儿了?
体育队形是男生两排女生两排,排队的时候因为个子不高沈绎站在前排,他后面就是安程远。
体育老师组织他们集合再做一下热身就准备投篮测试。
沈绎满额的虚汗,再也经受不住,他好像中暑了,想要到阴凉的地方去,但是视线已经看不到了。
安程远再一次接住了沈绎,为什么说再一次呢?
因为上个学期也有一节体育课沈绎因为身体不舒服晕倒,他刚好站在他后面,就这样接住了他。
少年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苍白,额发被汗水打湿凝成一股一股,仰倒的姿势让他更清晰地看清沈绎的睫羽纤长,像黑色的羽毛无声无息的落在眼睛上,一如他的身躯,瘦得那么轻,就像一片羽毛。
好想记得上一次,他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沈绎的长相一直不赖,只是过于阴郁低沉,破坏了他面相的美感。
火箭班的学生都转过头来望着他们,有人报告了老师,却见他们的班长一手揽着少年的肩膀,另一手抄起他的膝弯,意料之中的轻易地抱起来了这片羽毛。
他心中微微一动,少年是吃什么长大的,家境应该很一般吧,让他营养一点都跟不上,明明是同龄级,却矮了自己一个头,骨架也明显瘦弱,不堪得凝聚在他的怀中,让人想要抓住这片羽毛的重量。
第一次抱他的时候,安程远还没有这么多思绪,就是单纯的想要帮助昏迷的同学。
这是第二次了,他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变化,觉得管理的人像女孩子一样,柔弱需要保护。
也许是因为他听到过——沈绎最喜欢安程远。
他只是对喜欢自己的人做一点回应而已,纠结了很久的班长如是想着。
只是中暑了,沈绎被带到医务室之后休息了一阵子就醒了过来。
中午的时候沈绎还是会找谭琛,可是这一次谭琛想帮他敷一敷脸的时候,少年拒绝了。
“怎么了?用这个敷一下脸会好的快,消了肿就疼痛就会减轻了。”谭琛停手,以为是怕痛,如常哄了哄,神情之中流露出对别人从未有过的耐心。
“不用了,脸上的伤我有用。”他独独留下了脸上的痕迹。
晚上回去之后,在方母教唆下,沈绎的亲生父亲对他破口大骂。
以为自己的儿子不成器:“你!真的是废物,没用!老子送你去上的是学,你成天打架,不学好,连累让你妈妈这么操心,真是白生你了。”
谁知,对家务事向来逆来顺受的少年眼底凌厉,犹如一道剑光刺向父亲和继母,一字一句,谈吐清晰。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妈妈了,我妈已经死了!”
惹得他爸血压升高:“逆子!滚,这个家有你跟没你一样!”
“哎呀老沈呐,别气了,孩子叛逆期有自己的想法,没关系的,可能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没有得到这孩子的承认。”方母洋装拉着沈父自责的几乎要垂下泪来。
沈父哄了哄自己的妻子:“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你需要他的承认吗?我娶了你你就是他妈。”
“爸~”原本在一旁看戏的方梓燕此时夹着嗓子喊了一声,凑了过去。
左右牵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沈父感觉气也消了,这才是家啊,人快到老年图的就是一个亲情,一个家。
他而立之年生的大儿子沈绎,出轨了方母,前妻离开了之后就马上把在外的方氏母女接了回来,直接续弦,为了补偿她们母女一直流落在外,沈父直接分了三分之一的财产过去。
只可惜那个时候沈绎十岁出头,该懂的都懂了,小子也是犟的很,死活不喊继母和这个只比他小了几个月的继妹。
现在的他年过半百,身体机能大不如前,心思在子嗣和家庭上倾斜的更多了,他和方母一直可惜没能再有个男孩。
所以对大儿子的感情,恨铁不成钢之余又是难以割舍的,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是的,这些感情当中,唯独没有的就是愧疚。
沈绎一直知道。
他父亲美名其曰娶了方母只为了更好的照顾他,还带了个妹妹,说是可以跟他做伴儿。
实际上沈父只想到了自己,他的一切安排是对人好多,对方氏母女好,对他自己尤其的好。
还痴心妄想家庭和睦。
方梓燕母女不答应,他沈绎,也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