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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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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栏杆上,笑着看戏,一身黑色吊带长裙逶迤拖地,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延伸到性感的锁骨,让人惊叹着完美。黑色长发披在香肩,而更为亮眼的是,洁白额头两边的头发截短在颧骨,刚刚好,让那颗红痣若隐若现的勾着心弦。
看他们慌张惧怕的模样,【她】再也没能忍住,嘻嘻的笑出声。
骤然听见笑声。
陆言深与陆一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
“哎呀,被发现了。”惊呼时,【她】赶忙蹲下身子躲在围栏玻璃后面,可都说是玻璃,自然还是能看见【她】。
看见【她】躲下后,又悄咪咪的望过来。
陆言深瞳孔微震,想起身却发现连动弹都受到了限制。
而陆一以为,【她】口中的‘被发现了’是指他们发现【她】了,殊不知,【她】指的是男人怀里的脏东西。
脏东西窝在男人怀里,死死的抱着他,阴囊外皮,流着骨血的眼廊,一双血红的眸子将【她】盯死在二楼。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我陪在他身边三年,三年了,他终于要死了。”
“死了,就可以永远的跟我在一起了。”
作为一只鬼,没什么怨气,也没有杀过人,只想陪在男人身边永远,可却不知道,鬼的磁场可以杀人。
陆言深被一只鬼无时无刻的跟了三年,要是不命硬,早在半个月前就死翘翘了,哪还等到【她】出现。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无银大师搞的鬼,他不单是给了陆家一条活路,也给【她】一条活路,让【她】重返人间的活路。
【她】在心里嗤笑,活路,用得着要一个没半根头发的人来给吗?
“嗯,你说得对。”【她】十分认可的点头,然后探出头来对男人气冲冲的娇嗔道,“阿深,你怎么能抱着别人呢?我生气了!”【她】跺脚。
抱,抱着别人。
陆一看向男人,十分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默默的又退了两步。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哇,少爷的怀里哪有什么人。
陆言深扯了扯发白的薄唇淡笑,低沉沙哑的声线似乎纯净了些,“你说的别人,在哪?”
“啊?”【她】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同时也才反应过来,以这只的磁场还不够强烈到人人都能看见她的存在。
“那阿深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哦,别说我冤枉了你。”【她】委屈道,话落,只见【她】骤然腾起,越过栏杆,就这么从二楼跳了下来。
不过瞬间的事。
远而望之,有美一人,翩翩起舞,似蝴蝶。
随【她】一步步走近,磁场发生了变化,周遭空气瞬间跌入万丈深渊里,阴冷潮湿,死气沉沉。
骤然。
“啊!啊!啊!”陆一指着男人,准确来说,是指着男人怀里的脏东西嚎叫不已。
接着,他两眼一翻,笔直的倒在地上吐泡泡。
陆言深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那双湛黑的眸子难得出现了惧意,他大手攥紧沙发,此刻已是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频临死亡。
“哈哈哈哈哈”【她】嘲笑出声,指着被吓吐的陆一,对那脏东西道,“你把他丑吐了耶。”
脏东西一听,顿时就气炸了,张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就往【她】冲去。
这瞬间。
陆言深浑身轻松无比,干净清晰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鼻孔,倏地,他身子一侧,趴在沙发上呕吐不已。
脏,太脏了。
一向洁癖无比的男人,此时身上全是发阵阵恶臭的血水和流脓。
望着冲来的脏东西。
【她】唇角弯弯,全是讽刺。
不识趣的东西,‘死’了更好。
【她】冷凝着脸,双眸妖异,一把取下头上的珠钗在她纤细的两指中转动,快速穿过左手那莲花手镯,再出来时,血红金光,沾染了无上功德。
脏东西看了那金光,骤然变得害怕不已。
“你....”你到底是谁?
一句话未说完,就被【她】一手扼住脖子猛地掼到了地上,手中的珠钗在半空中优美的转动两下,突然狠狠的刺向心脏。
顿时,脏东西睁着快掉出来的眼珠,化作一缕青烟薄雾,烟消云散。
须臾,混淆不清的空气在这一刻间彻底洗净了,清清朗朗。
【她】连悔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她。
看着这一幕,陆言深凝着一股深意,眼眶充血且失神。
作为新时代新生,走过万里路读过万里书的他,向来都是唯物主义者,即便是身上出现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情,但也是到此时此刻,亲眼看到才震撼。
【她】走回来,看到男人此刻的样子一脸嫌弃,“你好脏啊。”
陆言深上下打量一番,失笑,“你是谁?”
【她】听闻,歪了歪头,一脸神秘的笑出声,“你说,我能不能就是,沈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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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细数,很快就到了要举行婚礼的时候。
在这期间,陆言深要找的‘沈奚’仍然只有沈家的沈奚。
结婚当日。
沈家有着前所未有的热闹,色彩斑斓的鲜花、红红双囍,有人轻揉裙褂披上头纱,有人暗自伤神又十分恐惧的躲在被褥里,那表情如同见了鬼一样,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沈奚,明明已经死了。
半个月前。
密不透风的碎雪,连下了十二天,终于停了。
环卫工人未将雪扫净,【她】一步一步踩在碎雪中,哼着好听的调调高高兴兴的,细软的腰肢一摇一摆的,每走两步就将手中的雪梅举过头顶,旋转,笑着眯了眯眼,让那月光透过缝隙间落在【她】盛雪的脸上。
来到一栋欧式别墅跟前。
【她】非常有礼貌的按下按门铃,然后,安分守己的等待‘佣人’过来将门打开。
“你是?”沈奚轻声问道。
【她】并未回答,而是不动声色的将沈奚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可怜兮兮的说道,“姐姐,外边太冷了,我可以进去缓和下吗?”
沈奚一时没回,学着她的样子看了看她和自己。
如果说,她们两个人的位置换了换,沈奚才是那个求宿的人,一身佣人破布遮体,脸上脏兮,那双赤裸着的双脚更是被冻得伤痕蕾蕾,反而【她】呢,冬日珠片刺绣旗袍,外搭着一件草毛流苏珠披肩斗篷,肉眼可见的昂贵。
寒风凛冽吹来,【她】拉拢着衣裳,身子发僵,修长纤细的手冰凉无比,见沈奚没答话,【她】又一次可怜兮兮的开口,“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我保证,我会很乖很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沈奚心软了,小心翼翼的将门又打开了些,小声嘱咐道,“那你轻点,要是被沈家人知道了,她们会打死我的。”
沈家人。
这三个字,从一个真正的正牌大小姐口中说出,真够讽刺的。
【她】听话点头。
看着如狗般的沈奚,忽而,【她】嘴角轻扯,轻蔑不屑的气息从眼底漾到了眉梢。
已身处沼泽,可还是伸出一只手来帮助别人,到底是蠢货还是太过善良?又或者,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有时候的善良竟是一种天大的罪过。
就这样,【她】在沈家待了下来,闲来无事时,便从这佣人房里走出来看看,沈奚是如何被虐待的。
【她】把沈奚的人生当做戏看,甚至有时候还鼓起了掌声。
刚开始,沈奚害怕牵连到【她】,可慢慢的,她发现【她】不是人。
因为,只有她能看见【她】。
某天夜里,沈奚实在是被她们打得狠了,意识涣散的竟然朝【她】伸出手求救,低低的嗓音的虚弱且懦弱,“帮,帮帮我,求你。”
【她】低头看了看,嗤笑一声,没理会。
沈沅兮和许静思没察觉到她怪异的举动,让人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拖到跟前来。
看着她懦弱无能、毫无反抗的样子,沈沅兮突感无聊,上前将她低得不能再低的头颅踩在脚底下蹂躏,不耐烦道,“喂,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是要死了吗?”沈沅兮竟有些恨跌不成刚了。
“死了也好,免得活在这个世界上惹人生厌。”话说到此,想起什么,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行,你还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们跟陆家彻底没有关系了。”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冷笑着的语气充满威胁。
沈奚懂了,可见她是聪明的吧,竟听懂了沈沅兮对她的威胁,知道她即便是嫁给太子爷,但还是得为她们母女服务,直到太子爷将目光转移到沈沅兮身上。
沈奚不过是冲喜的人,这要是真冲了喜,太子爷活了,不就没她什么事了吗?到时候再死,也不迟。
随叫随到,人命如草芥。
沈奚害怕得趴在地上索索发抖,即便伤口很疼,仍不见她敢哼出半句。因为沈沅兮说过,她不喜欢听人惨叫。
“好了,好了,这夜也深了,我们回去睡觉吧。”许静思打着哈欠招呼自己的女儿,刚走两步,又回头冷冷的吩咐道,“将这地上打扫干净,要是让不该看见的人看见了,你知道后果!”
沈桑浑身一颤,赶忙爬起来双膝跪地应声道,“是,是。”
许静思母女眉心同时一蹙,不耐烦的走了,至于剩下的那个人,她十分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然后走到一边将扫把抹布等等拿过来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将地板擦干净。
她一边擦着,身上的血就一边滴落,就像这血,永远都擦不干净。
良久。
晨曦的微光从小小的窗口照射进来,刺痛她的双眼,沈奚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离去,天也亮了。想起什么,她赶忙起身换件干净的佣人服,然后去了富丽堂皇,去了高不可攀的二楼,恭恭敬敬等在小姐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