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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已醒,花未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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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两个人相处了几十年,他们都没有发现彼此在心底深藏了几十年的爱意,那么我们只能说他们是可怜的傻瓜。
一如往常,朽木家广阔的家宅还是那么高贵庄严,甚至神圣而又肃穆。家仆在偌大的宅院里奔走繁忙着。家主并不怎么过问家事,可这宅子中所有的人都明白尸魂界四大贵族朽木家的规矩和尊严,因而忙碌却毫不混乱。
蜷缩在榻上,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身影,伤后没有完全复原的身子更显瘦弱,面色苍白,晶莹的紫眸掩盖不住眼中的失落。她慢慢把脸埋在膝间,脑海中只闪过自己果然是个没用的人的念头。战斗中只能碍手碍脚,在家里似乎也只能是个无所事事的花瓶。花瓶么?呵,还是个一模一样的花瓶!她将忧郁的眼挪向了远处,那棵树上的白梅已经稀稀疏疏地开了。她想象着花瓣纷飞时的味道,应该很醉人吧!白梅又开了……
巴温特已经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从尸魂界开始的生命,又在尸魂界终止,真是充满讽刺的轮回!完成了使命的一护也被兄长大人送回了现世。送回,不如说成是赶回!她清清楚楚地看出了他眼神里的含义。所以她亲自对一护说“请回去吧!”她也知道她的兄长不会让她离开,因为他还需要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尤其是在白梅花开的时候。所以,她亲自对一护说,请回去吧。
“我要留在尸魂界治疗,到时候我会去找你。”拿到一个保证,他们走了,纵使一步三回头,最终却还是只留下了露琪亚一个人。露琪亚心里寂寞,不过她可以安慰自己,都五十年了,寂寞不是早都习惯了吗?
多数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在朽木家静静地看着窗外,偶尔翻些兄长大人送来的书。有时她也去十三番队看看,和过去的队友聊聊天。很明显,大家都觉得她成熟了。但成熟了,抑或是忧郁了。想必白哉也看出来了。那天露琪亚路过白哉的房间,听见他的声音:“绯真,露琪亚很不开心,是我的错吗?”当时,她的心在狂跳,难道大哥他一直都是在意我的?于是她驻足了。可下一刻她又深深的跌进了谷底。“绯真,对不起,我没能实现对你的诺言。”本以为五十年的相伴至少可以留下些许自己的印迹,可惜一切又只是为了姐姐,露琪亚,你在期待些什么!她不愿再听到利刃般的词语,忍着心碎的疼痛离去。
“你再想什么?”多熟悉的灵压,多熟悉的声音。
“没想什么,只是看看看窗外而已。”露琪亚没有回头,她知道这不合贵族的礼仪,她应该恭敬地行礼,说您回来了,然后低下眼,回答他的问题。可她今天就是不想这样。是在怨吗?她不知道。
“在想黑崎一护那小子?”白哉的眉间拱起一道浅浅的川字,只是露琪亚没看见。
露琪亚没说话。你以为我在想他吗?我是在想你!五十年了,我一直在想你!可你呢?你心里只有绯真!你给我的只是背影!你给了我荣耀,可你给不了我幸福!苦涩的思绪,不是么?可是露琪亚的嘴角却扬起了。她还是没有说话。
他不再发问,转身离去。人走了,他所残留下的怒意却没有离去。呵,他生气了。露琪亚也缓缓转过身,她又看见了再熟悉不过背影。
朽木白哉感到心头涌起熊熊的怒火。几百年来他都不曾愤怒,可是从五十年前开始,当这个黑发紫眸的女子出现朽木家起,他就常常因为她的冷漠与不屑而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拳狠狠砸在墙上,看着雪白的底子沾上了一抹红,他只觉得刺痛,说不出是来自手还是心底……黑崎一护,你真的就这么重要么!?我这个在她生命中整整五十年的人都比不过吗?他愤怒,他想大喊,他深呼吸。
他生气了,我又成功了,可我一点都不高兴。今晚露琪亚失眠了。她穿上了一件厚些的外衣,推开门走了出去。毫无目的,却不知为何竟走到了白哉的门口。依照往常,他应该还在书桌前吧,可现在灯没有亮。是白梅花开的日子啊,兄长大人果然还没有回来。
朽木家大门口的两盏灯彻夜亮着,柔弱的身躯固执地等待着她的大哥,她的姐夫,或者说是她心中的爱人。露琪亚缩了缩自己的领口,不让春夜的凉风带给自己更深的寒冷。她低着头来回走着,看着自己地上的影子随着灯光不断变换方向。
熟悉的灵压,熟悉的身影,露琪亚抬头看到了她等待了两个时辰的人。步伐一样的沉稳,一样地带着威严,可露琪亚知道,他醉了。从他迷乱的眼睛里,她看得出,他醉了。
她没说话,只是上前扶住了他,向他的房间走去。一路没有说话,她看见了他眼中的温柔,她知道他把她当作了绯真。她不敢开口,她不知怎样开口,她怕一开口,他便知道她是露琪亚,然后会把她推开。她承受不了。
这一段沉默的路漫长却又短暂。露琪亚把白哉安顿在了床上,正要转身离去,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拉住了手臂。下一刻,她已被禁锢在被褥与宽广的胸怀之间。她看得见他眼中燃烧着得痴狂,她知道,此时她叫绯真。她本可以把他狠狠地推开,可她却做不到。就算是替身也好,这一刻的温暖,无法拒绝,那么承受吧。
她静静地把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仿佛是接收到了信号,痴迷的吻在那一刻倾落下来。沿着她的眉心,她的唇,一路下来。温热的唇在肌肤如凝脂般颈间停住了,深深的吮吸。被烈火灼烧的感觉,露琪亚感到的是一阵迷茫,大哥,你始终把我当作绯真吗?
那双手只是一抚,衣衫便从肩头滑落了,轻轻齿啮雪白的肩头,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绯红的花。露琪亚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起伏和喘息让这空阔的房间流露着春意,可是却驱不走心中的严寒。当一切再度平静下来,借着究竟麻痹神经的作用,白哉很快睡去了。
夜,好冷。露琪亚下意识地向身边的人挪了挪,当触碰到方才给了她无限温情的身体时,那种皮肤直接的接触,让她突然一阵颤栗,触电般迅速移开了。她知道,这不是她碰得起的身体。她缩了缩自己纤弱的身躯,自己给自己最大限度的温暖。白梅开了,初春了,可这夜真的好冷……感受着平稳的呼吸,看了看枕边的人,白皙的皮肤,英俊的脸,这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睡吧,露琪亚,趁着这温度睡吧,不然,一会儿梦就该醒了。
刚刚慌乱的呼吸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一片寂静。梦中的喃呢打破了这片寂静:“露琪亚,我爱你……”
窗外的鸟鸣把她拉出了梦境,阳光已从窗缝中偷偷溜了进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唉,真是快啊,昨晚的梦醒了。不会让他负责,早已想好,这只是一场梦!醒了,就过去了。该去行早安礼了。
“兄长大人,早上好!”
“嗯。”白哉此时心中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是愧疚或是痛心?露琪亚,对不起,纵使我占有了你的身体,我也无法占有你的感情,去找你爱的人吧,黑崎一护……
“露琪亚。”
“是。”
“想去现世吗?想去就去吧。”
那一瞬间,露琪亚猛地被心口的抽痛压制得无法呼吸。她用力把头垂下,“是。”
果然是梦啊,醒了……
那棵白梅,花已经全开了……
两个傻瓜,他们总也无法明白对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