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做题家》老缠

1、亲切大爷

　　空荡荡的校园内，姜妗抱着一摞书走在操场上，时不时扶一下脸上厚重的眼镜。

　　暑假放假的第三天，住宿生都回了家，只有姜妗还在宿舍里学习，每天中午就去门卫大爷那蹭饭，早上就吃方便面，晚上就点外卖。

　　姜妗也想回家，可回了家听到父母的责备和弟弟的吵闹完全学不了习，她一咬牙，干脆国庆节不回家，打电话通知了妈妈，刚说完不回家，姜妗急忙按死了电话，电话里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荡：“小姑娘学那么多习有什么用？你已经成年了，赶快打工挣钱给你弟弟买点好东西！生活费我就不给你打了，这段时间你自己看着办吧！”

　　“诶！小姜妗！快过来，给你留了饭！”

　　门卫大爷一脸热情的招了招手，招呼姜妗去警卫室吃饭，饭是大爷的老婆送来的，大妈的手艺很好，三天时间姜妗就胖了两斤。

　　姜妗抱着书跑过去，书掉了一地，姜妗一边捡一边跑，好不容易跑到警卫室，书已经折皱了好几个地方。

　　她把书板板正正的放在门口的椅子上，接过大爷端来的饭盒，掰开一次性筷子，看了一眼今日的饭菜，西红柿炒鸡蛋，辣子鸡丁，豆角炒肉还有一碗米饭。

　　姜妗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饭，旁边摆着一本语文书，一边吃饭一边背课文。

　　“小姜妗可真勤奋，吃饭还背书，不过吃饭就别背了，别再噎着了。”

　　大爷一边说一边把姜妗的书合上，放在一旁，“你可得好好学习啊，小姜妗，咱们这小镇里没有几个大学生，你考上大学，我们整个镇也能跟着沾光啊！”

　　姜妗咽下嘴里的豆角，含糊不清的回答：“考不考的上还不一定呢，家里情况有点特殊，这段时间我得出去打工。”

　　“打工？好好的学生打什么工？是不是你那混蛋爹妈又不给你钱了？放心吧小姜妗，你爸妈不供你上学，我老头子供你！”

　　“不是，大爷，我爸妈给钱，我就是想打工挣点钱给弟弟买点礼物，您也别自称老头，您还年轻着呢！”

　　“你可别骗我老头子，有什么困难你就跟我说，我也算是你半个爷爷，从小就看着你长大，你那爹妈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吗？哎，现在大爷也不年轻了啊！”

　　姜妗把最后一口饭巴拉到嘴里，“真没有的事，我爸妈对我挺好的。”

　　姜妗吃完了饭又拿起语文书，继续背课文，门卫大爷坐在门口的矮凳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没过一会儿，大爷就开始点头打瞌睡。

　　姜妗放下语文书，轻轻推了推大爷，“大爷，您别在这睡，去屋里睡，别再着凉了，我替您看着这里。”

　　屋内装饰很少，一张小小的单人床足够大爷睡觉了，大爷打了个哈欠，拎着小凳子回屋里睡觉了。

　　姜妗背完了课文又从一摞书中抽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没过一会，校门口走来两三个女生，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脸上的妆容肆意大胆，浓烈的烟熏妆高挑的眼线与清秀的小脸极其不相配，像是可爱的瓷娃娃被抹上了厚重的油彩，怪异，丑陋。

　　姜妗看见几人皱了皱眉，并不想理会。

　　几人是班级的刺头，老师不管，家长管不了，每天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玩手机，逃课旷课打架成了日常生活。

　　“婧灵姐，你看那不是姜妗吗？她怎么还没回家？”付静洁指了指坐在门口正在背书的姜妗。

　　被称为“婧灵姐”的人斜眼看了一下姜妗，“啧，好学生就是不一样啊，放假了还在学习呢，这才高二呢，你们说，要是高三是不是都得不吃饭不睡觉只学习啊？”

　　“可不是吗，姜大学子~”

　　姜妗攥紧衣角，恨不得将头埋在英语书里。

　　婧灵看见姜妗不理她们，心里有些不爽，她走过去踢了踢姜妗坐的凳子，挑衅的说道：“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吗？真以为自己多清高呢？”

　　姜妗抬头与婧灵对视，看见婧灵的烟熏妆在烈日下已经晒得脱妆，眼睫毛粘在脸颊上，眼线也晕染了，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让婧灵急了，她用力的踹了几下姜妗的凳子：“你他妈笑什么笑？好学生是吧？不知道你这个好学生能不能挨的起我一脚？”

　　“我笑你无知，笑你是蠢才，笑你化妆都化不明白！你说的‘不吃饭不睡觉只学习’那叫废寝忘食，你这么厉害不会连小学生都知道的词语都不知道吧？我当然经不起你的一脚，但你能经得起我出的一题吗？不能吧？别总是以自己为中心，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婧灵挑了挑眉，回头对着两位小姐妹喊道：“看看，看看，平常我说个话连屁都不敢放的学委，现在多厉害啊，油嘴滑舌的。”

　　后面的付静洁和虞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哈”一顿笑。

　　付静洁附在虞艺耳边小声的吐槽：“我操，你刚刚看见了没，精灵那妆都成什么样了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姜妗说她呢。”

　　付静洁和虞艺早就看不起婧灵了，私底下称她“精灵”。

　　婧灵转过头轻轻拍了两下姜妗的脸，“化妆化不明白？你教我化啊，大、才、子！”

　　话刚说完，“啪”的一声，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姜妗脸上，姜妗的眼镜被打飞，落在地上，眼镜片碎了一地，脸上的巴掌印红肿起来，尤其明显。

　　“哟，不好意思了，大才子，手滑了呢，你学习那么好，大度点，别介意行吗？”说完婧灵“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用脚踩着姜妗的眼镜。

　　姜妗捂着红肿的脸，手里的拳头暗自捏紧，婧灵还在笑，姜妗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婧灵脸上，“真不好意思，我也手滑了，你也不会介意的吧？”

　　婧灵被扇的愣了一瞬，原本玩弄的表情换上一副恶狠狠的嘴脸：“姜妗！！你他妈是不是傻逼啊？操|你妈的，今天老娘不打死你，老娘都他妈跟你姓！！”

　　付静洁和虞艺走到姜妗身边，三个人将姜妗围了起来，姜妗咬了咬牙，微微后退了一步，做出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就在这时，门卫大爷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搁屋里睡觉就听见你们在这喊，要进校就过来登记！”

　　婧灵“嘁”了一声，路过姜妗时趴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今天算你走运。”

　　婧灵、付静洁和虞艺登记后进校取走一些生活用品，离开时还给了姜妗一个大白眼。

　　大爷目送几人走远后，才关心的问姜妗：“哎哟哟，快让大爷看看这半边脸，这都肿了！那三个小姑娘真不是个东西！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呢？”

　　姜妗捡起眼镜，眼镜片碎了一个，另一个也堪堪的挂在镜框上，姜妗折起眼镜，揣进兜里。

　　“没事儿大爷，这个一会儿就消了，我也有错，我就不应该搭理她们。”

　　姜妗顿了一下，又捡起落在脚边的英语书，英语书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翻开的那页被踩的全是脚印，姜妗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在一摞书的最上面，一边抱起这一摞书，一边继续说：“大爷，我先回宿舍了，您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小姜妗慢点走啊！明天中午再来吃饭！”

　　姜妗抱着一摞书晃晃悠悠的回到四楼宿舍，宿舍收拾的很干净，姜妗将书放在空的床铺上，从小冰箱里拿出来一袋冰袋，放在脸上肿胀的位置消肿。

　　姜妗躺在床上轻叹一口气，又从旁边书桌上拿出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英语》，翻翻抽屉找出一只好用的黑笔，开始刷题。

　　写了五六页，姜妗把冰袋放回冰箱，又掏出手机翻找着招聘信息。

　　“奶茶店急招：前台一名，月薪2500，要求：18-40岁，口舌灵巧，记忆力好 。”

　　“位置：经古镇小南街36号”

　　“联系方式：135xxxxxxxx”

　　姜妗看了一下其他招聘信息，犹豫了一下点进奶茶店招聘，拨打了留下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喂？您好，请问是应聘吗？”

　　一道女声响起。

　　“是的。”

　　“您什么时候能上岗呢？您今年多大了？加下微信好吗？”

　　“明天就可以上岗了，今年18，高二，微信号就是我电话号码。”

　　“好的。”

　　说完，对面便先一步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姜妗的微信联系人多了个小红点，姜妗同意了好友申请。

　　老板头像是老板自己的大头照，微信昵称叫甜蜜奶茶店135xxxxxxxx，姜妗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老板发消息，姜妗主动出击发了两条问候消息。

　　-“老板你好，我叫姜妗。”

　　-“老板，我算是应聘成功了吗？『微笑脸.jpg』”

　　不久，老板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七点上班，六点下班，一周六天，你看可以吗？『询问脸.jpg』”

　　-“当然可以！『微笑脸.jpg』”

　　“噢耶！！”姜妗举着手机狂欢，一下扯到脸上没有完全消肿的伤口，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