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降》辞舟归宴

1、携光

　　是夜，A市的遍布霓虹被溶沱大雨笼罩着，幢幢长虹倒映在看天气预报的那个男人身旁的巨大落地窗上,这人也不开灯,就着手机屏幕的一点亮光，看了看屋内的摆设不禁呢喃，尽管过了七年，位置时时变化，但是这习惯可是一点都没变。

　　明明不是自己的地盘，他照样不紧不慢，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很快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只有长夜和自己知道，不过己经不重要了。

　　蹬一蹬一蹬…

　　皮鞋踩在瓷面地板上，尽管来人有意放轻了脚步，但江夺砚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从毯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看了看有些毛乱的毯面，伸脚理了理。

　　程延朝一手挎着湿了的外套，另一只手拢了拢被风雨吹乱了的头发.他头发较之前更长了，手指顺着头发向下理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碰到了被风吹得打结的头发，“嘶—”他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今天没带伞，从车里出来到公寓的几步，就被淋了个透，幸好走廊不长，很快就到了，他想，可以休息了。

　　“叮一滴，指纹确认无误，欢迎回家。”

　　门开了，感应灯随着程延朝的进入打开.照亮了程延朝身前的路，也照亮了映进他眼中的人。

　　那人应声转身，也许是氛围感使然，那人转到一半时，灯光恰好散落了整间屋子，也散落在立于落地窗前的人身上他一半映着灯光人间，另一半脸本应没于黑暗，却被程延朝带来的光照亮，灯光昏黄，显得那人似奔波千里，只为了他那风雪夜归人。

　　江夺砚微微眯眼，“欢迎回家”，程延朝扫了江夺砚一眼，只放下句稍等，就转身进去洗澡了，对莫名闯进来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想。

　　江夺砚：……被冷落了，但还是延哥身体重要这人以前可不会这么对待自己。

　　室内温凉.程延朝穿的随意，随手围了件浴袍就出来了，走到吧台才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一个人，出于礼貌，又倒了一杯，走过去“托地兰舌.74年的，还不错，试试？”

　　两人一站一坐，江夺砚倚在沙发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程延朝洛袍下露出的一双小腿又日又细，线条修长，他暗暗想这人身体曲绷时的样子一定很勾人，尽管脑内废料不断更新，但时面上还颇为正经的拿起酒杯，尝了一口。

　　毕竟他来可是有正经事的，江夺砚垂眸看着酒杯壁，随后又抬起头，这一抬头不要紧，要紧的是程延朝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两条长腿一抬一落的，绸缎的腰袍搭在大腿膝盖处.雪色和酒红色交杂在一起、不知道是雪色映了酒色，还是酒色衬了雪玉。

　　江夺矾呼吸一紧，不动声色地平复了一下。“谈个交易吧，大医生。我这个几个快死了的，只要你能治好任你开价。”

　　面上不动声色，冷静开口，江夺砚自己都佩服自己。“好说，只要钱到位，死人都能生白肉。”程延朝并不以为意，更何况他并不是盲目自大。

　　他出身中医世家，从小习药理通毒理，又进修西医。如今中西双通，能救能毒。如果这人是个老实人的话，那真真是华代再世。可偏偏这人能说会道，花言巧语。仗着自己一身本事，让人又气又畏，但是还得供着他。可惜了，生成了一个黑心医生。

　　江夺砚挑眉，打了个手势，程延朝看了一眼：“有气儿。”程延朝并不松口，他也不在乎单子是否能成，江寺砚又切了一次手势，程延朝将手势推出一笑：“老板真是大手笔，治一个人二亿六，治上几个，少说十个亿，还有追加，这单我接了。”

　　江寺砚又喝了口托地兰舌：“既然这样，认识一下吧，我是江夺砚。”

　　程延朝：“原来是江爷…既然江爷都登我门户了，想必是知道我是谁的。”

　　江夺砚向后一倚：“当然，鬼医程延朝，十七岁自立门户，从无败历，道上多少人等着献媚讨好呢。”

　　“江爷可真会说话，不恨是血洗反叛的人。”程延朝一点儿都不客气，风流合情的眸子带着笑意的扫过来。

　　江夺砚正想说点什么，灯却突然黑了，“哟，大医生你这公寓的维修检查不到位啊…可能是电闸的事，去看看吗？”

　　程延朝点头，起身走在前面带路。

　　……

　　对面天台上有人顶着风雨被绑了三个小时，许澜川终于忍不住了：“几位大哥，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有的是钱…知道A市那个搞房地产的吗？那个搞房地产的就是不才在下…”

　　本来许澜川还想说点什么，被为首的蒙面人骂了句闭嘴后就颈侧一痛，什么也不知道了。”废话，要不是为了要钱，谁会绑了你还扔边上扔那么长时间找虐…”

　　“费三，费五调稳，右三百、东45度、前缩75，准备开枪！”为首的男人快速下达指令。

　　“今天姓程的不死也得少半条命。他不是医毒双绝吗？让他自己救救自己吧，哈哈哈…”为首的男人笑的狰狞，他自认计划得十分周到，只要能弄死程延朝，一能大仇得报，二能得一笔巨款。

　　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废物，心想等过后再宰宰这只肥羊…又伸手抬起许澜心的脸，玩味得打量了一下：“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滋味怎么样…”

　　说到这儿，他想起来，若不是那个人下死令程延朝必死，他真想把程延朝这傻逼卖到一回宴去，程延朝长得风流多情，瞥你一眼或者是被他多看一会儿没人受得了。道上有的是人打听……

　　多少人想和这玩意儿夜夜风情呢，一准能卖个好价。他能得钱，程延朝就此沦落，日夜被人压着玩弄，每天都逃不掉屈辱的折磨，让他这么直接死了有什么好的？

　　活着折磨他，才大快人心。他低头看了看指针走向“费五，准备扫线”风雨太大了，埋没了“准备”费五只听到了扫线。

　　江夺砚正和程延朝往外走，似有所感的回头，多年身处黑暗与危险中，江寺砚早己养成了对危险感知的能力…

　　也许并不是能力，是本能，对危险感知的本能。他看到红线一扫而过，没多思考，快步走到程延朝身后，搂住对方的腰倒在沙发背下“卧倒！”程延朝本想调笑他：“想占我便宜啊。早说啊…”

　　话还没说完，连续扫射的子弹就落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

　　程延朝：……艹

　　程延朝多年穿梭在黑白灰三带之中，身手意识自然不差，他拿开江夺砚搭在自己腰侧的手，借着沙发的掩护，将地毯子掀开，一把拍在感应锁上，推开感应屏，自己拿了把远程狙击，又给江夺砚一把：“江爷，合作一把。这群废物也就几个人。我们各狙半点，我逆你正、公平公正公开。”

　　江寺砚拿了把狙7—A60：“没问题，你猜……这群废物是来杀谁的？”

　　程延朝翻身到窗右边墙角，闻言：“这还用说？肯定是江爷啊，我就是个穷治病的良心白衣，有什么好杀的。”

　　江寺规一笑，刚想说话，就听见程延朝对自己说：“别杀了，打穿了他的手臂骨节就行，想玩的话…和他好好玩玩。”

　　江寺砚：“行，大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照办就是。”

　　窗户在对方扫射的时候早就残破不堪了，他们一左一右，开枪，调焦。

　　“三、二、一…”程延朝倒数了三声，两枪齐响，四枪枪枪不落，全中。

　　江夺砚：“不自量力，四个废物也敢来。”

　　可以说是十分不屑了。“现在去捡人吗？”

　　程延朝头也不抬：“不用，再等四分二十七秒。”

　　江夺砚一听就明白了：那几个废物被击中一双手时后，由于惯性会问后、同时手背已经失去了撑扶的作用，他们只能爬着走，而越挣扎，手臂骨处流出血流得越快，也越疼。

　　而且看样子…延哥的子弹都经过“处理”

　　程延朝看了眼破烂一样的屋子：“老板，这客厅没法儿呆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客房休息一下。”

　　程延朝一点儿都不心疼，不就是砸了间客厅吗。毕竟他有的是钱，有的是房子，这处也不过只是歇脚的地方而已。

　　江夺砚听到后一点都不意外，虽然延哥多年不见，可是还是这样心地善良：“不碍事，有地方休息就很好了。对了，明天去看看打到的老鼠吗？”江夺砚根据程延朝的指引找到了客房，并在进去之前问了一句。

　　程延朝一点儿都不惊讶，“当然，乐意至极。”江夺砚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身进了门安排着明天的事。

作者有话说

　　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