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泯灭》月满棠

42、童年

　　我双眼发直地看向声波的来源，说话的也是一个初心者，金黄色的短发微微卷翘，贴在脸颊旁，给人感觉格外柔顺。
　　话音还未落，周围就传来了阵阵赞同的附和声。
　　正想着怎么控制住场面，人群中又有一个明显的声音传过来：“那个盗贼手里拿了不是普通的锈刀，是破甲短锥！一年才能出一把！”
　　顷刻之间，周围所有人沸腾了，整个南门草地沸腾了。
　　“我出五百万，你把它卖给我吧！”
　　“这种神器怎么直值五百万？我给七百万！”
　　“你们也太小气吧，这把起码一千万。”
　　……
　　最终，我和拜狱一脸莫名其妙地收了一千二百万，交出了那把我们以为只是普通锈刀的“破甲短锥”。
　　虽然机缘巧合地大赚了一笔，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一直以为那是拜狱异于常人的天赋，原来兴奋了半天竟然只是刀的问题……
　　本来决定在首都吃好晚饭再回克魔岛，但等我们走回城中，天已经几乎全黑了。空气中透着微凉的寒意，我不自觉地把领子往上拉了拉，转头看向拜狱：“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他点点头。
　　刚准备把钱交给卡普拉传送人员，身后就传来了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是下午那个初心者：“等等！你们！”
　　我和拜狱不约而同转过身，初心者看上去像是跑了很久，有几簇刘海被额头上的汗水黏住，却依旧精神焕发脸色红润。
　　拜狱挑了挑眉，问道：“有什么事么？”
　　“我只是觉得你们推销武器的方法很特别。”
　　“所以？”
　　“我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我托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初心者，我们刚刚大赚一笔他就贴上来，这难免让人认为他有别的什么意思，所以我警惕地回答他：“我们不是本地人，我只是陪朋友来这里打些材料，短期之内不会再回来了。”
　　但他似乎还是没死心，继续死缠烂打：“那也没关系，我从出生以来就住在这里，一直以来都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也能让我好好想想应该转成什么职业。你们介不介意我一起去你们的故乡？”
　　“我们住在克魔岛，那里没有一转职业的转职场所，而且路也比较远，我觉得不适合你过去。”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希望下次如果有机会再见面。”
　　我们和他点头道别后立刻传回了克魔岛。
　　而还没到家，门口的一幕却让我瞬间傻了眼——
　　一个看上去和我年龄相近银发女孩正蹲在海滩上，像是在等谁。我慢慢走近，她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我，并且露出了惊诧又欣喜的表情。我非常疑惑，又往前走了两步，却极其失望地发现一个事实——女孩注视的人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拜狱。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将我淹没：“哥哥！”我应声捂住耳朵，后半句话还是字字清晰，“我终于找到你了！”

　　二十分钟后，我、拜狱和未知姓名的银发女孩相对坐在海滩边的小屋里，耳边海浪的扑打声隐隐约约，烟火的光彩明明灭灭。
　　“你先暂停一下，让我理一理思路。”我看着银发女孩，眯起一只眼睛，“你叫薇拉，是拜狱的妹妹，走散之后因为要找拜狱，所以几乎环游了大半个世界后找到这里……拜狱，这就是你不对了，妹妹走丢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甚至都没跟我提过你有个妹妹的事情？”
　　“她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看，没我在身边都转职成盗贼了。”拜狱乜斜着薇拉。
　　“哥，你不要生气了嘛，擅作主张是我不对，但你现在不也是盗贼么？”
　　“我和你不一样。”拜狱的怒意已经有些克制不住，“谁家女孩子好好的会去做盗贼？转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转这种没前途的职业？”
　　“哥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会有人说自己的职业没前途？你放心，盗贼是正当职业，偷窃也是正当技能，没人会说我们的。”
　　“你这么想，别人不会。如果偷东西真的那么光明正大，我和天翼现在也不用在这个荒岛上哪里也去不了了。”
　　“可我们就这么穿着盗贼制服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见到我们就躲开，不是么？况且如果不是偷了大半个王国，我哪有钱吃饭，哪来力气找到你？还有还有，你不要跟我说你这个盗贼一次钱也没有偷过，我可不信。”说着，薇拉眯起她那双上挑的狐狸眼，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特别好笑，就像用力挤出来的怪腔一样。
　　“那是以前，我们已经在找别的谋生方法了。”
　　“哈，那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教育我……”
　　“薇拉！”拜狱打断她，“你什么时候那么不听话了？”
　　“我不听话？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正直，这些话说起来好听，等到真的活不下去了谁还会记得？”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我想要劝阻，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扫来的两道眼刀击中。我忍无可忍，只好站起身帮他们倒水，让他们有体力继续吵下去。

　　又是一个小时后，薇拉一手拿着鸡腿，一手用叉子叉起一块普隆德拉野猪肉，满嘴都是残留的香料。拜狱坐在对面扶着额头，而我早已被石化，一动不动地看着狼吞虎咽的薇拉。
　　难道薇拉的偷窃术和拜狱的偷窃术是两个技能？

　　时间的长河蜿蜒而下，五年不过转眼。
　　薇拉早就离开我们独自闯荡，一直写信联络，偶尔才会见次面；我转职成了服事，准备武道家的方向发展。而拜狱尽管依旧是盗贼，实力却比五年前强了不止一点点，甚至已经足够二转，但每次当我问起他为什么不肯转职时，他总是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理由搪塞过去，这件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认识拜狱六年，从第一次见面他几乎恨得要打我，到现在两人成为亲如手足的兄弟，彼此间互相了解的程度不亚于父母对子女，我的人生就像陀螺一样围着拜狱转，好像生命里只剩下他一个我比较重视的人。
　　但也不能完全那么说。还是初心者的时候提着厚刃剑去波利岛砍波利，在那里碰到了曾经在首都见过的金发少年，一直以为他是有目的地接近我，可有时第一印象和人的第六感并没有那么准确。他就是后来给我很大帮助的魔法师——狄犽。
　　还有就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薇拉，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个白皙粉嫩的小精灵，加上银白的长发和活泼的性格，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误入凡尘的天使。而最近一次碰面她已脱胎换骨，皮肤被晒成黝黑却非常健康的颜色，偷窃技术早已炉火纯青，让人看到她就能联想到到处捣乱的小恶魔。

　　自从三年前转职成服事，我和拜狱住在克魔岛的时间就立刻少了很多，大多数时间会在外面打怪修炼，一出城就是几周甚至几个月，就算回来了也不会休息太久。两人一起把魔物掉落的装备精练后再卖掉，也赚了不少钱。
　　这段时间在斐扬的僵尸洞修炼，这里的地形和魔物分布有些诡异，第一次过来我在一楼，拜狱去了二楼。一楼魔物多，普遍较弱，唯独几个点魔物聚集，有些难应对；二楼则相反，魔物少去强大，一个人打起来很吃力，并且容易受伤。我因为受不了大量高敏捷吸血蝙蝠的追杀瞬移出来，拜狱被邪骸弓箭手偷袭，中了一箭，也用蝴蝶翅膀回了城。
　　但即使之后几次都一起行动，互相照应，没碰到什么危险，我们还是不敢上三楼，因为听说三楼有五只九尾狐，一转职业基本打不过，妖道的必杀技也顶不住。但这一次，仗着拜狱超出一转职业的实力，我们还是上去了，幸运的是，一路上没有碰到成群结队的僵尸妖道，落单的也被我们轻易斩杀，更幸运的是，我们还在转角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九尾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