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泯灭》月满棠

18、小巴

　　我把头埋的很低，始终不敢抬起来。
　　无伤见状，立即走到那男人面前以引开他的视线，摆出老大的架势道：“谁敢在这里闹事？”
　　我这才半遮半掩的把头转过去——
　　“不好意思，不过我必须打扰一下，无伤。”
　　说话的男人一身刺客打扮，黑色的头发微微卷起，语气阴冷如千年寒冰，不是别人，正是在普隆德拉与拜狱打赌的刺客，而他手中的拳刃，此刻已经抵在了庄家的咽喉处。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他找不到我，自然已经红了眼。
　　我连忙把头转回去，而整个赌场只有我是背对着他们的，显得格外惹眼。
　　我的心正狂跳不止，无伤突然道：“轩傲，你这样摆明了是不想让我做生意。”
　　“我会赔偿你，但这个人我找定了，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笑话！我克魔岛每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我怎么知道你要找的人是哪个。”
　　“既然阁下不知道，我只能亲自找了。”
　　看他的样子，他不找到我必定不会罢休。如果我现在站出去，那拜狱就输了，他从此再也不是第一刺客，我金字塔一夜的仇就算报了……可眼前的刺客看上去比拜狱更加没有人性，如果让他当了第一刺客，那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正纠结于接下来该怎么做，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从赌场门口走了进来。他的声音，足以震慑所有在场的人：
　　“拜狱在此！轩傲，你要找人就直接找我！”
　　原本就安静至极的众人，现在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期待着他们的较量。

　　我在朱诺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拜狱在飞空艇上露了脸，但没人认出来，后来拜狱给狄犽送天地树果实的时候，蓝染也没有认出来，于是就问了狄犽。狄犽回答我除了刺客公会的少部分刺客和侍从见过拜狱以外，几乎没人见过他。我又问怎么会这样，他说：因为看见拜狱的人，已经全都没有命了。
　　而此刻拜狱竟公然露出他的真面目，目的只是为了一个赌局。
　　但仔细斟酌这个赌局，它影响着第一刺客的最终归属，不能说是不重要的。

　　正想着，轩傲已经站在了拜狱面前，我甚至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过去的。
　　我把头埋在黑压压的人群后面，越埋越低，只露出一只眼睛来。
　　“你终于肯出现了。”轩傲用拳刃指着拜狱，“一个月期限已过，为了找你那男宠，我都到这里来了，你还不肯认输？”
　　我向后退了一步，他刚才叫我……男宠？
　　“我会认输，不过那个牧师和我。”拜狱顿了顿，继续道：“没有关系。”
　　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我遏制不住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却被无伤拉住了。我看向他，他对我摇摇头。
　　但我没有理会，一下冲出人群，忿忿的对着拜狱大吼：“拜狱你个烂人！你给我记住！”
　　我想告诉他，你可以糟蹋我，蹂躏我。但你不能践踏我的自尊。
　　拜狱转过头，眯起紫色的瞳孔，朝我淡淡一笑：“我和你，真的没有关系。”
　　紧紧纠起的眉头突然松了下来，刚才的怒气也在顷刻之间化成一种无以名状的情感——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我慢慢向后退去，拜狱转向轩傲继续道：“不过第一刺客都有信物‘混沌密刃’在手……”
　　轩傲打断他：“那还不简单，我杀了你，信物自然就到手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两人迅速消失在发乐斯赌场。所有人一涌而出，我也随着人流往外走。

　　克魔岛的海滩上，风吹动着巨大的椰树叶，天空随着烟火的绽放与消逝忽明忽暗。
　　拜狱和轩傲面对面站着，良久，没有人先出手。
　　高手过招，谁先出手，谁就是输了。
　　除非一招毙命。
　　处处透露着肃杀之气。
　　风声猎猎作响，但也只剩下风的声音。
　　突然，轩傲极深的黑色瞳孔用力一眯，已然率先冲了出去。
　　明晃晃的刺杀拳刃扎的人们睁不开眼，却依旧没有人愿意错过这场百年难遇的好戏。
　　“噌噌噌——”短短一瞬间，拳刃与短剑已经摩擦了不下十次——我只能根据声音来判断出手次数，因为他们的速度快到无法用肉眼看清。
　　而拜狱的短剑与轩傲的巨大拳刃比起来，似乎根本不堪一击。
　　但他全都挡了下来。
　　而我觉得他已经非常勉强。
　　毕竟是盗贼与顶级刺客间的战斗，就算拜狱曾是叱咤整片大陆的第一刺客，如今仍然如此力不从心。
　　果然，没过多久拜狱左手的短剑便飞了出去，直插在椰树粗壮的树干上。
　　所有人倒抽一口气，目瞪口呆。
　　但轩傲却说：“你有伤在身，改日再战。”说罢，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拜狱也不例外。
　　只是他错愕之后，即刻又恢复了原本淡漠的神色。

　　不管有没有受伤，第一刺客拜狱，今天终于败在了轩傲手上。

　　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完全没有丝毫的喜悦和快感。
　　我不断在心里重复着，拜狱输了，拜狱输了……我要对着拜狱大笑，狠狠的笑……
　　但我做不到。
　　拜狱没有往人群中看一眼，拔出短剑后也一同消失了。

　　回家路上，我满心的愤恨与怒火难以释放，无伤又在我耳边很不知趣的问：“喂，天翼，你和拜狱真的有那关系？”
　　我不爽的浑身发抖，回头朝着他语无伦次的怒吼：“没有没有没有！！拜狱不也说了么，他和我没有关系！我和那个变态怎么可能有关系！！”
　　怨念的回到家，摔门而入，看到桌子上那颗不能用又不能吃的宠物蛋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于是一把抄起包里的链锤准备出去杀怪。可拿锤的幅度太大，链锤硬是把桌上好端端的宠物蛋推了下去。
　　我看着落到地上的宠物蛋，拿着链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随着“嘭——”的一声，光滑如丝的宠物蛋上裂开了一道缝，并且越来越大。
　　我心下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链锤，蹲下去捡起破裂的宠物蛋。
　　而就在我抱起它的那一刻，蛋壳却倏的掉下一小块，随即伸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天啊！它竟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这么出来了？
　　我彻底的愣在那里，脑中不断它出来之后的样子——当然都是我的幻想。
　　它棕色的小爪子在空中不停的挥舞着，蛋壳又随之落下几块。
　　很快的，小东西的两个爪子和一个尖尖的脑袋都伸了出来，其中一只爪子上还握着一把小镰刀，脖子上一圈柔软的淡黄色细毛煞是可爱。而它的头顶又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撞了几次都没能出来。小东西明显急了，随着蛋壳滚了几圈。见还是不能出来，用小镰刀戳了几下地，猛的一顶，出来的竟是两只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山羊角。
　　我看的目瞪口呆，小东西已经趁我呆滞的时候破壳而出。
　　脑中突然浮现出拜狱在朱诺城留给我的那袋满满的金币……
　　“是小巴风特碍…”
　　耳边突然想起无伤的声音，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无伤眯起一只眼睛，慢慢向我靠近。我抱着小巴风特往后缩了缩，极不舒服的吞了口唾沫。无伤继续向我逼近：“你说，你和拜狱真的没关系？”
　　我怔了怔，喃喃道：“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全天下有胆子在巴风特眼皮底下抓宠物的，除了拜狱，大概没有第二个人。”无伤的语气特别神秘，但我听上去实在是欠扁，欠扁，欠扁。
　　“说不定他只是顺便抓了，又顺便放在我家门口呢。”
　　“切，他怎么不放到我的城堡门口，非要放在你这个破茅屋门口？”
　　“你……我怎么知道！”
　　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里已经默认了，这只小巴风特是拜狱抓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