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谋》小窄肩

8、重生

　　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那么陌生而神秘，死后会是身前累福上到天堂永享安泰，还是造孽为恶下了地狱万劫不复，是余愿未了地成了游魂野鬼流连人间，或是灰飞烟灭成一缕了无牵挂的尘埃，会不会踩过栽满彼岸花的生死路发誓不再回头，会不会有奈何桥上年老的神祇端上一碗忘情水从此了却前尘往事。
　　至少江城子没能经历到这些隽永的人类臆想，在他的印象里，死亡也就是一瞬间的触感，卡车飞驰而来，甚至没能像电影里一般看到自己的尸体，一瞬间就是电光流火，然后是天空，云朵，飞鸟，苍穹，星空，似乎瞬间穿梭过了天空宇宙，又倏地坠落到了什么地方，悄静无声，漆黑一片，或者说再没有了感官，他突然很绝望，为什么在毫无视听毫无触感的世界里他还能这样思考下去，没有身躯没有存在，难道就是这样漫无尽头的在寂寞里不生不灭？
　　嗡……嗡……江城子感觉这个世界突然有了异样，他不明白这是用什么感观所感知到的，像是电流，波谱，各种意象逐渐浮现，像是一个刚刚启动的机器，各种机制牵连互制，分工运作。
　　一连好些天，这个世界多半是运作状态，偶尔也会恢复一片安寂的状态，这时候江城子总是感到很虚弱，奄奄一息。这个世界里不分昼夜，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江城子突然听到，不，也许只能说是“感受到”久违的人声。
　　“喂~”
　　“陆离啊，妈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一切都好吧”
　　“照旧吧”
　　……
　　江城子分明能分辨出这是一通陆离和他母亲的电话，他突然回想起车祸的一瞬间自己正拨通了陆离的电话，然后看到了天空，云朵，飞鸟，苍穹，星空，宇宙，江城子大胆地如是假设：“我变成了一束信号，在车祸的一瞬间随着电磁波在天地间穿梭了一遭，着陆在陆离的手机里。”
　　江城子很想把这件事告诉陆离，起初他无能为力，他连自己是一种什么存在都不了解。渐渐，它尝试着让自己模仿出陆离和母亲通电话时自己感知到的信号，当他勉强能通过手机听筒表达出“陆离”二字的时候，陆离被吓了半死。
　　借助之前了解到的传感器知识，江城子渐渐熟悉了这个世界的意象构成，信号，频率，电流，这些身前触摸不及的的概念慢慢具象起来，江城子一时间还不能把一切理解的很透彻，暂时只是摸清了一部分词汇的脉冲编码到声音信号的转化。

　　“现在的时间是深夜23：45，这里是调频111.1，欢迎收听 ‘晚安K市’节目，我是主持人姚曳。”桌上摆着一个小收音机，一个好听的女声播放着夜间节目。
　　“陆离，我希望你开收音机是为了接收更多的声音信号，一来收音机永远不会累，二来电台的播音员都会有标准的普通话。”扬声器里传出不扬不抑的声调。
　　“第二件事是如果你要让我听到你的声音，请你把手机设到‘录音’，否则我无法接受到你的任何信息。”
　　“第三件希望拜托你的事，是请保持手机一直有电的状态，每次手机没电的时候我都会感到很虚弱。并且尽量不要关机，我会失去感官，这样的感觉特别不好，我生怕也许突然什么时候我就消失了”
　　“好”陆离只是怔怔地看着桌上手机的扬声器，他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手机里现在住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分明死在车祸里的人。
　　昨晚，这个扬声器里那个机械的声音是那么费劲的想诠释自己就是江城子，而陆离是那么不可思议于死而复生的说法 ，他扯烂了一张又一张的纸，但是江城子把身前的那些枝尾末节的事都细细说了出来，陆离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怪异的声音的操纵者应该就是江城子没错。
　　“以前我也是个唯物主义者，而现在，我更相信，我还能继续留在这个世上，肯定是冥冥中有注定……”没有感情的声音让句子变得更神秘。
　　“注定什么？”
　　“注定，我还要完成我未了的心愿……”

作者有话说

　　要考试要学生会总是好忙没时间更新，我惭愧。
我终于忍不住让江城子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