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jito》于苏木

31、第三十一章 回忆

　　“哟，竟然还是个男孩，哈哈哈哈哈哈。”一道由烟酒混合而成的沙哑声音从房门内传出，变态感与这片灯红酒绿的世界可谓说是完美融合。
　　男孩厌恶地皱起了眉，第三次抬起手臂看时间，背后还有父亲与他的口中所谓的“生意人”放肆大笑的声音。
　　他想回家了……这地方令他感到极度不适。他爸说是带他来见见世面，看看商业世界是怎样的，他满怀激动与期待前往，特地穿上只有在重大晚会才会穿的西装，细心整理了每一根发丝，期待看见电视与他人口中的令人振奋，弱肉强食的商业帝国，结果……最后来到的却是这种鬼地方。
　　自己的□□在这片肮脏的世界也逐渐染上各种肮脏的东西。
　　这与姜煜对于商业的认知完全不同，他也有充足的理由证明他爸是骗他的，毕竟这也不是他爸初犯了。
　　但如果商业的世界真是这般场景，他死都不会来沾上一星半点。
　　脏，真脏。
　　年幼的姜煜这样想着。
　　他永远理解不了他爸为什么总喜欢捉弄他，每次好不容易信任他一次，他有一次次违背自己的期待。
　　他总感觉他爸把他当成了一条狗，玩弄自己，但又要求自己必须每时每刻听从主人的命令。
　　恶心……太恶心。
　　姜煜有些烦躁地捏着鼻梁骨，做了几秒钟的心理斗争，最终还是决定要离开，毕竟在这里呆着不会带给他任何好处。
　　刚抬腿，门内就传来一阵悲伤与恐惧杂糅的哽咽声：“求你们，别…不要过来……别过来，求求你们……”
　　声音实在是太过可怜，姜煜听得心里一紧，往前的脚步停了下来，往后小移了半步，耳朵缓慢靠向一旁的门。
　　首当其冲的就是各种男人各种恶心的□□，调戏人的，令人恶心的句子，衣服撕裂的声音，要很仔细，很仔细，才能听见一阵阵令人绝望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哭喊着：“不要……不要…为什么…求你们，求你们不要……我不要钱了，真的不要……放过我……好不好……”
　　姜煜瞳孔微缩，结合这些声音，这个场所，他丝毫不费力地猜出了房间内正在发生的事情。
　　房内的声音还在继续，姜煜几乎是没有思考，直接抡起了地上的酒瓶，想要打开房门，但那一瞬间理智又涌上了大脑，握紧把手的泛白关节松弛了下来。
　　自己…应该管吗？
　　或许这是这个地方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这世界或许每时每刻也都有这样的事情上演，自己真的应该去干涉吗？而且，自己能负得起责任吗？
　　……
　　靠！想这干嘛？
　　管！
　　姜煜“嘭”的一声用长腿踢开了门。
　　没等那几个男人扭过头，他” 嘭！“的一声用酒瓶砸倒了站在最中间的男人，没有犹豫。
　　”你他妈谁！！？“一个裸着下半身的男人发出暴怒的声音。
　　姜煜瞧都没瞧他一下，”嘭咚！“清脆一声，问问题的男人抱着脑袋跪倒在地上了，发出几声闷响。
　　一群畜生！
　　姜煜卷起袖口，抓起地上歪七扭八的空酒瓶就是一顿乱杂。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自己是小说漫画中的男主角一样，为拯救女主角而不顾一切。
　　他用余光撇到了一团蜷缩在沙发的瘦小人影，那人在颤抖着，头埋在自己的双臂里，姜煜的呼吸乱了，眼角红了起来，愤怒与痛苦使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绪，迫使他手里拿着的酒瓶毫无负罪感的向下砸去，一次一次，用尽力气，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解放痛苦。
　　几个身躯巨大男人没有力气再站起。
　　姜煜大喘气着，带着血迹的指尖微微颤抖，看向躺在地上的几摊肥肉，冷
　　汗顺着睫毛滑进了他的眼睛，一瞬间刺醒了他，这时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恐惧在一瞬间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啪嗒”，
　　一滴血落在了地板上，在一片黑暗中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种莫名想哭的冲动。
　　姜煜竭力控制住自己无措的心跳，动作缓慢地放下手中破碎的，映射着暗红色光的玻璃碎片，像制作动画一样，一帧一帧地走向血泊，再一帧一帧地蹲下，一个个的去测几个人的鼻息。
　　……
　　还好…
　　都活着……都活着
　　姜煜的双腿有些发软，但他还是用手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脑海瞬间出现了缩成一团的影子。
　　隐忍的呼吸声这时才透过耳膜从沙发上传来，姜煜瞳孔紧缩，不太连贯地小跑到沙发边。
　　是姜煜从未想象过的画面，这个人背对着他，白衣已经被四分五裂，露出大片的皮肤，身体红的不成样子。
　　长发被汗浸透了，贴着皮肤上，呼吸在不停颤抖，好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痛苦。
　　一只濒临死亡而蜷缩在地的蝴蝶。
　　姜煜想伸手触碰他，但又害怕伤了对方，于是只好脱下了外套，轻盖在这个人的身上。
　　反而到了这个时候，姜煜有些不敢了，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害怕，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一些什么情绪。
　　但呆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把自己的手一根根擦干净，一咬牙，闭着眼睛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了。
　　意外的轻，轻到姜煜怀疑自己是否在抱着一个人，
　　明明记得在沙发上的身影不矮啊，怎么会轻成这样？
　　他脑袋一热，往怀里看了一眼……
　　姜煜抱着人的手臂轻微一抖，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差点就这样木在原地。
　　长得……真好看。
　　竟然，还是个男生。
　　姜煜一眼就看清这是一个男生，明明留着头长发，明明骨架完全不似一个男生，可他就是看出来了，或许不是靠脸吧，靠得只是一种感觉。
　　男生的身子还是在颤抖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姜煜轻叹一口气，拍着对方的背，轻声说着：
　　“没事了，没事了，坏人都走了，有我在，别怕，别怕……”
　　怀中的人明显呼吸缓和了许多，就在这时，姜煜的斜对面出现一个人，大概是调酒师，背对着他在仓库里拿酒，时不时看一下酒上的标签。
　　“咳，你好。”姜煜有些生硬地打了声招呼。
　　“啊！嗯？怎么了！？“调酒师手一抖，有些惊讶地转过身，酒差点摔到地上。
　　没等姜煜回复，对方就迅速放下酒，惊呼一声道：”天啊！你怀里抱着的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不会是那个刚刚进去的小朋友吧！“
　　”我不知道他是谁。“姜煜回道，”你能先告诉我哪里有床吗，他需要休息。“
　　”哦哦哦，好的，跟我来吧。“调酒师走到姜煜前面，给他带路。
　　房间所在的地方在吧台右手边，需要经过主厅，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得经过众多人群才能抵达，包括姜煜的爸爸那群人。
　　姜煜紧紧抱住怀中人，有些刻意的把脸扭向左边，他不想让他爸看见。调酒师挺多话的，他边走边问姜煜要不要直接把人交给他来照顾，又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要报警啥的。
　　姜煜没什么心思回答，只是回答着几个单音节：“不用，不清楚，不。”
　　调酒师也不傻，听出了姜煜不愿意与他交流，他自然就没再说话了。
　　到了房间，姜煜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爸应该没看到他，少了很多麻烦。
　　调酒师没开灯，只是走到床边把一旁的窗户给开了一个小小的缝，又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轻声对姜煜说：
　　“那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你等会儿可以给她换一下衣服，可能会太大，但能套上就行，她这样太冷了。“
　　姜煜挺感激地点点头：”谢谢。“
　　”不用不用。“调酒师摆摆手，走出房间，边走边说着：”害，真是个可怜孩子。“
　　姜煜把轻轻放在了床上，看着对方被汗水浸湿的侧脸，心底竟是说不清的难过。
　　他用指尖抚走了贴在他脸上和身上的发丝，轻微的像在触碰一件脆弱的瓷器，指腹触碰到肌肤的一瞬间，男生的呼吸竟再次剧烈起来，喉咙里发出难以自禁的呻吟：“呃……啊…”
　　姜煜动作一震，飞快收回了手，可男生却比他更加快速地拉住了他的指尖，声音沙哑着说：
　　“别走……能不能陪陪我，我…好难受。”
　　声音很轻，几乎是无力的，但在姜煜耳边却像是炸开了一样，把他炸得大脑一片空白。
　　姜煜从未体会过这种情绪，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可心却跳动得如此剧烈，使他无所适从，只能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好……”
　　姜煜同他躺在一张狭小的床上，对方闭着双眼，夜色笼罩，月光半掩着，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看出他的睫毛很长，很像平常他陪妈妈逛街时橱窗里摆着的精致洋娃娃，但又不太像，姜煜感觉他更好看。
　　对方好像很难受，额头上不停冒着虚汗，并且想要伸手去抓床单。
　　但……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手。
　　男生猛地睁开双眼。
　　云层被风猛地吹动，月亮露了出来，光线直直地照在床上。
　　……
　　”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