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打架 你儿子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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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大小子打架，最不知道轻重。店员过来拉了几下，没拉开，直接报了警。没一会儿，打架的这群人就都被拎到了派出所里。
江怀远坐在角落里拧着眉头，周鹿洋面无表情。两个人脸上虽然有些青紫，但也还看得过去。对面那三个人就比较惨了，骂人的头儿被砸伤了眉骨，另外两个一个顶着个乌青的眼圈，另一个瘸着腿。
十八中本来就不怎么好，隔壁又是个职高，打架的事情多了去了，警察都腻味了。他没空听他们谁对谁错，熟门熟路地让请家长。
请家长啊，坐在对面的人咧嘴，恶意满满地威胁道：“怎么办啊周鹿洋？你只有给你妈烧纸了。”
对面刚说道“烧纸”，江怀远就猛地拉住周鹿洋。谁知道周鹿洋像是野牛，直接甩脱江怀远就扑过去，一副要打死人的模样。
“干什么呢！在派出所还想打架？！”警察一把捞住周鹿洋。
“警察同志你看，根本就是他单方面殴打我！对我施暴！”
“余加威，有本事你就给我等着，看我把你……”
——“把他怎么样！”玻璃门“砰”一下子被推开，走进来的女士穿着蓝色衬衣配西装裙，脚下的高跟鞋一步一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要把他怎么样？！警察同志，在派出所都可以威胁人的？以后让我怎么放心我儿子的人身安全？”
靠山来了，余加威的背又廷起来，“妈，你看他给我打的。”
余母眼睛一横，立刻道：“警察同志，我要带我儿子去验伤！这要是轻伤，就是刑事案件！可是要赔偿和拘留的！”
余母这一看就是专业人士，江怀远有些着急，周女士怎么这么慢。
周女士没来，周鹿洋的后妈唐可心先到了。
唐可心就是开水果摊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光是听见派出所都已经吓掉了一半胆子，这时候听说还要赔偿她更是软了脚，不停地点头哈腰赔礼道歉。
余加威不依，执意要去鉴赏。她急得脸红了又白，红绿灯似地变了好几个颜色后青着张脸转身一巴掌扇在周鹿洋脸上：“你白吃白喝我的不算，还天天给我惹事是不是？！快给人家道歉！”
“那个，余加威妈妈啊，您别生气，我这就让小杂——小崽子给您跪下道歉，您看行吗？”
“还不快给人家磕头赔罪！”
周鹿洋梗着脖子不说话，她就踢周鹿洋的膝盖窝。她是没省力气的，一下一下江怀远听得都疼。
“阿姨，您搞错了……”
“你他妈谁啊你？有他妈你说话的份？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就是认识了你这种臭垃圾才打人的吧？！都怪你，你他妈给我赔钱！”说着又是劈头盖脸一顿脏话输出，唐可心的水果摊三教九流的人都来，她骂起人来简直又臭又脏。
等输出完了，她又“呜呜呜”地哭起来，对着周鹿洋拳打脚踢。眼看着周鹿洋被锤了好几拳，江怀远忍不住要去推开她。
“不说这是个派出所，还以为是在菜市场呢！”周女士穿着黑色镶珍珠的无袖连衣裙，挎着棕色的小皮包走了进来，“警察同志，这殴打未成年人，你不管管？”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这也拉不住啊！”
周女士没跟他纠缠，找了个椅子坐下，和江怀远相似的杏眼在几个人脸上一过，心里就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把左手往右手上面一搭，“你们谁先动的手？”
江怀远嗖地站过去，答道：“他们！就是余加威动的手！”
“他的伤谁打的？”
“我……”话音刚落，江怀远就感觉到周女士身上的杀气，“我当时太害怕了，就拿书包砸、挡了一下。”
“现在的小孩子，真娇气！擦破点皮就哭天喊地的，没出息！”周女士“小声”说了句，站起来总结道：“行了，这就是他们搞校园霸凌，人家还手了！没什么大事，两边都有错，带着孩子回家吧！”
唐可心满脸茫然，不知道自己两个眼珠子应该看谁。
余加威的母亲不干了，什么啊，就这么被打发了？！她刚要说话，周女士又开口道：“咱们都是做家长的，高中生打架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要不干，那可以，我连律师都带过来了，也不怕你！反正店里还有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顺着周女士带着鸽子蛋的手看过去，门外站着两位西装革履的绅士。他们背后还有唐女士的小黑车座驾。
见众人都没说话了，周女士挥挥手，“没事就散了吧，江怀远，你跟我走！”
上车——还没上车，周女士就揪着江怀远的耳朵拧了半圈，“行啊你，都会打架了！还能进派出所了！真长本事啊江怀远，你不嫌丢人呐？”
“不是、不是，您听我说。”江怀远费了老大劲把周女士的手拿下来，“我和我朋友好好在肯德基看书呢，对方突然上来。”
“那些人骂得特别难听、是真往我朋友心窝子戳——”看周女士没什么表情，江怀远卖力道：“我朋友特别努力，他妈妈走得早，现在爸爸娶了新老婆，结果对他——你也看见了，你说那些人骂他亲妈、还要打他，他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你能耐了，都能替人出头了！还会给人开瓢了！”
“不是，妈，这真的是误会。谁想到那个水壶就砸他脸上了呢？而且我朋友真的很惨，家里的人还污蔑他偷东西，让他在学校里呆不下去，就这样了他还自强不息，每天都在认真学习。”
瞄到周女士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江怀远又说：“他爸妈不给他钱吃饭，你说那么大的人每天就吃两口素面能顶什么用啊？他真的很辛苦，你儿子我这是做好事呢。”
江怀远本意是帮周鹿洋卖卖惨的，哪知道自己越说越心酸，眼眶都红了。
惨——是挺惨的，周女士看自己儿子这副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模样叹了口气，“做好事也要讲方法，你这样的一去就带人打架，就叫做好事了？！”
“我知道了嘛。”江怀远想起另外一件事，试探道：“对了，妈，我能不能请个家教？”
“家教？教什么的？”
“就是高三补习……”
“你？高三补习？要复读？”自家儿子这心虚的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别是来骗钱的吧？
“我、就是先学一下，看看能不能学好。能学好我就考虑退学重考。”江怀远握拳，“我想考N大！”
周女士：……
“你要钱就要钱，骗我做什么！”周女士从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塞进江怀远手里，“咱们家条件不怎么样，妈妈只剩这点钱了，省点花，知道吗？”
“知道了。”江怀远毫无诚意地应道。
从3岁起周女士就时常跟江怀远叨念“家里没钱了”、“爸爸妈妈工资不高”、“妈妈只有这点钱了”、“我们的钱只能吃这么点饭”，那时候江怀远小、不懂，以为自己家里真的没钱，从小就又财迷又扣搜，在外面买个一块钱的零食都要犹豫半天，回家被爸妈发现还会乖乖认错。
就连写个作文，别人写“我以后要当科学家”、“我以后要当宇航员”，江怀远写的是：我以后要当有钱人，让爸爸妈妈有饭吃。
现在嘛……江怀远看了眼周女士的名牌包不说话。
*
周鹿洋盘腿坐在黑屋子里面，周兴让他跪着反思，只是门一关他就坐了下来。他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肿了。
周兴还真能下狠手。
他侧耳听着外面三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别人那是一家，他算什么。没关系的，周鹿洋安慰自己，只用再忍一年，就一年就好了。
门外不知道在说什么，唐可心的笑了起来。没过两秒，周兴的沉重的脚步声又传过来。周鹿洋撑着身子，跪在地上。
周兴拉开门，见周鹿洋好好跪着他“哼”了声，“给我滚过来！”
周鹿洋面无表情帝跟在他后面。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周兴厉声质问，他身边坐着唐可心，还有抱着碗边吃饭边看热闹的唐耀华。
周鹿洋像聚光灯下的小丑。
“知道了。”周鹿洋早都习惯了这个套路，与其和周兴辩论，不如乖乖认错。
“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我错在不该打架。”
周兴还没说话，唐可心先说道：“别骂孩子了，他也不想进派出所的，让他吃饭吧。”
“吃饭？！”周兴抬高了声音，“他也配吃饭？！都进派出所了还吃什么饭，让他吃牢饭吧！反省半天就反省了个这个？！！我们花钱供他读书，就供出了这个结果？！打架都打到派出所去了！”
周兴越想越气，站起身一脚踢在周鹿洋身上，“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你还有脸了？！！”
“我看你也不要读书了！你……”
周鹿洋猛地抬头。
“还瞪我？！你他妈还敢瞪你老子了？怎么？你要打我？！”周兴被周鹿洋杀人的目光吓得抖了抖，回过神一股怒火从他心里冲上头，他抬手对周鹿洋脑袋就是几巴掌，又用穿着拖鞋的脚去踹，嘴里骂骂咧咧：“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还敢打你老子了！你看不起我是吧，有本事你把我杀了！我他妈给你脸了……”
这边周兴涨红着脸，越打越兴奋。仿佛自己这么多年的憋屈都在周鹿洋身上找回来了。那边唐可心和唐耀华却像没事儿人似的，唐可心甚至还给唐耀华夹了两筷子排骨，温柔道：“多吃点，看你瘦得，妈妈心疼。”
真是太好笑了，自己却只有忍。忍，可是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周鹿洋死死咬着牙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打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