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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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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哥。”
“池哥?”
“……”
李迟春小心翼翼地趴在换衣间外的墙壁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声响,然后转身冲身后的人喊了句:“老张!你叫一下人啊!”
张早秋往四周看了好几遍,也得亏现在没人注意,不然指定觉得他们两个是不是脑子里藏着什么变态的想法在这儿鬼鬼祟祟的。
唉,助理不好当啊。
他蹭过去,往里边低声说了句:“颂哥,五分钟过去了!”
李迟春瞪着眼睛:“这还带计时的啊?”
“这不是怕耽误事么,”张早秋挥了挥手,“哎这不是重点——哥?”
帘子忽然动了下,往外突出来一块后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张早秋先是听到池殊有些震惊地说了句“我——”,然后他余下的声音就被堵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陈颂有点低沉的声音:“知道了。”
知道了。
张早秋和李迟春面面相觑了会,又一起盯着前边,不约而同地想,那您倒是出来啊!
帘子里,池殊差点没跳起来。因为陈颂往他腿上划的那一下,他整条腿都快麻了,上半身贴在墙上都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陈颂按在他身上那条破洞牛仔裤上的手,半天挤出一句:“你变态吧。”
陈颂动了动手指:“我没想到你反应能有那么大。”
池殊瞪他一眼:“不知道自己手多大劲多大?好好一个破洞牛仔裤差点让你撕成窟窿了!”
陈颂在他耳边笑了半天,手又顺着摸了摸:“没有吧,好好的,你弹起来那一下不是更容易扯到么……”
池殊弯下腰,脑袋在他肩膀上撞了下:“你,出去。”
陈颂低头看见了他红通通的耳朵,眨了下眼睛:“你不跟我一起出去?”
“我,裤子,还没换。”池殊语气冷酷地说道。
陈颂沉默了一会,还没把话说出来,池殊就先一步说道:“不行,不用,你先出去。”
陈颂捏了捏他脖子,没忍住笑了下:“好。”
笑笑笑。
池殊一把把他推出去了。
李迟春在外边等得都快哭了,终于看见有人出来,刚松了一口气抬眼看见只有陈颂又愣住了:“那个……池哥呢?”
“在换衣服。”
“这么久了还没——”李迟春说着说着被张早秋拽了下手臂,才猛然刹住嘴,跟噎着了一样看了陈颂好几眼。
陈颂比他自然得多,好像只是路过这里停了一下。他看了自己助理一眼,对李迟春说:“等下跟池殊说我先出去了。”
李迟春心想这有什么好说的,但还是“哦”了声。
陈颂和张早秋先走了出去,李迟春又等了一会,池殊才出来了。他想起陈颂临走前吩咐的话,一边观察着池殊的反应一边说道:“陈老师说他先走了。”
池殊懒懒地应了句:“知道了。”
这平平无奇的反应。
难道不是应该皱着眉反问一句‘这也要说’吗?
李迟春发觉池殊脾气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
目前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两人一边往外走着,李迟春想了半天,抓住了池殊袖子的一角:“哥。”
“说。”
“最近天气挺好啊。”
“……”
池殊停下来,扭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天气好,你想上个天?”
李迟春哀伤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同意要开始走温柔阳光小哥哥的路线了呢。”
“别瞎琢磨了。”池殊弹开他的手,“别人走什么路线是别人的事,今天流行温柔我就温柔,明天流行霸道我就霸道啊?整个百变小池出来……不说别的,我粉丝绝对以为我疯了。”
“不一定吧。”李迟春说,“上次看见一个说是你的十年老粉,给你剪了个视频夸你一人千面,风格多变,热度还挺高的。”
“十年老粉?”
“对啊,这得是最死忠的那种了吧。”
“哦。”
李迟春寻思着:“要不哪天你直直播跟粉丝们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
池殊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走了一段路后又突然停了下来,嗤笑了一声。
李迟春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你是傻子吗?”池殊盯着他,“我出道才六年,十年老粉是未来穿越回来的吗?”
李迟春:“……”
现在的粉丝真不好带!
不过池殊倒还真的有直播一场这个打算。只不过不是现在,他准备等杀青后。
拍少年时期的戏份比之前的让人舒服多了,整个氛围都是阳光清新的,连带着感觉心态都年轻了起来。
拍完这部分的戏的时候,也不知不觉地入冬了。
这天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刚喊卡,池殊就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剧里的时间点还在夏天,两位主角高考完拿到同一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所以穿的衣服还很单薄。
片场其实也就丝丝凉气在空气中游荡,但池殊比较怕冷,露在外边的胳膊都是冰凉的。
比较起来,陈颂跟个火炉一样。
年少这一部分少不了各种横冲直撞,也少不了有咋咋呼呼挤挨在一块的同学朋友。他和陈颂还有另外几个演员都还没动,像真的一块儿毕了个业一样。
副导演看着他们笑:“怎么着,还舍不得啊?”
有个人应了声:“是啊,舍不得,这可是回不去的青春啊——这么嫩的年纪现在我们也只能揣摩着去演了。”
“别我们啊,我可是本色出演。”
大家就一起笑了起来。
池殊脸上没有很明显的笑,好像在想事情。
作为“宋轻”来说,他和喜欢的人上了同一所大学,这是很让人开心兴奋的一件事。这种并肩前行的感觉,让人很安定。他也不会觉得舍不得,因为他的青春里很重要的那个人以后还会跟他在一起,他们还有更好的未来。
但最后再回头看,会发现最好的时候却就是这个时刻了。
……想着堵得慌。
他拍了拍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一抬头眼前多了一只手。
“我拉你起来啊。”陈颂弯着腰看他。
池殊把手往他手心里一放后,才想起要往旁边看一眼。好在大家这个扯一下那个拉一把的,陈颂这个举动也不算突兀。
站起来后池殊松了手,一边裹着风衣一边往休息室走。
其他人都拿了自己的东西陆陆续续地走了,陈颂跟着他,说:“你身上怎么还是那么凉。”
池殊鼻子皱了皱:“夏暖冬凉,一般人羡慕不来。”
“你摸一摸你风衣的兜里。”
“嗯?”池殊顺着摸了摸,碰到了个很暖和的东西,他捏了捏,愣道,“我说这衣服怎么这么重……你放的?”
陈颂推开门,停顿了一下,问道:“你……拿出来看看?”
池殊狐疑地看着他,一个暖水袋还能有什么花样不成?
难道里边藏了情书?还是小礼物?这么小巧……不会是戒指什么的吧?!
池殊维持着平稳的表情,又在口袋里捏了捏,实在没摸出什么来,只好抽了出来。
一个绿油油的眼珠严重凸出的悲伤蛙头出现在了他面前,嘴巴被做成了夹层口,里边的热气一股股的传递出来。
暖和倒是暖和。
但是丑,非常丑,太丑了!!!
丑得池殊差点手一抖,把这玩意直接丢出去。
他居然捏着这么一个丑东西走了一路。
“这个玩意,你放的?”他看向陈颂,这次语气已经快变成质问了。
陈颂看着他的表情,一秒否认:“不是。”
“那是谁?”
陈颂望向门外,毫不犹豫地说:“你助理。”
刚走过来的李迟春懵了下:“啊?”
不是啊,是陈颂的助理买的啊!还专门买的定制款!不要张冠李戴啊!
陈颂的助理迅速把他拖走,死道友不死贫道!
池殊盯了陈颂一会儿,把悲伤蛙头塞进了他怀里:“我以后不想看到它。”
“嗯。”陈颂收了起来,又有点忍不住笑,“你怎么跟小孩一样,放口袋里取暖又看不见什么样。”
“我颜控。”池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所以才会看上我。”陈颂接了一句。
池殊啧了声:“你要是这么说,我看自己这张脸就能跟自己过一辈子了。”
陈颂没了声音,不知道是因为他夸自己的这句话太让人语塞还是什么,池殊把背包的拉链一拉,刚准备转身看看他是怎么了就猛然被抱了一下。
“……干什么啊。”
“没。”陈颂蹭了蹭他的脸颊,“走吧,回去休息。”
回了酒店池殊才发现陈颂这个“回去休息”地点指的不是他们各自的房间。
他看着跟在他后边强行挤进他房间后就一脸坦荡的陈颂,有些无语。
“你不回去洗澡吗?”
“不急。”
池殊后来都没让陈颂进来过,毕竟是两个人单独在一块,在外边还好,一进了这种密闭空间,还是专门用来睡觉的地方,就觉得哪哪都奇怪。
但人真的来了他也不可能赶走,还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喝什么吗?”池殊洗了把脸,“想看剧自己开。”
陈颂坐在沙发上看他走来走去,看他洗完脸对着镜子弄了弄头发,然后又洗手,走出来两步在桌上蹭了灰尘又返回去洗手……
手都快洗皱了吧。
陈颂看得好笑,站了起来:“你是不是在紧张啊。”
“谁紧张?”池殊立刻瞥了他一眼,“我的房间我紧张什么?不是你这种应该紧张吗?”
陈颂慢慢走到了他面前,把他水龙头关上了:“都快泡发了。”
池殊看着自己发白的手,说:“我洁癖。”
陈颂笑了下,没再说这个。
他转了一圈,指着外边墙角的一个箱子问他:“那是什么?”
池殊看了眼:“漱口水。”
“买来干什么?”
池殊口直心快地说了:“《殊途》里不是有很多吻戏吗,买来拍完吻戏后——”
糟糕。
他把目光挪到陈颂脸上,陈颂怔了怔,很难以置信又受伤的样子。
“不是,”池殊飞快地说,“我没用过。”
“嗯?”陈颂垂下眼来,“但你买了。”
“李迟春买的,我刚开始都不知道他做了这事。”这事是李迟春擅作主张敲板的,买回来了跟他邀功,池殊才知道的。
这是事实,虽然听起来不太可信。
“我知道了。”陈颂低着头,“你洁癖。”
“……”
怎么着了这是。
看着陈颂的样子,池殊也顾不上想其他,就想证明一下自己对他没什么洁癖一说。
想了一会,他叫了陈颂一声:“喂。”
陈颂依旧兴致不高地应了声:“嗯?”
“过来接吻。”
“嗯?”陈颂的声音高了起来,眼睛也看着他。
池殊浑身都绷着:“过来啊,洁癖不对你……知道吗?”
陈颂盯了他一会,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依言走到池殊面前,低下头说:“我不知道,你实践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