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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卧雪(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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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俱惨惨,原野共茫茫。
雪花开六出,冰珠映九光。
寒风凛冽,举目远望,天地山峦漫天风雪,浑然一体,满山遍野,银装素裹,矮松堆雪,仿佛是一副意境幽寂、浑然天成的水墨雪景。
雪花,飘在手心,还能看到雪白的六片叶形,然后变得晶莹,慢慢变小,变小,最后只在手心留下一点湿润。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冷风吹来,打了一个寒战,看着自在飘舞的雪花,飞起又落下,与地融为一体,书生易青风感概造物者的神力,刚刚明明在一片春意盎然的草地之上畅谈,雨儿一把拉着自己,一晃眼便到了这里。
听雨儿刚才说,今天她可以自由了,恢复了法术就可以在凤凰岭里自由来去。
原来这里叫凤凰岭,一个很美的名字,凤凰岭,会不会是凤凰居住的地方?还没等他问,雨儿却说她是一只玉兔,蓝色玉兔,很小的时候,自己的法力就被封了,要三百年才能解除,今天便是她解除禁制的日子,所以她很高兴,一定要来这里!
玉兔?是玉?是兔?
当雨儿说她是玉兔之时,让他想到了妖,他相信世上有妖怪,有神灵,有些事亲身经历过便不会忘记,比如说妖,他见过妖的凶残暴虐,毫无人性,可要他说眼前的面如桃花,笑意浅浅的雨儿会是妖,他确实不信,妖吃人杀人,她怎么还就自己,或许说她是仙,他还相信一些。
穿过一片雪松林,隐隐看到三间木屋并排而立,屋顶积雪一片,旁有几只幽梅傲视冬雪,阵阵清香传来,寒梅前一男子面对木屋,微微昂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飘落的雪花,是在聆听雪的声音?还是想看透每一朵雪花中的故事?他白衣胜雪,与天地浑然一色,悄然而立,静似一尊雪雕。
雨儿忽然停住,一笑,轻轻的“嘘”了一声,书生易青风也不愿打扰到男子,点点头,放轻脚步,跟在雨儿身后。
雨儿轻手轻脚地向白衣男子靠近,不是还对书生易青风招招手,让他跟上。待挪到男子身后,雨儿一下蒙住男子的眼睛。
男子淡淡一笑,道:“雨丫头,已经很久没来了啊!”
伸手轻轻拿开雨儿的手,转身看着雨儿,叹道:“雨儿该长大了!”
雨儿一笑,“早就长大了,好不好?寒哥哥,我给你带了一个书生来,你看!”
一把拉过书生,推到暮寒面前。
书生微笑点头,刚想说话,却被暮寒抢了先:“雨儿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暮寒的朋友,外面风寒,进屋吧!”
说着将两人引进屋中,一抬头,书生便看到,中间小屋正中还有一块木匾,刻的却不是现日的汉文,而是类似篆体的一种字,隐约能看出是‘晓寒居’,微感诧异。
一进屋,那股熟悉的淡淡木香传来,书生不禁打量了一下木屋,竟和树伯那里的木屋一样,木桌,木椅,木床,只是多了一层青青的藤蔓从屋顶垂下,形成一层蔓帏将木屋隔成两间,小屋异常温暖,竟将严冬阻隔在外,屋内春意融融与屋外大雪纷飞的天气显得格格不入。
暮寒斟好三杯热茶,饮了一口,便附在雨儿耳边说了些什么,雨儿听得眉飞色舞,喜形于色,连连点头,瞧书生看得迷惑,冲他一笑,便出去了。
书生不解,笑笑摇头,想来应该是什么好玩的事,才叫雨儿如此开心。低头喝茶,茶一入口,便有一股暖意,屋内那股淡淡香气也如影随形的在体内流转,精神也为之一振。
从窗棂看去,隐隐看到雨儿奔到远处一棵雪松树下,蹲下身,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暮寒看着只是淡笑,平淡如水的笑,让书生总觉得暮寒有一些不可言说的过往,他的那双眼睛,凝视着雪花的眼神,总有一抹忧伤,虽然只在雨儿蒙住他眼睛前看到那一刹那,他仍然感觉到了,只是见了雨儿之后,那种忧伤已经荡然无存,应该是被掩饰了吧……
一时沉默,谁也没有打破这种宁静,淡淡的品着茶,茶先有一丝微涩,伴着那股香气,品到最后,已经有了回香,还有淡淡的雪的味道。
茶留余香,像在讲述一个未完的故事,丝丝涩,丝丝甜,回味无穷,耐人寻味,两人都不曾觉得这样的沉默是一种尴尬,而是一种默契。
饮完最后一口茶,书生抬眼看了一眼雨儿,那个淡蓝色的身影还在树下忙得不亦乐乎!一笑道:“雨儿一直都这样吗?”
“她这样不好吗?”
暮寒竟给了这样一个答案,他不免有些意外,暮寒应该很了解雨儿,从他的眼神便能看出,这句话似乎大有深意。
微怔之后,点头笑道:“身似行云流水,心如皓月清风。让人羡慕!”
“既羡之,慎惜之!”说着句话时,暮寒眼中闪过的那抹忧伤,书生见得真切,盛是诧异,暮寒是要自己珍惜雨儿的这份童真吗?听暮寒语气虽有些淡漠,却似乎不像把自己当做陌生人,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没有问。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雨儿竟抱着一大坛酒跑了进来,头上,脸上都挂着雪花,手也红通通的,想来是挖酒冻的,不知是兴奋所致,还是寒风所致,雨儿的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我挖到了,寒哥哥,这是什么啊?”雨儿一进门,把酒坛往桌上一搁,抖了抖身上的雪,好奇的盯着酒坛,有些期待酒坛里会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暮寒一笑,道:“就只有这个吗?雨丫头是不是偷懒,挖的不够深?”
“是吗?可我挖得很深了啊?”雨儿不信,还是抵不过心中的诱惑,跑了出去。
“粗心的丫头!”暮寒微叹一声,与书生相视一笑。
只一会,雨儿便笑呵呵的跑回来,怀里又多了两坛一模一样的酒。
“真的还有呢!”把酒坛往桌上一搁。
暮寒也不说话,提过酒坛,拍掉酒坛上的积雪,揭开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充斥木屋。
烈酒,飘着雪的味道!
递过一坛给书生,书生平日并不沾酒,只因喝酒误事,但今日却没拒绝的念头,暮寒递过酒之时,二话不说,与暮寒的酒坛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