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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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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姐姐，我素来胆小，这是我觉得练胆量最好的地方了。等会儿你就抓着仙绫站上面，我直接跳下去，我算过了，高度刚刚好。”
“真的很害怕吗？阿雪，姐姐陪你一块儿跳吧，这样就……”
“……算了吧。如果我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姐姐总不能时时刻刻陪在阿雪身边。”
“那好，你小心点，有任何情况用传音符说。”
……
“那是天刑台！仙神跳下去如千刀万剐，轻则废其修为，重则仙胎全损，性命全无，连转世也要看机缘！雪儿怎么可能会去跳！”
“雪儿待你如此，而你竟妄想害她性命！！吾儿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毒妇！”那是天帝说。
“凌洮，如果是我推江雪跳下去，又为何还要带仙绫和传音符。”
“雪儿跳下后，五官尽毁……阿拾，把你的五感换给雪儿，此事就算了了。”那是凌洮，我凡间的丈夫说。
“……怎么换？”
“挖眼，剐耳，削鼻，换声。”
“阿拾，到时候我会给你换上假五感，你依旧很美的。”
……
“雪儿还没醒，我把她安置在听雪阁养身体。阿拾，你就安心住在尽欢殿，你们不要再见了。”凌洮一笔一画在我的手心写道。
“阿拾！！！”我跳天刑台时凌洮没抓住我，只撕下了我衣服上的一块白布。
跳天刑台时不疼，毕竟阿雪也跳了不是吗？再疼，哪有换五感时那血淋淋的痛苦。
只是没想到，天刑台的戾气划破了我的记忆锁，修为与记忆具还，甚至连肉胎没了，元神还飞到了凡间，驻在了凡间皇帝的一位后妃上。
2.
“所以母妃……额，拾拾，你的记忆是什么嘛？有没有特别厉害的背景，可以去教训教训那什么渊和白莲花绿唔唔！”
我用一根手指竖在了她的嘴唇间，摇了摇头，“阿雪是我最好的妹妹，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不过是我分体的五感和一个人的爱罢了。”
“可是她就是在害你！！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她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还会再来祸害你！！”小公主气呼呼道。
小公主叫江念，凡间皇帝先后的女儿，她性子直爽，偶尔有些任性撒娇，我养了她约莫十四年，与我关系甚好。我见她颇有灵气，便想着让她踏入仙途，总比在凡间当一个处处受制的小公主好。
就算她向皇帝告明了我的身份也没关系，反正元神一动我就随时可以离开。
我信她不会告密，因为，她太像我记忆中的故人了。
“拾拾，那个雪不是好人！”
“除了跳天刑台一事，她平日里甚好。”
“那是她装的！”
“阿雪那种心性，藏不住太多秘密。”
“可是拾拾……”
“好了好了，那你怎么不说凌洮他在凡间与我拜为夫妻，上了仙界又多出了一位未婚妻？我生下来便是多情根，所以在感情上难免会出现问题。但阿雪无辜，未婚夫去了一趟凡间，回来就成别人的丈夫了。若我是阿雪，想必我也会气的。”
“多情根是什么？”
“天生就有两颗心脏，而且他们一般天赋惊人，法力极高。不过在感情方面必定受到灾难，大多数表现的是会同时爱上很多人。当然还有少数的人会因为感情迟钝或者怕在感情方面受到挫折，选择修无情道。”
我悠悠喝了口茶，突然道，“下周我就离开了。”
小公主瞬间不再纠结刚才那个话题：“下周就刚好满十四年了？”
“天上一月，凡间一年。一年多过后，我回到天上，这天帝太子身边的事儿估计早就被人忘到脑后了。”
“那我以后要是真修炼成仙了，我到哪里去找你？”
“……天将府。你就说你找个叫夏拾的病秧子，小仙们就肯定明白了。”
“喏，我神识化成的令牌，带着这个，除了天帝那块儿，你可以闯荡整个天界。”我顿了顿，“不过遇上妖魔还是要小心些，虽然妖魔也有好坏，不过天将嘛，哈哈。”
3.
天界的凡人阿拾跳天刑台一事，和凌洮把凡人妻子带到天界时的轰动一样大。不过，几个星期后，大家的关注点就到了哪家仙君看上了哪位神女却被其一掌拍飞，哪家仙君欺师灭祖爱上了其师父哪位神君，哪家仙女看上了哪家仙君爱而不得后化身海王，哪家小仙子又看上主人家的小姐爬床了，哪家神女又看上了哪位仙女追妻101天后喜结连理等等等等各位新鲜八卦上。
而新二任天帝的第二十三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一件事上——天将府那位病怏怏的神女夏拾，突然痊愈了！
“究竟怎么回事？”夏晴一脸严肃的坐在我床头。
夏晴是我双胞胎姐姐，从小天赋惊人，四岁便悟了道心，但由于多情根的原因，修了无情道。她力大无穷，身体强悍，有人说是因为在娘胎里时夏晴抢了我的养分，所以天将清和上神的两位女儿才会一个强悍无比，一个体弱多病。
我向来不在乎这些，不过夏晴倒是有些在意，这么多年哪哪儿让着我，什么好东西都往我这儿送，上天下地为我找药材补身子。
母神生下我和夏晴后便陨落了，父神将我与夏晴养至成年，便也随母神去了。夏晴继承了父神的职位，成为了新一任天将，几次魔神侵扰仙界都被夏晴强势打了回去，仙界很尊敬夏晴。
“去凡间渡劫，渡完劫后被雷劈了几道，身体就好了。”
其实我所言不假，当年跳下天刑台的时候，确实有几道雷劈向了我，其中一道生生劈进了我空荡荡的眼眶，疼得我欲死欲生。
“无论如何，身体好了就好。”
夏晴叹了口气，“下次渡劫记得和我说一声啊，我精心为你准备的避雷衣还有各种小玩意儿，都没用上。欸对了，上次清渊邀请你去喝他新制的梨花酿，那时你睡着我便回拒了他，没想到你这小家伙倒是分了个身跑去凡间了……”
“啊？你说什么？刚刚没太听清楚。”
“怎么感觉你回来后五感变差了？以前你耳朵不是挺好使的，每次说你坏话你都听得见。你以前还经常嫌弃我从练武场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股汗味儿，我念了好多遍清衣诀都没用，现在倒是不嫌弃了。看来历练一趟回来，长大了。”
我心底发凉，本以为自己随手做的一个分身不会对本体有什么影响，没想到还是……诚如夏晴所说，我的听力确实不如以前好，眼前雾蒙蒙一片，眼睛和瞎了的时候一样，止不住往下看，嗅觉也没有以前那么灵敏了。现在回想起来，刚刚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发哑。
“话说回来，清渊上次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到魔涧去找魔尊换他那双宝贝极了的龙目，还在抢龙目时和那天帝的大皇子打了一架，受了不少伤……”
龙目？还打架？我心下一惊，带上些药材便匆匆跑到了清渊那儿去。
4.
清渊本是株梨花树，巧合误食灵水，生了灵智，成了梨花妖，后来又得了份机缘，得了道心，成了仙。他虽然法力深厚，但凌洮毕竟是大皇子，清渊和他打，少说也要受点重伤。
刚进梨花秘境，我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又想到我的五识已经被削弱了不少，心下越发惊恐。
“新制的梨花酿，一点酒味都没有，很甜，应该符合你的口味。”清渊淡淡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你发什么疯去抢龙目。”我觉得我很平静，但实际上脸上已经有水滴滑了下来。
清渊喝了口梨花酿，又只是淡淡说：“你不是少了双眼睛吗？魔尊的那双龙目是世界上最好的眼睛。”
什么都是瞒不过他的。
“你抢不过凌洮。”
“抢不过也得抢。”
“我真是很少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你向来淡漠的很，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怎么龙目就非要抢。你得到了和他得到了，本质上都差不多吧。”
“但你从天刑台上跳下去了。”
我撇过脸，但他突然凑上前来，我觉得他大概是喝醉了。
“抢龙目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凌洮，我觉得我和他还挺像的。”
“听说当年凌洮下凡时用的就是他的真实面貌。”
我低头，不语。
5.
凡是仙界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用真身，去凡间历劫的时候会封锁记忆，但是用情至深的东西是不会忘的。比如你会依旧喜欢吃甜食，会对某一种行为毫无缘由的特别厌恶……
又比如，你会对一张明明从未见过的脸突然就心生欢喜。
我后来又带着所有的记忆在凡间待了十四年，从前的那些细节早就不知道在脑海中过了多少遍。
有些东西，我懂得。
“这是龙目，带上去试试。”
“这是我早些年从顺风耳那儿用梨花酿换来的扩声耳坠，你试试。”
“这瓶梨花酿里加了点儿秋梨膏，喝口试试嗓子有没有好点。”
……
清渊成了仙后，平日就蜗居在梨花仙境酿酒，他酿的酒好喝这一观点整个仙界都没有人反对。不过我向来不喜酒精味，再后来他就不怎么经常酿酒了，反倒是经常给我做些小甜品，什么梨花糕梨花蜜梨花糖……
我懂得。
但我没有办法回应他。
在明知自己是多情根的情况下我无法回应任何一个人给我的爱意。
这是一种责任，对他人负责的责任。
就像那时我明知道清渊心悦于我，而我也喜欢上了清渊，仍然选择去凡间渡情劫。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喜欢上了清渊，也一定会再爱上其他人。这就是来自多情根的诅咒，拥有了修为上无与伦比的天赋，就必定会失去感情上的一切。
我不要祸害清渊。
我害怕。
我害怕我把所爱之人，伤的遍体鳞伤。
6.
“小拾。”
“嗯。”
“疼吗？”
“……不知道。”
“龙目用上去怎么样？”
“世间至宝，洞察人心，千里眼的眼睛都未必比得上龙目，自然是好的。”
“……”
“凡是你辛苦得到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小拾，我不需要这种客套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
“……”
“……”
“我记得你小时候养了一条小白鱼，但你从不把它放进你房间的小鱼缸里。那天我听说鱼汤补身子，就想着从你到水池里抓一条鱼来给你做鱼汤，等你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把那条小白鱼砍断了尾巴。”
“……”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是一条已经生了灵智的鱼，是你的灵宠。”
“……那不算我的灵宠。”
“自那以后你天天喂她寒冰属性的灵果，放到一滴难求的上品灵水里养着她，日日给她念话本子，等她尾巴养好了之后你就放走了她。”
“……”
“你那个时候教会了我，爱是放手。”
“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都清楚。倒是那只小白鱼，如果她还活着，化形的时候应该会成为一位很漂亮的会寒冰法力的女孩子吧。”
“……清渊。”
“我听说凌洮身旁有个叫江雪的女子，也有寒冰法力。”
“……清渊，别说了。”
“江雪的母亲是天帝最喜欢的女子，但她是个多情根，爱上了别人，生下了江雪。后来天帝封锁了所有有关此事的消息，还偷偷下令一定要找到这个孩子，与大皇子结亲。”
“……”
“小拾，你说天帝是喜欢江雪的母亲，还是喜欢她的多情根？”
“我不知道，清渊，我不知道。”
“至上的修为天赋，很多人都喜欢。”
“……清渊。”
“……小拾若是有朝一日想清楚了，想换回自己的眼睛，我有办法。”
“……那阿雪呢？”
“我可以把龙目借给她。”
“……”
“借到你不爱她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