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飞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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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笑笑一大早就来问我能不能回去代课。
“阿峰不是回来了么？”我问。
“大家都觉得你的课很精彩，”笑笑顿了顿，“阿峰家里有事，不回来了。”
“嗷。”我心想这行果然东跑西颠、干不长久，一边痛快应了，“可以。”
笑笑立刻发来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不过时间可能需要调整一下。我在梁河这边新排了四节课，在周六周日下午两点到四点，五点的课有点赶不上。第二节课没问题。”我的大本营毕竟在梁河，这事必须说清楚。
“好说。”笑笑也松了口气，好歹填上这个周末黄金时间，“我可以代五点的爵士。”
“OK。”
“你定教啥，提前一天发我视频素材就行。”笑笑提醒了一句。
“这周没有现成的素材，”我思考了一下，将一节喜爱的音乐发了过去，“原创Urban编舞：《大城小爱》。”
周末，阳光如金沙散布于B市蔚蓝的空海，夏风撩着我的头发。
借了梁河前台的小电驴，到达左樱分店的时候，比预计时间早了些。
舞室里笑笑还在上课，我夹着头盔，一身工装靠在了门上，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她。
教的是经典双人舞“Trouble Maker”，乐美舞好，众人练得热火朝天。她果然跳的是前方女位，学得一如既往地快，已经加了处理，身后的舞伴却还在顺动作。
我既觉得不搭对，又觉得忒刺眼。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把她又看得同手同脚了。她回头嗔望了我一眼。
“你要不要也学一下？”这下笑笑也看到了我。
我其实不喜欢爵士，嘴上却应下了：“好啊！”
进门后，我故作轻松地环顾四周：“找个跳得好的舞伴。”
四目相对，她眼里有邀请。
我索性摘下口罩，走了过去，伸出一只手，很绅士地问：“May I？”
纤长的手指搭了上来，有些沁人心脾的凉。
“想跳Trouble Maker的两人都有在一起的心思。”
音乐响起来的那一刻，这句话如古魔低语，出现在我的心里。
意料之中，我们格外默契。
我轻轻抬手，与她手臂交叠，缠绵的暧昧延伸至指尖，在气息尽头扶起她微侧的脸颊，随即一个轻柔地侧推，如影随形地，共同展开一个绵延的wave。
她的头发甩了起来，散发出晨露的清香，每一丝都让我百爪挠心；纤细的腰身贴了过来，在Trouble Maker口哨声中，做着诱人的摇摆。
她是个爵士舞高手，懂得如何将每一个rolling做出若即若离的张力，将最好的曲线留给心目中的镜头。点漆的双眼藏着一片汹涌的海洋，在与我对视时倾泻而下，如天地渺茫、万物归一。
我凝视大海，像海鸥迎击风浪的诱惑，像拥吻一个越过四季的梦。
音乐在低沉的Rap中戛然而止。
“跳得好棒！”其他人开始尖叫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我深深地喘着气，看那纯而黑的眸中倒影了万千生命，仿佛读懂了山河无边、如梦如幻，顿时生出许多豪情。
而那双眸子的主人却忽地躲闪了，她低声对我说：“太热了，我去歇歇。”
我如梦方醒地答道：“好。”虚扶她肩膀的手却迟钝地没放下来。
她带着些歉意，低头闪了出去。我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大喜大悲，失魂落魄。
“下节课你在吗？”半晌，我忙追出去问。
“在，”她闻言回身，看着我说，“我也喜欢《大城小爱》。”
这是我们的为数不多的对话中，最后一次对话。
那次课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融化在汪洋人海里，消失在每个熟悉的角落里。
好几次，我路过楼下的那家星巴克，都能感到若有若无的注视，好几次，我怀揣希望走进那处陌生的地界，也理所当然地，将一切期望扑空。也许那只是B市对我的凝望。
笑笑说，那是她的最后一节课，没有再续订。
我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她挺有天赋的，真可惜。”
“谁知道呢？也许过阵子还会回来呢！”说完笑笑看向我，一脸旁观者清。
这一年B市依旧热得火烧。
B市商业区再度恢复人山人海，我早已见怪不怪了。
推了推汗湿的帽檐儿，我终于找到了“纵横”的新地址。
“来啦！”新店长对我很客气，毕竟我现在也算是元老教师了，“今天可太热了。”
“是啊，有三十六度呢！”我接过一瓶水，不觉顿了一下。
“看看布置得还行吗？”店长小声对我说，“新场地适应适应，跟之前比，稍微小了点。”
“够用。”我非常理解。
“辛苦了！”新店长感激地说。这年头，日子都不容易，B市尤其是。
我拖着设备走了进去，放下包，一一安置好，朝教室中间大喊了一声：
“上课！”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飞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