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饺子的尼克》草莓鲨鱼脆

6、.. ..

　　有一天尼克突然问起黛西的中文名是什么。
　　“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问。”
　　尼克解释：“我们小组有个华裔男生，他是小时候和父母移民过来的，他说除了英文名在家里父母都叫他的中文名。你对我的了解那么多，可是我连你的中文名都不知道。”
　　黛西看他有些生闷气，笑着亲了亲他，“我的中文名叫胡蝶。”
　　尼克跟着念了一遍，有些难念，拗口。
　　“在中文里它的谐音就是蝴蝶，我妈妈没有念过书，不懂怎么取名，她生我的前一天有一只蝴蝶飞进了她的房间，所以给我取名叫胡蝶。后来，怀我弟弟的时候她在工作的那家餐厅遇到了一个学历高的研究生，她让那个人给我弟弟取名，叫胡卓航。”
　　尼克又跟着念了一遍弟弟的名，更拗口，“我还是觉得你的名字更好听，念起来像音符，也很美。”
　　“你嘴真甜。”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想知道有关你的所有，讲给我听，好吗。”
　　“如你所愿。”黛西说，“我父母是在中国北方的小城市认识的，在我出生后爸爸为了赚钱先来到美国，在我两岁的时候妈妈又带着我去找爸爸，来美国的第二年我就有了弟弟，胡卓航，他一出生就是美国国籍，他很可爱、听话，我们都很爱他。可是在第三年爸爸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妈妈只能一个人打三份工养我们，我属于黑户不能上学，只有身为美国人的弟弟能上学，妈妈忙着工作，我就在家给他们做饭，收拾卫生，直到11岁那年妈妈进了医院，在那之前她身体一直都不好，为了省钱她从没去看过病，后来因为没有钱继续治病就被他们送了出来，那年除夕她死了。”
　　“我和弟弟在被房东赶出来的那天晚上，有个男人找了过来说要领养我们，因为我们的爸爸为他工作，那个男人是我们名义上的养父，他解决了我的身份问题，让我和弟弟去上学，可我根本学不进去，在15岁那年就退学开始给养父工作，但第二年我被送到他徒弟这里，说是照顾我，其实是把我送给他，那个徒弟就是我的前夫，我也从此在圣利南扎根。”
　　“我一直都知道养父是□□头目，但从没想过他有多么厉害，直到我来到前夫身边，前夫是养父派来管理分会的，他不喜欢我、害怕我却不得不接受我，他害怕我会和养父报告早已有异心的事情，不接受我就会引起养父的警觉，所以我们在一起过的并不和谐，刚开始的两年因为害怕养父，他对我很客气，后来他翅膀硬了，想要单干，经常会对我动手，为了弟弟我一直忍耐，但是我的忍让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他设计害死了弟弟，只因为发现弟弟正在收集他想要自立门户的证据。”
　　“春节那天，我杀了他。养父没有怪我，反而帮助我在这个分会站稳脚跟，刚开始我很感激他，任劳任怨的给他干活管理分会，后来我才知道，是他让弟弟监视前夫，收集证据，因为他觉得女人不可靠，我很透他了，是他毁了我的一切，如果不是他，我爸爸就不会死，妈妈就不会过度劳累也没钱治病，弟弟更不会为了代替我去收集证据而被设计害死，他很优秀，学习很好，本来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可我又没办法，养父所在的□□是全美最大的华人□□，他认识很多参议员、大法官和警局局长，他用钱养着这些人，和他作对的人都会死。”
　　“他和前夫不一样，我不能轻而易举的杀他，每次去见他我都会被收掉枪，每个和他见面的人都是，在同一间屋子里，能拿枪的只有他。之前过年我都会去他那里，现在除非他找我，我从不主动去找他。在他的规则里，男人才是正统的，不管什么地位，他们都能享有独属于帮会的纹身，而女人…只有我坐到了这个位置，刚开始很多人不服我，觉得我是靠着死去的爸爸和弟弟才坐上来的，后来我比那些男人更不要命的工作、赚钱，他们才闭上嘴，养父也才对我的所有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只爱最听话，最能给他赚钱的孩子。”
　　“我呢，好像只有熬死他了，才算报仇。”
　　尼克听她慢慢的讲完，没有哽咽、叹息，就像是在谈论别人的故事，她在吃人的规则中变得强大，付出了太多代价。
　　曾一直觉得她是一个神秘的女人，在今天，那层黑纱被掀开，走出来的是一个伤痕累累女孩，她手里握着在迷雾重重的森林里用来保护自己的刀，脚上戴着枷锁，使她步履蹒跚的是枷锁另一头由死亡和仇恨凝固的石墩。
　　而他决定要走上前为她解开枷锁，让她变回蝴蝶，停在他的肩上休息。
　　黛西亲吻他哀伤的眼睛，“在我以为要糜烂在这片土地时，他让我遇到了你，你像礼物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尼克。”
　　尼克抱着她没有说话，时不时亲吻她的头发，直到平复下心中无名的怒火，问道：“那你为什么叫黛西，明明你的中文名更好听。”
　　“那是养父在给我办理身份时取的，黛西·李。”黛西靠在他的怀中，就像幼时妈妈安慰自己的样子，她轻轻磕上眼，感受心灵的宁静，“很多白人念不出中国人的名字，这方便我和他们打交道，虽然他们更喜欢叫我黑寡妇。”
　　“以后就由我来叫你的名字，胡蝶或者蝴蝶（英语）？”尼克轻声说，像是怕太大声会让蝴蝶飞走。
　　“这听起来很奇怪。”黛西笑着抬头，“没有人会叫蝴蝶（英文）。”
　　尼克饱含温柔的吻落在眉间，“我的爱人会。”
　　四月份天气转暖，黛西又开始变得忙碌，尼克会经常在次日醒来时看到睡在一旁的她，那时就会将她抱进怀里多躺一会儿再起床，她说不常回来的家也变成了久居的住所，因为这里多了一个等待她回家的人。
　　Crain也成了大姑娘，只要她想，就能直起身吃到餐桌上的饺子，尼克因此经常和她吵架、抢夺，因为那也是他的所爱。
　　黛西看他们打闹的样子，会笑称自己养了两只大金毛。
　　这时更大的那只金毛停下动作，问她：“那你更爱哪谁。”
　　Crain在一旁吠叫，好像是在说，当然是我。
　　黛西温柔的目光会融化尼克，说出的话比在赛场上的欢呼声还要让他悦耳，“有你的选择里，我都选你。”
　　尼克在黛西不在圣利南的时候会去参加朋友们的聚会、派对，因为黛西常常和他说，不能因为她疏远了和朋友们的联系。
　　他问她，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她说，“我不需要考验你，因为我相信你。”
　　在尼克到达派对地点，找到永远是派对中心的球队成员们时，听到他们好像在打赌。
　　“你们在赌什么。”尼克坐下。
　　罗伯特露出你懂得的表情，“赌你什么时候和这个女朋友分手。他们都赌这个月末或者五月中旬。”
　　是的，这是他们派对游戏的一环，赌每个人的女友交往时常，特别是尼克的，因为他换女友的速度比别人更胜一筹。
　　尼克早就习惯了他们这种无聊的赌局，“那你呢，你赌多久。”
　　“按我对你的了解和这次的情况。”罗伯特顿了顿，“我赌到下学期开学。”
　　尼克作出惊喜的表情，“喔，真是谢谢你，我的好兄弟，那我也来赌一下吧。”
　　罗伯特感到吃惊，赌自己的还是头一次见，难道是快要分手了？“呃，你赌多久。”
　　“我赌不会分手。”尼克狡黠的笑道。
　　众人怪叫加翻白眼。
　　尼克和他们玩各种游戏，他一直玩儿的很开，但大家回顾及他有女朋友，轮到他大冒险时会刻意避开与异性亲密接触的要求，到了真心话环节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有人问他，“黛西到底是哪个学校的。”
　　圣利南有很多大学，尼克越是不公开，他们就越是好奇。
　　尼克实话实说，“她不是学生，已经工作了。”
　　“噢！她比你大？”所有人惊呼。
　　他耸耸肩，“这是第二个问题。”
　　很快又到他了，有些无奈，今晚大家一直抓着他不放，“所以这个瓶子是开了定位在我身上是吗。”
　　“不要转移话题。”提问的人笑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呃。”尼克心想，说出来吓死你们，“我选择喝酒。”
　　当场游戏尼克回答了不少困惑大家的问题，也喝了不少酒，他们也没有太过分，放他离开。
　　他到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吹着凉风醒酒，不忘拿出手机和黛西聊天。
　　“蝴蝶，我头有点晕”
　　“看来他们让你喝了不少酒”
　　“他们对你感到好奇”
　　“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藏的太好了”
　　正沉浸在和黛西的聊天中时身边突然传来幽幽的女声，尼克以为外面只有他一个人，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被甩出去。
　　“嗨。”那个女生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一直坐在这里，你好像没看到我。”
　　“嗨，抱歉，我有点喝多了。”
　　女生笑了笑，两人都没在说话，她看起来有点腼腆，而尼克忙着和黛西聊天。
　　直到黛西去工作没再回复消息，他才再次看向那个女生，也注意到她的头发，“呃，你的发型很不错。”
　　“噢，真的吗，谢谢你。”女生羞涩的摸了摸头发，“这是我自己编的。”
　　“你很厉害。”尼克想象了一下这个发型放在黛西身上时的样子，“你能告诉我这头发是怎么编的吗，我想…给我女朋友也试一下。”
　　“当然可以！”女生很热情的告诉他编发过程，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讲了很多遍他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真的很抱歉，你能录个视频发给我吗？如果你方便的话。”
　　“没问题。”
　　那个女孩叫珍妮弗，她很贴心的给他录制了视频，视频里被编发的是她的妹妹，她边编发边讲解，让酒醒后的尼克终于理解。
　　在黛西没有工作的某天上午。尼克看着她背对着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擦拭头发，起身走到她身后，“我帮你吹吧。”
　　黛西在镜中和他四目相对，“好啊。”
　　等头发吹干，蓬松的黑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一抹金黄色，尼克感受着手上的触感，“我想给你编头发。”
　　黛西有些惊讶，但还是同意了，“可以。”对于尼克的要求她总是会无条件的支持。
　　尼克按着记忆开始编发，镜子里的他看起来有些笨拙、紧张但很认真，让黛西忍俊不禁。
　　好在尼克足够聪明一次就编成功了，他拿手机拍下给黛西看，那表情像邀功的Crain，黛西也笑着亲他的嘴，以示奖励。
　　黛西去准备早餐，尼克坐在沙发上不住的欣赏自己的作品，越看越满意，最后决定发到社交软件上。
　　配文“我最爱的黑色”在评论区艾特了珍妮佛，‘感谢’。
　　现在的女生好像都是常驻社交软件，珍妮佛很快就在下面回复了他，“很漂亮！【表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棒！【表情】”
　　布鲁克也评论，“所以，下次发自拍？”
　　几分钟之内球队的几乎所有人都来这条动态下评论，就好像是说好了一样，是故意的，尼克没回复他们。
　　五月初是罗伯特的生日，尼克给他准备了礼物，并不贵，也没有必要买贵的，罗伯特家里不缺钱，他们家是家族企业，每次生日都会收到昂贵的礼物。
　　对罗伯特来说，比起礼物好朋友们能到场陪他玩儿的尽兴就足够了。
　　罗伯特生日过后的几天，黛西突然问尼克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因为六月中旬是他的生日，但那时学校已经放假，他一般都是在家和父母过，和朋友们再找时间单独聚一聚。
　　尼克告诉她什么都可以，因为她给的已经足够多了。
　　“跑车怎么样？我想你们年轻男孩应该很喜欢跑车吧。”
　　“是男人都喜欢跑车。”尼克纠正她，“但完全没有必要，楼下的宝马还是新的，开着跑车上学，那太夸张了，像个暴发户。”
　　黛西趴在他怀里笑，应该也是想象到了画面。
　　“那你呢，你的生日是哪天，我也要想想你的生日礼物。”
　　“就是和你相遇的那天，我的礼物就是你，这十年来最好的礼物。”
　　尼克想起来了，在九月初，没想到她生日那天也要做见血的事，那时候的她就像个杀手，连笑起来都让人感到寒冷。
　　五月份天气温暖，人们出门的频率变高，日落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今天是周日，午饭过后，尼克和黛西牵着Crain出门到公园散步，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在草坪上，感受夏初的暖阳。
　　尼克前两天回家和爸爸谈论到这次交往的女友，明确的透露出想带她一起回家的想法，爸爸也吓了一跳，同时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让他第一次出现这种想法。
　　他说：“她很独特，独特到我迫不及待的想把她介绍给你们，和身边的所有人，但是她的工作又使我不想让她被更多人认识，不想她因此受到伤害，我每天都会期待和她在一起的明天…除了她，我不想和谁有以后。”
　　“爸爸，我是不是疯了，我真的好爱她。”
　　爸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也许她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人，就像我和你妈妈，从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不会分开。那你有和她说过吗，回家这件事。”
　　“还没有，我知道她不会拒绝，但我还要再等等，也许圣诞节会是个不错的时间，我想要正式的介绍你们认识。”
　　想到这儿，尼克握紧了黛西的手，她回头看他，问怎么了。
　　尼克看着那双棕色眼睛，缓缓说道：“我好爱你。”
　　他们在太阳神的注视下接吻。
　　Crain坐在一旁抬头看他们，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停在了她的鼻子上。
　　过了两天黛西告诉尼克自己给他买了旅游机票套餐，让他在放假后和朋友们一起出国旅游，顺便过生日。
　　尼克问她，“你也会和我一起去吗。”
　　黛西有些惊讶，好像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你想我去吗。”
　　尼克笑了，湖蓝色的眼睛闪着光，“我只想和你去。”
　　黛西为了空出一个月的时间和尼克旅游，变得非常忙碌，经常会几天都不回家，让尼克独守空房，也好在快到考试周了，他将时间用在复习上，偶尔和朋友们出去游玩。
　　朋友们问他假期怎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出去旅游时，尼克有些骄傲的炫耀自己要和女友出去。
　　大部分人的赌注都输了，只剩下罗伯特的，“所以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她？”
　　“明年毕业舞会吧，那时候你们会见到她的。”上午毕业典礼结束后，下午会举行毕业生舞会，大家都会带着舞伴参加。
　　“你就这么自信？”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