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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篇 12
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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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江崖的第十一年|工作第一年|陆文昔的二十三岁
陆文昔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正式入职了之前实习的公司,那天还大放血请江崖吃了顿好的,最后酒喝多了,路都不会走,还是江崖背回去的,顺便照顾了一晚上。
江崖顺利读研,搬进了研究生宿舍,被陆文昔宰了一顿。这家伙依旧喝得不省人事,江崖再次认命给她背了回去。
这天江崖才发现隔壁住的居然是杨泽然。
陆文昔工作很累,江崖倒是闲下来了很多,所以经常去陆文昔家里给她做饭,晚上陪她看会儿电视,周末也经常陪她在家宅着,偶尔去逛街,时不时去看电影,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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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江崖的第十二年|工作第二年|陆文昔的二十四岁
家里亲戚都开始催陆文昔找男朋友了,不过她没给江崖提过,爸妈也只是说看她自己。
江崖进了公司开始实习,大部分时间都是公司学校两头跑,但是周末一般都会抽空去陪陆文昔。
杨泽然倒是经常找陆文昔玩,两个人话题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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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江崖的第十三年|工作第三年|陆文昔的二十五岁
研三的时候江崖搬到了陆文昔楼下,勉强算成了邻居,但是他发现陆文昔跟杨泽然是越走越近,有点郁闷。
今年过年的时候回乌景,杨泽然也跟他们一起。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而且这一次过年那天杨泽然还去了陆文昔家,理由是爸妈忙不在家,去蹭个年夜饭。
江崖还是吃完饭去找陆文昔玩的时候发现杨泽然也在,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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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江崖的第十四年|工作第四年|陆文昔的二十六岁
江崖研究生毕业了,正式上班,请陆文昔吃饭。杨泽然也去了,好像这两年很多次吃饭杨泽然都在。
陆文昔又喝得烂醉,三个人都在江崖家睡的。
陆文昔一个人占床,江崖和杨泽然一人一个沙发也睡得很香。
后来江崖越来越忙,家里爸妈也开始旁敲侧击问他找女朋友的事情,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二十七了,好像都快奔三了,还没有女朋友。
本来好像也没想过自己会结不了婚,结果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居然恋爱都还没谈过就奔三了。
本来还想感慨时光易逝的,结果陆文昔说他就是不该读研究生,杨泽然说书读久了容易找不到女朋友啊,幸好我读得少。
好像也是,读了将近二十年的书,才工作就要想结婚的事情了,而且还没有结婚的对象。
江崖长得挺帅的,追他的人也是很多,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操心这些事的人,偏偏就是在操心了。
不过为什么会操心呢?江崖看着陆文昔吃薯片的侧脸,组织不上来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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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江崖的第十五年|工作第五年|陆文昔的二十七岁
杨泽然在追陆文昔。
最开始陆文昔会表示拒绝,但是杨泽然也没有很死缠烂打但也没有放弃。搞得陆文昔有点不知所措。
江崖本来想劝劝杨泽然的,想说陆文昔不喜欢他就算了吧,结果他话还没说出口,杨泽然就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了,我从高中就喜欢她了,你肯定会帮我的吧?”搞得进退两难。
最好的朋友啊。
朋友。
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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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江崖的第十六年|工作第六年|陆文昔的二十八岁
陆文昔家里催婚了,家里爸妈都觉得杨泽然挺不错,给足了陆文昔压力。但是也绝口没提他们心里觉得江崖更不错这个话,毕竟夫妻俩都以为是太熟了她只拿江崖当朋友,不然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对的,能在一起的话高中就在一起了。
那为什么没在一起呢?
两个人谁也说不上来。
江崖家里也安排了相亲,毕竟看了陆文昔那边的动静,就是再怎么喜欢她,下意识也会觉得自己儿子跟她可能只是朋友关系了。长期都不在家,看不明白了。
不过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主要也都没感觉。
杨泽然倒还是那么自在:每天时不时往陆文昔身边凑凑,吃个饭散个步什么的,越界的话虽然没提,但意思也算是明确。
江崖生日那天没叫杨泽然,只有他和陆文昔两个人。
他们喝了很多酒。
陆文昔说:如果重来一次,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一定会找你许那个愿望。
那个十八岁欢欢喜喜找江崖要来的愿望,被她一直攒到了二十八岁。
江崖问她是什么愿望。
她说做我男朋友的愿望。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许愿的机会我还留着没用的呢。”
江崖说:“没许的,现在要许吗?还算数的。”
她说许。
她说:“希望江崖以后平安健□□活顺遂,娶一个很好的妻子,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最好能认我做干妈,然后要幸福。都要幸福。”
她望着天许的愿。以前都是闭眼睛许愿的。
江崖没说话。
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
她看着江崖,“真的很可惜,我不是十八岁了哎……我二十八岁了......”
为什么会许这个愿望呢?
江崖能想通,但是他说不明白。
最后陆文昔看着江崖点头,笑得眼泪一直流,笑得眼睛都肿了。
我不是十八岁了,冒险的事情做不得了。
十八岁的话我可以有勇气接受这辈子只能跟你走那么短暂的一段路,能接受某一天突然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走下去。
可是二十八岁不能,我不能接受失去你,不能接受从某一天开始身边突然没有你,不能接受我们因为关系的变化而带来的任何变故。我没有一点勇气。
即使有可能我们会相伴到老,即使有可能我们会一直幸福,但我永远害怕那个万一的万一。
日子太长了,长到我们还没有在一起过就把爱情变成了亲情。
可能我们两个都是胆小的人,因为害羞而想着过段日子再说;因为不好意思而想着再等等再说;因为对方没说而觉得有什么顾虑而想着等等再说;因为害怕失去,因为害怕走不到最后,因为不敢试错,因为一直在找借口。
但其实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了。只是我二十八岁想要换一种方式了。
以前没捅破的窗户纸也就不会再好奇窗户那边是什么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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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江崖的第十七年|工作第七年|陆文昔的二十九岁
江崖回了乌景,家里安排相亲,偶然相到了一个大学追过他的女孩子,人很主动,没多久就确定了关系。
陆文昔跟杨泽然已经在商量结婚的事情了,江崖刚听说这事情,下午就收到了请柬。
肯定是有感觉的,心脏像被慢悠悠一丝一丝的抽掉。
晚上江崖没吃晚饭,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乌景一小。
陆文昔的小学。
记忆里总感觉他陪陆文昔走过了整个学生时代,但猛地回头,才发现缺着好大一段。
小学的他是什么样子呢?
不爱说话,每天都在看书,古今中外的名著都看,看不懂的就看白话文的版本,不看书就是做奥数题,小时候很喜欢做奥数。
那小学的陆文昔呢?
江崖猜她应该是班级里最调皮捣蛋的,每天叽叽喳喳的跟朋友聊天,时不时跟人打架,开心了咯咯咯的笑,不开心了哇一下就哭。
“江崖。”
他听见陆文昔在叫他。
这个声音从他的十四岁,一步一步坚定又清晰地走到了他的三十岁叫住他。
“好巧啊。”陆文昔说。
“好巧,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在忙婚礼筹备吗?”
“刚吃完晚饭,出来消消食,一起走吗?”
江崖说好。
他们从乌景一小,走到隔壁两条街的实验小学,然后过了个马路,转个弯,走了一会儿又走到了乌景初中的路口,再继续走,又经过了九中,从旁边的路口进去,到了陆文昔家楼下。
两个人一路上基本没有说话。
江崖在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
陆文昔时不时在看手机,有时候回消息,有时候看看朋友圈,后来她点进了知乎的推荐消息——
“男生和女生有纯友谊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她看着江崖的背影,眼睛里面慢慢的积满了温热的液体。
明明脑子里和心里都是这两个字,嘴里吐出的却是一句很轻的“有的。”
有的。
江崖停下脚步回头问她说什么。
他明明看见了她眼里的光在闪,但她说没什么。
她说“下次见。”
然后摁灭了手机,上了楼。
江崖无数次送她回家后都会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或是电梯口之后再离开。
但这一次他站了格外久,他看着陆文昔的背影离开他的视线,看着天上的乌云挡住了月亮后又移开,看着旁边蹿过去一只野猫,看见十八岁的自己站在身旁,眼底带笑的催眼前的女孩早点回家睡觉,看见十三岁的陆文昔笑眯眯的问他——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江崖。”
我叫江崖,我知道你叫陆文昔。